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和門外, 雨水傾瀉而下,給白玉地面鋪上層透明的釉,宮門挂着的燈籠不停搖晃, 晃動的燈火氤氲在水汽中,只留下點模糊的影子。

一衆大臣跪在宮門外, 已經跪了好幾個時辰。

他們是為了阻止皇帝的新政, 十月前,小皇帝已雷霆之勢頒布一系列新政策令,涉及各個方面, 其中還有一條,居然是做官不論出身。

簡直是動搖國本,違背祖宗之法!

帶頭的是大學士章岢,本事不大,膽子不小, 在文人中頗有名氣。他帶着這群言官鬧,想讓小皇帝畏懼而收回新政之法。

雲韶牽緊微莺的手, 不管她反沒反抗, 與她一同來到城門, 高高在上地俯視着這群大臣。

大臣們就是在這裏等皇帝的, 看見天子出現在城樓, 以為她妥協了, 紛紛高呼聖上。但同時,他們也看見了皇帝身上的那道纖細身影——一個宮妃?

呸, 荒淫!

微莺皺緊眉, 幾點冷雨打在她的臉上,讓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雲韶轉身,替她攏了攏披風, 擦掉臉頰那幾滴雨水,指腹從少女柔嫩臉頰一擦而過,頓了片刻。她輕聲問:“你想怎麽處置他們?”

微莺眨眨眼,這種事她一個妃子能摻和什麽,狗皇帝是想坐實她禍國殃民的妖妃外號嗎?!須臾,她笑笑,乖巧地低下頭:“臣妾哪裏懂這些?”

雲韶也笑:“這裏跪着的不都是你的不孝子嗎?怎麽舍不得打?”

微莺:“那也是陛下的不孝子……”她眼眸微微睜大,像琉璃一樣淡灰的眸子浮現一抹清光——

狗皇帝占她的便宜!

雲韶扣緊她的手,“那我便替莺莺來教訓一下我們的不肖子孫。”

說罷,她囑咐福壽幾句,侍衛們拿着庭杖擁上,鞭笞那群不聽話的大臣們。

場面亂成一團。

為首的那個官員拼命掙脫侍衛們,跑到城門口,大喊冤屈。

雲韶蒼白的唇微微上揚,擡了擡手,兩側小太監舉起燈籠,幾點火星從她眼前掠過,照得天子的雙眸越發冷酷無情。

她本想直接讓侍衛上來,忽然想到身旁站着微莺,若如此……恐怕會在她心裏多一個暴戾陰鸷的印象。

雲韶深深嘆口氣,她知自己在微莺心裏,大抵不怎麽好,卻不想再壞下去了。于是難得改了改自己直接動手的風格,垂頭問:“你有什麽冤屈?”

章岢一看有戲,連忙跪在地上,張口就來:說自己赤心為國,這裏的大人,縱然有擾聖駕,但出發點還是好的,是一片赤誠的報國之心。總之歪理一套接一套,表演自己的同時還不忘再踩一腳皇帝,連帶旁邊的微莺都無辜被cue了。

微莺感到旁邊的皇帝都要被氣吐血了。

這個大人膽子可是真的大,罵人也罵得是真的句句戳心,在他的口中,皇帝已經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昏君暴君,好色之主,還含沙射影地罵皇帝小時候流落民間,缺少正統教育才變成這樣。

這不就是罵人有娘養沒娘教嗎?

微莺默默往旁邊蹭,想離皇帝遠一點,免得等會被暴怒的帝王給牽怒。但是皇帝手一用勁,反手就把她給拉過來,半抱住她。

看上去是皇帝在抱着她,實際上是那她當支撐,整個人半靠在她身上。

雲韶:“讓我抱抱。”

微莺:……打工人被迫屈服。

灼熱的吐息掃過微莺的脖子,讓她覺得有點發癢。

也是這個時候,微莺才發現,原來皇帝的個頭比她還要矮上一點點,說話的氣息一下一下,輕輕拂過她的耳後和脖頸。

溫度透過衣物,傳到她的身上,就好像被一床暖乎乎的杯子給裹住一樣。兩人緊緊相貼,她甚至能感到皇帝在輕輕顫抖着。

恐怕是氣的。

微莺心裏為他默哀兩句,突然想到一事,輕聲問:“陛下,這位便是章大人嗎?”

