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探員還算鎮定,立馬找到了說辭:“兩年前的事故關乎您和您犧牲的隊員,蘇隊一點也不想知道事情真相嗎?”
我簡直要被眼前這位聯邦二級探員的工作能力逗笑了。
“如果真的有你所謂的真相,” 我歪了下頭,“我為什麽不回家自己問裴處呢?”
探員當然不好當着我的面說 “你問他不一定會告訴你”,畢竟我和裴昀在外是一對從生理到心理,從工作到生活都完美契合的伴侶。
“還有問題嗎?” 我問。
探員握了握拳,悶悶道:“暫時沒有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 我起身颔首,“再次為我先生的無禮行為道歉,另外我雖然暫時離職,但終身是國安局特別行動處的一員,關于兩年前那場行動的始末,調查局有任何疑問都可以随時找我,我會竭力配合。”
我沒有分心去想裴昀怎麽一言不發任我裝腔,說完就轉身走了,還好他跟了上來,沒讓我尴尬。
到審訊室外,我停下腳步回頭:“你能收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嗎?”
裏面空氣不流通,裴昀的信息素壓得我出不上氣,加上感冒沒好利索,我現在頭疼得只想去撞牆。
這句話說完,空氣裏的信息素不減反增,一股沉重的烏木香氣将我包裹起來,我差點沒忍住開口罵人。
裴昀黑着臉,低頭看我的目光同樣不含善意。
“裝夠了嗎?” 他問我。
沒有人可以抵擋 SSS 級 alpha 信息素的壓迫,連程副官都不知道躲到了哪裏。整條走廊空空蕩蕩,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懶得慣裴昀這臭毛病,迎上他目光說:“現在是我,幫你解決了麻煩,你沖我耍什麽橫?”
裴昀看着我,用舌頭頂了頂腮,輕嗤一聲道:“行,好,我謝謝你。”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接受調查嗎,不想知道兩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他問。
我直覺裴昀現在出于某種原因不太理智,而且調查局的走廊不是說話的地方,便說:“沒興趣。”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沒興趣?你不是最在意段翊的死嗎,怎麽會沒興趣?”
“你是不是有病?” 我被他抓痛,條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說:“我有我的判斷,還是說你準備承認真的是你指使線人出賣國安局造成了行動失敗?”
說完這句,裴昀的眼神突然變得很陌生, 莫名的,我也感到一陣不安。
“你果然知道了。” 他放開我,似笑非笑地說。
什麽意思,我知道什麽……
難道真的和他有關?
“裴昀……”
他打斷我:“你在特別行動處的最高權限還在,想查什麽,盡管去查。”
“你……”
“我回去處理工作。”
他說完便要走,然後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停下腳步,對我說:“覺得勉強的話不用來幫我,我自己可以解決。”
擦身而過的瞬間,我心裏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我明明是相信他的,在這一刻,我卻為自己的動搖和他的不信任而感到難過。
難過是一種無用的情緒,段弘很早就教育過我,什麽東西讓我不舒服的話,抹殺掉就好了,千萬別讓自己陷入愚蠢的傷春悲秋。
我必須足夠堅硬,拿槍的手才不會抖。
但是我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作為一把沒有感情的鋒利兵器存在,段弘卻又在我失去兵器的價值後塞給我一段婚姻。
兩年了,我還是沒有做到轉換身份,也沒有學會如何用伴侶的方式和裴昀相處。
就好比現在,我猜正确的做法是追上裴昀向他解釋,但我就是邁不開腿,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中。
我回了家,把自己扔在床上,吞了幾粒感冒藥蒙頭大睡。
我不準備去查什麽。
我清楚裴昀的本事,越是有蛛絲馬跡指向他,越不可能是他。
因為如果是他做的,他完全可以瞞過世界上所有人,包括我。
半睡半醒的時候我想通一些事,裴昀不信任我是應該的,我們兩個之間一沒有标記二沒有感情,連婚姻都是一場放在談判桌上讨價還價的合謀,他憑什麽相信我?
再往後深究,我是段弘的人,而段弘歸屬于裴昀的對立黨派,四舍五入,我與裴昀是政敵,他沒像防賊那樣防着我就不錯了。
想通之後我覺得好受很多。
這兩天出了這麽多亂子,裴昀一時半刻應該不會回家,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我安心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