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

宛雲自己都開始注意。她年紀已大,不肯受疼,小傷小口都鮮少再有,甚至都忘記傷疤滋味。

而在久違的巨大疼痛中,委屈和軟弱争先恐後地自四骸湧上。仿佛回到多年前,獨自坐在黑暗的櫃中,宛雲聽到他笑着說:“很好,到時她來了,我們就照着這劇情再演一遍。”

對方畢恭畢敬道:“知道了,少爺。”

他淡淡的笑道:“就這樣罷。時間夠久,也該收戲。”

馮簡第三次狠齧下去的瞬間,迅速把宛雲從出神中拉回來。

她這一生,簡直從未碰到過這麽危險而有攻擊性的動物。宛雲此刻終于被激怒,她拽着馮簡的短發,居然順利把他拉開:“有完沒完?”

馮簡只好遺憾松口。美人肉在嘴裏的感覺并不美味,此刻他更懷念晚餐的黑松露。身下的宛雲雙眼雪亮,怒氣沖沖地正盯着他。這麽一鬧,被褥全部掃落,頗有些玉體橫陳的味道。

馮簡輕蔑道:“你不是沒痛感?”

他唇上還存有她的鮮血,豔麗刺目。宛雲心中簡直恨得不得了。此刻渾身上下,無一不疼,無一不酸。

宛雲起身,動了動發現馮簡還留在體內,怒道:“出去!”

馮簡剛想冷笑,然而看到她肩頭有股極細的血絲,順着胸口下滑蜿蜒。那绮麗鮮紅色調和乳白肌膚交相映襯,格外觸目。

宛雲瞬時感覺體內更堅硬壯大,她咬着唇,蹙眉瞪着馮簡。

之前拿胃藥的醫藥箱還擺在原地,馮簡抱着宛雲坐到高腳椅上。新鮮傷口在包紮下被止住血,疼痛轉為麻癢,庸醫卻一直哄着她放松身體。

靠近的過程太過曲折,宛雲幾次都忍不住出神擔心椅子中途折斷,或兩人從鋼桌滾落。然而等結束後,她肩頭的傷口根本沒有崩裂,腰和腿卻抽走所有力氣。

不知那人怎麽做到的。

馮簡把她抱回床上:“還疼嗎?”

重複的問句,然而這次口氣好了很多。

宛雲才從沖擊中回神,思緒找不到基點。被馮簡連續問了幾次仍然不想說話,突然看到對方瞪大眼睛。

馮簡沉默地看她一會,随後幫宛雲撩開黏着臉頰的濕發,他猶豫片刻,嘴唇貼在她左臉頰輕印了一下,随即移開。

宛雲蹙眉看他的動作,十分不解。

馮簡不自在地說:“……別哭了。”

她哭了?宛雲不由抿嘴,眼前的确模糊一片,然而內心茫然。那股委屈和難過不知何處而來,也不知何處消去。

馮簡等了一會,見宛雲的淚水依舊越來越多。他從沒有安慰過人,臉色發黑,只好再草草親了她的右臉頰一下,再飛快退開,很恩賜很不情願似的态度。

“有那麽疼?”

宛雲為他的行動好笑,然而眼睛裏的液體止不住。她略推開馮簡,輕輕應了聲。

馮簡終于逼迫她承認,略微沉默,卻沒有從中品味到任何成就感。他想了想,喃喃道:“待會就不疼了。”

宛雲側臉,躲過他那生硬的吻:“……但你不要總摸我。”

第二日上午,宛雲再被館長奪命call。廣場上的噴泉處,館長正悠閑地喂鴿子。

宛雲無奈道:“今日算我加班?”

館長憂傷地說:“我和小克估計還是要分手了。馮簡那個公司居然有規定,實習生不能遲到。小克說他遲到十分鐘,就被主管罵。”

宛雲不由沉默。那嚴苛公司的總裁此刻還在她床上補覺,六點多試着起床,後放棄,打了個電話請假。而她是被折騰的一宿沒睡,走路都不敢快步。

“我還以為你對你那個小男朋友厭倦了。”

館長理所當然的點頭:“的确厭倦,但看他心意,拖一段時間再分也不是問題。對了,經你提醒,我這次看上的新歡可是大學教員。有樣有貌。”

宛雲随口道:“很好,教什麽科目?”

“橄榄球。”館長突然發現她的不對勁,懷疑地看看她,“奇怪,今日大太陽,也并不寒冷,怎麽你要長衣長袖?不對勁哦。”

在對方剛要深層次探究前,宛雲退了一步,解釋:“我剛被傳染上紅斑狼瘡,今日還想跟你請明日的假——”

看似笨拙的館長像剛從熱鍋中逃出的螃蟹,轉瞬間就消失。連手裏拿着的那包鴿食,都随意一抛。

谷物在半空中四散,随後大多被撒到噴泉裏。噴泉水流激烈,飄零水面的谷物原本被四處打散,卻在諸多機緣巧合下,打着圈子逐漸彙集、旋轉不息。最終,相伴沉入水底。

這時,一只雪白的鴿子從高空飛下,緩慢收展翅膀,落在宛雲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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