第35章 章節

是……”寧妃說到一半的時候發現皇後正在看着她,嘴上便停了下來。

皇後緩緩道:“這話不應該咱們說。”

“那日,妾身本來是想去找陛下的,結果在樓下的時候,看到那位在樓上與陛下玩剪紙,剪了兩只紙蝴蝶,那位吹了口氣,那蝴蝶便就飛起來了,後來落在了地上,妾身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見他與陛下都進了屋子,才叫身邊人去撿回來,發現只是兩片白紙……”

皇後沒有說話,還是盯着手上的線,兀自出神。

寧妃見皇後沒有接茬,只得也閉上了嘴,吃了一會兒茶便就離開了。皇後倒是還客套,說改日再請她來茶會,寧妃只是笑笑,皇後的身子看上去已經很弱了,茶會也許以後也都辦不成了,只是客套而已。

不知不覺間,夏天的尾巴已經來了。這個夏天是除了舜元搬進來的那年外,中殿最為熱鬧的一季。舜元賞的東西,那樓子的一樓庫房也已經堆不下了,最後又堆到了中殿的庫房去,宮人們為了騰地方,忙忙碌碌了搬了六七天。收拾出了了各色雜物,有的東西還是先帝在的時候留下的,于是宛宛和春雨便就在那一堆搬出來的東西裏尋寶。他留下了舜元曾經睡過的搖籃;春雨便趕快将昭華那個時侯的一枚沒用過的珍珠發釵插到頭上,宛宛留下了一對雙龍配,兩條龍合在一起是一整個圓,原本想再送給舜元,結果被春雨借口僭越搶走了。春雨則看上了一只半新不舊的手鞠,上面還繡着層層疊疊的祥雲,結果有婆子說是舜元小時候用過的,宛宛便就跟藏寶似得,從春雨手上奪了過來。

尋寶游戲玩了兩天,兩人便就沒勁了,仔細數數,重新拿進去的比搬出來的東西還多,何苦呢。

可是這個時候舜元自己也來了興致,便就鑽到宛宛的庫房裏也玩起了尋寶,先是翻出來一件海青色的衣裳,便道:“這是宛宛第一次侍寝的時候穿的,只是當時沒穿在身上。”宛宛臉上便就不好意思起來,伸手要搶。找了半天,又翻出來一只形狀有些別致的玉如意,便拿了到宛宛面前道:“這是皇後懷孕那陣子,我賞給你的,看起來倒是沒用過,你可知道這是做什麽的?”宛宛搖頭,舜元便低頭在宛宛耳邊低聲說着,春雨最見不得兩個人如此膩歪,嘴角一呲,豎起耳朵聽了聽,只聽到:“晚上……試試”四個字,便就覺得,還不如不偷聽來的好。

舜元便又去翻了一陣子,又翻出來一箱春宮圖、兩對白玉麒麟、三串珊瑚珠子,四只夜光杯。總之這些東西都是某個舜元和宛宛才知道的時候送的。春雨一邊看着兩人膩歪,一邊打着哈欠,心想這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結束了。忽然聽舜元那邊挺奇怪的“咦”了一聲,便伸頭過去看。只見,舜元從一口箱子裏面拎出來一條白狐皮。那狐皮宛宛和春雨都實在是太熟悉了,甚至春雨隔得這麽遠都能聞得到那白狐貍死的時候身上的怨氣。

舜元便問道:“我記得……這是……捉妖之後賞的。可是,當時不是燒了嗎?”

跟在舜元身後的丁太監也是一臉的不明就裏,看着那白狐皮子鑲的內料,分明就是當時他從庫裏拿出來的東西。這白狐皮相當少見,當時庫裏也就這麽一件,眼下整個宮裏也沒有剩下沒賞的了。

宛宛張口結舌,只好瞎編道:“沒燒這一件……燒的是,燒的是另外一件。”

舜元微微皺着眉毛,回頭看向丁太監,丁太監已經将身家性命全部都押在了舜元對宛宛的寵愛上,此刻必定不會自己拆自己的臺,于是也一閉眼,跟着瞎編道:“沒錯,當時老奴從庫裏拿了兩件,沒準兒當時只燒了一件,這就留下來了一件。”

舜元點點頭,将那狐貍皮丢進箱子裏,宛宛這才靠近了,小心的用手一推,那箱子“砰”的一聲蓋上了,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靠在舜元的身上,撒嬌道:“咱們吃東西去吧,不是說晚上有燒雞的嗎?這時候應該剛好吃熱騰騰的,吃完了熱騰騰的燒雞,我們就熱騰騰的去洗澡,熱騰騰的洗完澡,我們就熱騰騰的去睡覺。”