雲韶氣得腦仁疼,開始後悔自己為了凸顯明君人設讓這老東西說話了,這種東西就該直接堵住嘴打,讓他說不出話來。可是章岢是言官首領,在讀書人中也頗有才名,她正欲清掃朝堂廣納人才,這個關頭,卻是不好處置這個刺頭。

糾結之際,聽到少女清脆的聲音,雲韶想也沒想,直接回:“就是這個不孝子。”

呸,她才沒這樣的兒子。

言官們看見皇帝夜裏帶着微莺上城樓,現在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一副竊竊私語的模樣,心裏暗罵皇帝好色荒淫。

章岢膽子大,不僅在心裏罵,嘴巴裏也罵出來。他嗓門大,精神好,喊了這麽久,聲音還是很洪亮:“陛下千萬不要沉迷女色啊!”

無辜再次被cue到的微莺瞪圓眼睛,氣得想朝章岢扔臭雞蛋。

可惜她什麽都看不清,那群大臣們,在她眼裏像是群螞蟻在團團亂爬,而章岢是在最前面最面目可憎張牙舞爪的大螞蟻!

幹嘛鴨!

為什麽逮着她不放了!

再說了,狗皇帝什麽時候沉溺女色了,人家都把妃子接進宮當打工人好不好?

她心裏突然又覺得皇帝可憐起來:好慘一資本家。

章岢又喊一聲:“荒淫誤國啊陛下!”

那群言官們也跟着咋呼起來,吵得皇帝頭疼欲裂,臉色蒼白如雪。

微莺抿抿嘴角,突然笑了笑,“統,過來,我要用積分兌一張牌。”

口是心非。

這張牌她用過很多次,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對付章岢他們,她都舍不得用10s的綠卡,直接兌了兩張灰色的3s卡。

她微微一笑,扣住皇帝的手,把她帶到城牆邊,探出個腦袋往下瞅。

雲韶本來被氣得不行,看微莺這樣好奇地往下張望,覺得她像極一只好奇的小貓,心中郁氣一蕩而空,便也學着言官們口中的昏君做派,輕笑:“愛妃想扔臭雞蛋?”

微莺下意識點頭,但馬上瞪圓眼睛。

狗皇帝怎麽又猜到了?

雲韶嘆口氣:“可惜這裏沒有臭雞蛋,下次讓禦膳房留點。”

微莺:“……陛下,我只是想來看看這些國之棟梁。”

雲韶笑:“看見了?像什麽?”

微莺歪了歪腦袋:“像大螞蟥,不對,大蚊子。”

螞蟥只是默默吸血,而蚊子一邊吸血還要一邊大聲嗡嗡吵鬧。和蚊子一比,螞蟥都顯得可愛許多。

章岢還在高喊口號,他喊一句,後面的言官們就跟着喊一句,就像個學校舉辦什麽高考沖刺百日宣言似的:

“吾等忠心,蒼天可鑒!”

“蒼天可鑒!”

“忠言逆耳利于行,望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微莺嘴角勾了勾,小手一揚,口是心非的卡牌悄無聲息地飛入男人身上。

他身子一震,随即大聲喊:“陛下三思……請陛下責罰臣等吧!這等大罪,非賜死不足以平息天怒人怨!”

衆大臣的腦子沒有跟着繞過彎來,也跟着大聲吼:“請陛下賜死臣等吧!”

皇帝沉默了。

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奇怪的要求。

她愉悅地揚揚嘴角:“你們心裏倒挺有數,那就如你們所願吧。”

意識過來的大臣們都傻了眼。

這都什麽和什麽嘛?

“章大人,你瞧瞧,”有人吓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剛才都喊了什麽呀?你是想讓大家都沒命了嗎?”

“我家中還有老母要奉養,早知道就不跟你們過來了。”

章岢吓得僵立當場,腦子一片空白,反應過來自己說的是什麽後,他一個哆嗦跪在地上,膝蓋叩在地上,好大一聲響。

身後的大臣們也跟着啪嗒一聲跪下,瘋狂磕頭。

眼看那群戴刀的侍衛越來越近。

他們全無剛才的威風,像熱鍋上的螞蟻,磕頭磕得腦袋都破了,鮮血混在雨水中。

“陛下饒命!”

