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有東星斑。
也沒有聚餐。
這兩年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聽營養師的話一日三餐按時吃飯。
現在是晚上八點,早過了平時的晚飯時間,這麽拙劣的謊言,裴昀竟然也沒有發現。
我再次意識到我們兩個在作為上下屬和工作搭檔時還稱得上默契和親密,結婚之後,反而變得冷淡和生疏了。
這座金籠不是我想要的。
裴昀大概是忘了,綁定之後,我可以通過身體裏植入的芯片随時确定他的位置。只不過我很少使用這個功能,一來他本事比我大,不需要我的密切關注和保護,二來我閑在家養傷,總去看他在哪,會顯得自己像一個查崗的怨婦。
…… 怨婦就怨婦吧。
我去車庫裏開了一輛車出來,跟着追蹤器找到一家高級餐廳,在門外被服務生攔下,問我有沒有預約。
我說沒有。
他說抱歉,本店暫時不接待沒有預約的客人。
開玩笑,這個世界上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
……
吃飯的人不多,我挑了一個空座,剛好可以看到喻晴和她對面裴昀的半個背影。感謝店裏的布置,他們看不到我。
喻晴今天還是很漂亮也很精致,端起酒杯的樣子像一只優雅的天鵝。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侍者推了一個蛋糕過來,祝她生日快樂。
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
裴昀給喻晴過生日。
我覺得有點無聊,又坐了十分鐘就起身離開了。大搖大擺從正門出去時,剛才的服務生瞪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我沖他吹了個口哨,他竟然臉紅。
比裏面的人有意思多了。
不想回家。我開車去了城郊的死亡車道。
這條賽道原本不叫這個名字,但因為一面是高聳的懸崖,一面是嶙峋的海灘,事故頻發,後來被政府停用,成了極限運動愛好者的天堂,才改名叫死亡車道。
年輕不懂惜命的時候,我沒少在這裏耗費青春。
今天開的這輛小跑不适合在山道飙車,太輕了,一踩油門就要飄起來似的。
我習慣在臨近彎道前将油門踩到底,生死一線時猛打方向盤,會獲得一種虎口脫險的快感。
海邊空氣濕冷,夜風卷着水汽在耳邊呼嘯,腎上腺素飙升使我的心跳打出激昂的鼓點,快得讓人懷疑它下一秒就會崩潰驟停。
踩下剎車的時候,是淩晨三點。
我把車停在海邊,像個傻子一樣面對着漆黑一片的海面,咧着嘴無聲大笑。
去他媽的無聊世界。
好爽。
爽夠了,還是不想回家。
我又花了一個小時把車開回市區,找到一家酒吧,進去點了一杯苦艾酒。
alpha 調酒師歪了歪頭,說:“這麽烈的酒不适合你,換一杯朗姆怎麽樣?”
我搖頭,“不了,謝謝。”
“ok,” 他聳聳肩,從酒架上拿了一支黑色瓶身的酒,倒了一杯加上冰推給我,“Nostalgie,請品嘗。”
我抿了一小口,入口柔滑,香氣馥郁,很難讓人相信它有七十多度。
喝完這杯,我又嘗了另外兩款。在想要第四杯的時候,調酒師拒絕了我的要求,說:“清晨不适合買醉,你該回去休息了,漂亮小 o。”
“小 o?” 我沒忍住嗤了一聲,“我 25 歲。”
“不管多大,只要沒被标記過,” 他俯身湊近我,釋放出一絲信息素,低聲道:“就都是小 o。”
嗯…… 龍涎香。暧昧的味道。
我擡起頭,看清了湊在面前的這張臉。
還行,不難看。
可惜我沒有心情搞外遇。
“我這樣的小 o,你可能吃不消。” 我掏出錢夾,抽了幾張鈔票塞進他胸前口袋,“走了,拜拜。”
天剛蒙蒙亮,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只好打電話叫司機來接。一來一回又耽擱很多時間,到家的時候都八點多了。
裴昀在家。
他不知道是正準備出門還是剛回來,一身西裝筆挺,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看文件。
“早。” 我随口打了聲招呼,準備上樓補覺。
“蘇遲。” 他叫住我。
“嗯?”
我回過頭,見他合上筆記本,淡淡看向我,問:“昨晚去哪兒了?”
“出去逛逛。” 我說。
“去酒吧裏逛?” 他起身過來,面色不善,“徹夜不歸,一身酒氣,你想幹什麽?”
裴昀每次這樣咄咄逼人我都很來氣。他不也對我撒了慌,憑什麽質問我?
“你查我?” 我問。
他冷笑一聲,“我需要查麽?”
也對。
“随你怎麽想。” 我推開他上樓,“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咱倆誰也別管誰。”
“蘇遲!”
他又叫我。這次我沒理他,回屋鎖上了門。
過了五分鐘,樓下傳來摔門的聲音,大概是他走了。
頭疼。不知道是吹風吹的,還是喝酒喝的,或者是被裴昀氣的。
我突然隐隐有種預感。
我們風平浪靜的婚姻,可能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