舜元在宛宛身邊待得久了,宛宛倒也松弛了下來,不再猶如剛開始時驚弓之鳥一般,舜元見宛宛如此說來,也接過丁太監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摸了摸宛宛的發梢:“好,咱們吃燒雞。不是熱騰騰的,咱們就讓膳房重新做。”

春雨瞧他們二人實在親密膩歪,心道,這恩也算是快要報完了,等到今年過了,便就走了吧。剛這麽想着,便覺得發髻一松,那只昭華年間樣式的珍珠發簪從頭發中滑落下來,掉在地上。春雨撿起來嘆了口氣,徒手挽了發髻,将簪子随手一丢,不去看了。

一行人出了庫房,見張太監還捧着密報在門口守着,舜元瞧了一眼,便對宛宛道:“我一會兒就過來,你先吃着,軍機大事,延誤不得。”

宛宛也知道近日邊戍戰事打的急,勝負難分,這眼看着逐漸要勝了,舜元見了戰報便就回了中殿,事兒辦完才回來,有時候忙到半夜才見到人,便立刻點點頭:“我等你吃飯,你快去吧。”

舜元便匆匆與張太監進了中殿,張太監手上奉着十來份密報,舜元一封接一封的拆了,看到最後一封的時候臉上神色逐漸清朗,微微一笑。張太監見舜元如此,便也放了心,今晚到底是不用看舜元摔杯子了。

舜元看完戰報,又重新的将密件翻看了一次,這才放下。張太監在旁邊看着不敢怠慢,連忙送上了杯參茶,舜元接了,卻只是捧着,好像還在想着什麽。張太監便湊近了,等着吩咐。

最終舜元還是開了口,那聲音飄蕩在有些空蕩的中殿,聽起來有些冷寂“能查到三年前府庫那邊皮貨供上來多少嗎?”

張太監聽了心中微有些疑問,但見舜元臉上表情不像是玩笑,便就恭敬答了:“回陛下,皮貨上供的數量在府庫那邊都有記錄,進貢記錄一直都是存着的,應該可以查到明細。”

舜元吸了口氣,仿佛下定決心了一般道:“那你就去把冊子給朕拿過來吧。”

張太監見舜元臉色并不如何好看,便就轉身走了出去,讓一個小太監速速去府庫拿冊子過來,又怕出了上次給舜元拿衣裳的烏龍,多囑咐了幾句,幹脆讓人将三年前涉及到皮貨賞賜進出的冊子一并都拿了。府庫設在宮內極北角,此時去拿,頗為花費了一些時間。張太監只敢在門口候着,怕舜元一時不高興,又耍起了什麽脾氣。

事實卻并不如張太監所料,舜元只是陰沉着臉,表情淡漠的坐着。他已經前前後後将那一份寫了喜報的戰報看了無數回。張太監知道他并非在看上面的字,只是為了掩飾心緒上的蕪雜罷了。他慣常如此的,若是急躁,越不讓人看出來急躁。越是不安,卻越會裝作不在意。按道理說,舜元的年齡還沒有到如此老成的時候,只是他防人之心過重,難免對人對事都自覺不自覺地戴上了面具。

舜元最終還是放下戰報,又在桌子前面來回走了兩圈。擺弄起今兒早上花房送過來的花來,那是一盆并不怎麽奪目的多頭千日紅。舜元細細的摸着那開的不大的花朵,一點一點将花頭掐下來,不用心的用手指碾着,打發着時間。

宛宛那邊已經讓人來催了兩次了。張太監不敢得罪,宛宛那邊現在正得寵,就算沒丁太監在那邊挑唆,單單是惹怒了那邊樓子的主子,宛宛随便吹上一口枕頭風,那倒黴的也是自己。來者還是挺客氣的,但張太監不能幹受着這個臉,于是也猶猶豫豫道:“那我進去通報一聲。你在這裏候着。”

張太監見舜元還在碾着花玩,心中微微嘆氣道:“陛下,剛剛宛主子那邊來人了,問您這邊是不是太忙,要是忙的話,宛主子過來陪您用膳,用完膳就自己回去,不耽誤事兒。”

舜元還是臉色沉郁,胡亂擺擺手道:“就說我正在忙,讓那邊等等。”

張太監本以為舜元是不理睬他的,正在想着如何回話,此刻舜元卻親口發話了,便不由得送了口氣,後退兩步,除了屋子,便去跟對面樓子的來人道:“陛下正在忙着,眼下讓你們主子再等等吧。”

那宮人也點點頭,立刻回去複命了。

張太監嘆了口氣,剛要往裏走,那去府庫取冊子的小太監就跑了過來,張太監連忙從他手上拿了冊子,便趕緊進殿,上呈給舜元。舜元見了冊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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