“饒命啊陛下!臣等知錯了。”

微莺往後縮一步,藏在陰影裏,深藏功與名。現在她算是明白了,這群人開頭說的那些不怕死的話都是在放屁,只是料定皇帝不敢處置他們。

現在害怕被處死,就都慌了神。

雲韶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當仁慈君主的那天。她咳嗽兩聲,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一人杖責三十吧,章岢你聚衆滋事,結黨營私,杖責六十!”

大臣們紛紛磕頭說皇帝仁德聖明。

頭一次被這麽誇的皇帝扣緊微莺的手,牽着她走下城樓,坐上龍辇。

微莺只覺得抓住自己的掌心越來越涼,冷汗浸濕,沒心沒肺如她都忍不住問:“陛下,您沒事吧?要不要去吃藥?”

雲韶扭頭看向她,眼裏被高熱燒出蒙蒙的光,表情有些恍惚:“謝謝。”

微莺:“哈?謝什麽?”

“你待我……總是好的。”

話沒說完,皇帝身子一歪,直接歪在了她身上,她下意識一摟,掌心肌膚滾燙。

皇帝暈倒,整個皇宮都亂成一團。

微莺被迫留在養心殿裏,就坐在龍榻旁,看着太醫宮女來來往往。

不是她不想走,是皇帝死死扣住她的手,不許她動彈。她枯枯坐着,就跟被帶上手铐一樣,甚至想唱一首《鐵窗淚》。

“莺貴人,您喝完姜湯吧,去去寒氣。”福壽也記得她身子不好,貼心地送上一碗姜湯,微莺伸手去接,身子剛動彈一下,皇帝在昏睡中仿佛察覺到,眉頭緊蹙,更用力扣緊她了。

微莺很無奈,單手不好喝湯,便道:“算了。”

福壽恭恭敬敬地低頭:“讓老奴來侍奉主子您吧。”

微莺蹙起眉,注意到福壽對自己的稱呼是主子。雖然福壽只是個太監,但畢竟是跟在皇帝身邊的紅人,也是整座皇宮獨一位的掌印太監,權力頗大,甚至能和朝堂百官相庭抗理。

就連皇後貴妃見了他,也要恭敬相待。

她可不敢真拿福壽當奴才看,搖頭表示不必。

福壽點頭,表情黯然:“姜湯不苦,老奴多放了些糖的。”

微莺:……怎麽她不愛吃苦誰都知道了?

蕭千雪接過福壽手裏的姜湯:“我來喂莺莺吧,莺莺你別動,乖乖坐着,張嘴就行。”

微莺被皇帝扣住一只手,動彈不得,只好眼睜睜看着姜湯越來越近,然後心一橫,張口咽下了。

哎嘿,福壽真的沒有騙她,放了好多糖!

一碗姜湯下肚,驅散周身的寒意。

微莺:“好了,千雪,你回去休息吧。”

蕭千雪惆悵地看着榻上天子憔悴病容,不解為何陛下和莺莺兩個人出去,結果一個人躺着回來了。

這時皇後和禦醫在殿外交談完,也進來了,說皇帝只是感染風寒,讓她們各自回去。

蕭千雪不想走,但不得不走。

微莺很想走,可不得不留下來。她目送蕭千雪離開的背影,小臉上寫滿羨慕。

越清輝垂眸瞥眼她們緊扣的雙手,目光很快移開,緩聲道:“你們都下去吧,陛下需要靜養,這裏有本宮和莺貴人就好。”

宮人們魚貫離開,只留下福壽公公還守在床榻邊,表情焦急。

越清輝和福壽交換一個眼神,示意殿內多添幾個暖盆,然後柔聲對微莺說:“莺莺,我去外面看折子了,有事便喚我吧。”

微莺點頭,心想,皇後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打工人,資本家都倒下了,她還要兢兢業業地打工。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精神啊!

越清輝幽幽嘆息一聲,語焉不詳地說:“你留在這裏照看陛下……這些年他過得辛苦,你別太、太……”

微莺眨巴眨巴眼,表情茫然。

越清輝手按了按她的肩膀,許久不曾松開。

微莺疑惑地看向皇後,看不清她的樣子,只有肩上傳來不重但不容忽視的重量。

越清輝低聲道:“別趁人家睡着,偷偷在他臉上畫烏龜。”

微莺:!!!

她低下頭,忍不住在心裏咯咯咯咯咯咯笑起來,偷偷在臉上畫王八,想想就很有趣!

皇後姐姐真是個天才。

宮鬥姬:……人家是讓你不要畫王八。

微莺突然想到一事,身子僵住,皇後為何要這樣提醒,難道她從前做的壞事被發現了?

