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每次我以為裴昀不會回家的時候,他都會猝不及防突然出現。

比如今天,我正看着無聊的社會新聞昏昏欲睡,門口傳來 “叮” 一聲解鎖的聲音,我轉過頭,看見裴昀從外面進來。

他穿着那身灰色西裝,看起來比電視裏還要挺拔一些。

“你怎麽回來了?” 我脫口而出。

“這是我家。” 他看着我說。

從他的目光裏,我腦補出了後半句話:“我不能回來嗎?”

能,當然能。

他走過來坐下,和我中間隔了兩人寬的距離,疏遠而安全。

“吃葡萄嗎?” 我沒話找話。

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問:“你買的?”

“林敘下午送來的。”

“他倒是殷勤。” 裴昀不冷不熱地說,“第一時間不回特別行動處複命,跑來給你送葡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句話聽起來酸溜溜的。我只好說:“職場中讨好上司很正常吧……”

裴昀轉向我:“我也是你的上司,你怎麽從來不讨好我?”

他問住我了。

“誰不知道裴處軟硬不吃,我讨好有用麽?” 我讪讪道。

“你對我軟過嗎?” 他反問。

我想了想,好像沒有。

但如果婚姻也算職場的話,結婚後我自認對他已經足夠客氣和忍讓,如果他要求的是溫香軟玉和甜言蜜語,那我确實做不到。

電視裏又播到喻晴的哥哥喻寧訂婚的消息,我看了眼裴昀,發現他并沒有什麽反應。

“你今晚也去參加喻寧的訂婚儀式了嗎?” 我問。

裴昀嗯了一聲。

“我記得你和喻寧的關系好像很一般……”

“你想說什麽?” 他擡眼看我,“不用試探。”

好吧。我調整了一下呼吸,輕描淡寫道:“是陪喻晴去的吧。”

裴昀不置可否。

他沒有費心思編個理由騙我,我竟然有些失望。

我沒有別的話想說了,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卧室,“我去睡了,晚安。”

裴昀跟了過來,在我想要關門的時候一把掰住門框,阻止了我的動作。

他比我高大半個頭,輕易将我禁锢在由他的身體和門板構成的逼仄三角區內。

“蘇遲。” 他俯視着我,“你在不滿什麽?”

不滿…… 很明顯嗎?

我垂眼避開他的目光,說:“周日那天,你和喻晴在一起,給她過生日,我看到了。”

裴昀沉默了一下,說:“我去之前不知道是她生日。”

“你告訴我說行動處聚餐。”

“我……” 他一時語塞。

“好,不說這個。” 我擡頭看他,“你讓喻晴調查我。”

裴昀終于變了臉色,濃密睫毛下目似深潭。

“你懷疑我嗎?” 我問。

我想起去國家調查局的那一天,我自以為是地扮演正義者的角色,裴昀始終不發一言。他在想什麽,他在旁觀我表演嗎,他會覺得我虛僞和可笑嗎?

我不願再想,擠開他走進房間,從書桌上拿了文件袋轉身按在他胸口,“你懷疑我,為什麽不直接問我?”

“我懷疑你……” 裴昀向前一步逼近我,自嘲般輕笑一聲:“我要是懷疑你,你現在應該在國家調查局的刑訊室。”

我被他逼得步步後退,直到小腿撞上床沿。

裴昀擡手抓住我的肩膀,舔了舔後槽牙,說:“我冒險把這些東西弄出來銷毀,你以為是為了什麽?”

“你想說你和喻晴裏應外合,其實是為了幫我打掩護?” 來自裴昀的壓迫感再次觸發我身體的防禦機制,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

也許是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裴昀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你如果真的相信我,就不會擔心這些東西被別人發現。承認吧裴昀,你害怕那個萬一,對不對?”

裴昀沒有說話,抓着我肩膀的手卻漸漸收緊。

濃烈的信息素沖破阻隔劑擴散開來,我突然意識到一件嚴重的事——裴昀的易感期提前了。

我想去拿抑制劑,卻被他抓着動不了。

半晌,他低下頭,睫毛微微顫動。

“你知道對于可能叛變的特工,國調局會用什麽樣的刑訊手段嗎?” 他聲音很輕,“我進去最多是審問,你進去就不一定了。”

什麽意思……

“你說我不相信你,你呢,你信過我嗎?”

再擡頭的時候,他眼眶泛紅,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彎腰拉開床頭的抽屜,把我放在裏面的 U 盤拿出來丢在床上。

“你不是也在懷疑我?”

極高的匹配度使我在這個時候與裴昀産生強大的共情,我對他的失望和疲倦感同身受,竟然也跟着心痛起來。

“我沒有……” 我試圖解釋。

“我知道,死去的青梅竹馬是不可戰勝的。” 他打斷我,“哪怕已經過去兩年,你還是更偏向段翊。”

“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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