她連忙問:小雞小雞,誰也不會知道系統的事對吧。

宮鬥姬:按理來說,是這樣的,除非任務者主動向npc透露。

微莺聽到這話才放心。

她垂下頭,柔順地說:“娘娘言重啦,莺莺哪有這麽壞呢?”

皇後笑笑,并未再說什麽,轉身去主殿。

這裏又只剩下微莺和皇帝。

她摸索着探向皇帝的手,努力撬開,妄圖從狗皇帝的爪子中逃出來。

撬半天,結果适得其反,皇帝還越抓越上瘾了,把她攥得死死的。

微莺:“陛下、陛下?”

皇帝還在昏迷中,雙眼緊閉,臉頰因高熱泛起豔紅,神志不清之際,只記得抓緊手裏的手,再也不放開。

微莺低頭繼續撬皇帝的手,她就不信了,自己的力氣還沒有一個病人大。

她撬、她撬、她努力撬!

半晌,微莺選擇放棄,癱在床頭,幽怨地舉起一截食指,輕輕戳狗皇帝的手背。

狗皇帝的手還挺好戳,又嫩又滑,像塊豆腐。戳了半天,她也迷迷糊糊地趴在床頭睡着了。

一覺醒來,已經白天。

榻上的人已經離開,只留下半截袖子,就壓在她的臉下。大抵是皇帝起來早朝,袖子被她壓住,就用刀把袖子給割破。

微莺想到很著名的斷袖典故,覺得有點不太妙,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就準備回玉露殿。這麽一整晚趴着睡,可把她累壞了。

一伸懶腰,身上的外袍應聲而落。

微莺拿起來一看,上面紅底黑紋繡着鳳凰于飛,還有淡淡的幽蘭香,不知道皇後什麽時候進來給她披上的。

她站了片刻,瞅瞅左手皇帝的斷袖,又瞥瞥右手皇後的外袍,想想,把它們同放在床榻上,一人占一邊,默默祝願帝後幸福和諧。

回到玉露殿,微莺累得一句話都沒說,直接鑽到自己暖乎乎的被窩裏補眠。補眠補了大半天,醒來還縮在被子裏,舍不得鑽出來。

于是她又打開自己的後臺,看着那個鮮紅的-39,露出滿意笑容。也許是又加了十點體質和融合度,現在她冒雨出去一趟,狗皇帝都得了風寒,她卻沒事。

也有可能是那時狗皇帝把傘全部傾斜到她身上了。

她心虛地摸了摸嘴角,在被子像小豬崽一樣一拱一拱。

蕭千雪一進來,看見她這樣,樂了,把鞋襪一拖,也擠進被窩開始跟着她一拱一拱。

紅珠綠蠟看着被子裏的兩頭小豬崽,彼此對視,無奈地笑笑,想到兩位主子剛侍寝完,天大地大,她們最大,小侍女們只好先離開,讓她們在床上說點悄悄話。

蕭千雪:“莺莺,昨晚你和陛下去幹嘛了呀?陛下還好嗎?”

微莺:“挺好,大早上還去上朝了。”

那些大蚊子說皇帝是荒淫昏君,真是太沒有道理了,連她都看不過去。就沒見過這麽不要命還勤奮的資本家,剝削別人的同時,也不忘了剝削自己。

敬業,真是太敬業了。

微莺心裏嘆服,把昨晚的情況大致和蕭千雪說了一下。

蕭千雪瞪大眼睛,然後:“tui!狗大臣!”

微莺:“……”

學以致用,不愧是女主。

蕭千雪拍拍胸口:“昨晚我吓死啦,陛下看上去好可憐。”

臉色慘白雙目緊閉,有種荏弱凄慘的美。

微莺:“我湊合在床頭睡一覺,也好可憐。”

蕭千雪笑:“快起來吃飯啦,一天沒吃東西,都不餓的嗎?”

微莺慢騰騰起身穿好衣服,在宮女們的服侍下洗漱好,來到桌子前,瞥見旁邊賢妃娘娘的食盒,心中動了一下。

昨夜她們帶着食盒去了養心殿,進去後就一直放在皇帝的寝宮,原來後面被蕭千雪帶出來了。那狗皇帝不也一天沒吃東西?

好慘一皇帝,好慘一資本家。

她被蕭千雪拉着坐下,嘴裏塞了塊桂花糕。

蕭千雪不停給她夾菜:“福壽公公讓我們不要把陛下生病的消息說出去,外面的人都以為陛下寵幸了你一整晚。”

宮裏規矩就算夜裏召喚完妃子,寵幸後也會把妃子給重新送回來,像微莺這樣直接睡在養心殿的算是少數,彰顯帝恩盛隆。

微莺沒有放在心裏去,不知道玉露殿外的輿論發酵成什麽樣。

幾日後,她梳妝打扮時,瞅着綠蠟打開一盒玫瑰香粉,皺了皺眉,“我記得宮裏沒有這樣的香粉?”

綠蠟笑着說:“是董娥姑姑從內務府中揀選出來的,我們都在用,很香,主子也試試嗎?”

微莺抿抿嘴角,片刻,說道:“別用了。”

這香粉短時間用不會有什麽區別,但長時間使用會爛臉,是淑妃姐妹指使董娥送來的。

原書中的女主就被這麽整過,後期臉爛得不成樣子……總之就挺慘。

微莺瞥眼小宮女。

這孩子比她還小點,圓臉蛋,杏兒眼,頭上紮着雙髻,歪頭看她:“主子?”

她攥住綠蠟的手:“我們去看看蕭貴人。”

綠蠟眼睛一亮:“好耶!”

玉露殿裏的三個女人相處融洽,對于綠蠟來說,微莺是親主子,蕭千雪則是小主子,至于賢妃,那是大主子。

她可喜歡和親主子一起去小主子那兒,這樣就能看見自己的好朋友紅珠了。

微莺去偏殿的時候,果然看見蕭千雪在用香粉。

她心中一緊,走過去一看,發現不是玫瑰香粉後,松了口氣。

蕭千雪對着銅鏡裏的微莺眨巴眨巴眼:“嗷,紅珠是拿了盒香粉過來,可是上次莺莺送我的茉莉粉還沒用完,我才不要用其他的香粉。”

微莺慈愛地揉揉她的腦袋,心中思忖着辦法。

系統說得沒錯,董娥留在這确實是個隐患,不過她是太後送來的人,也不能貿然處置。況且……

宮鬥姬一語戳破:“你饞她的積分。”

微莺:“沒錯,我就是饞她的積分!”

董娥比麗嫔難搞多了,積分肯定更多,說不定能換一張金色傳說!

想到金色傳說,她拿起桌上的香粉,嘴角彎了彎。

蕭千雪蹙眉:“莺莺,你……”

微莺:“怎麽啦?”

蕭千雪:“你剛剛的笑……”

看起來還是賞心悅目,可就是讓人覺得好危險好危險。

蕭千雪眨巴眨巴眼。

微莺也眨巴眨巴眼。

蕭千雪對上美人刻意賣萌,忍不住長吸一聲,然後安慰自己:

錯覺、肯定是錯覺,莺莺怎麽可能露出這樣壞的笑!

她家莺莺又乖巧又可憐,心地又好又純潔善良,簡直是深宮一股清流,怎麽會露出壞壞的笑。一定是看錯啦!

這時,董娥進來通報,說是淑妃娘娘和宮婕妤來到了玉露殿看她們。

蕭千雪抿抿嘴角,心想,莺莺近日得寵,她們這時候過來,肯定是要來欺負莺莺。她拉住微莺的手,本想說什麽,扭頭就見微莺的臉上又出現熟悉的笑容。

蕭千雪安慰自己:錯覺,一定是錯覺!

她深吸口氣,說:“莺莺,我們別去見她們。”

微莺樂陶陶地以為機會來了,聽她的話,不解地問:“哎?為什麽?”

蕭千雪:“……總之,不要去啦。”

這兩個人不好相處,今日賢妃娘娘又去長春宮了,她怕淑妃她們會用什麽奇怪的理由來處罰莺莺。

微莺牽住蕭千雪,撒嬌:“千雪,你就讓我去嘛~”她乖乖巧巧地笑笑:“別擔心啦。”

她朝少女眨眼,“對吧,莺莺不會做什麽噠~莺莺、莺莺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那好、好吧。”

蕭千雪被美顏沖擊,暈乎乎地答應了,走到一半突然發現不對——

莺莺能有什麽壞心眼?

可她擔心的是莺莺被人欺負呀!

作者有話要說:  莺莺有什麽壞心眼呢?

莺莺的壞心眼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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