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信,佩妮姨媽家的情況,艾瑪太太也通過特瑞西轉告了哈利。
佩妮姨媽一家,在食死徒入侵後,本來準備搬離女貞路。但接下來英國局勢的惡化,卻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英國麻瓜界因為不斷的天災**,和流血事件,漸漸秩序混亂。弗農姨父的工廠,因為欠薪,受到工人的暴力沖擊,弗農姨父在沖擊中受傷,後來就一直沒有出去工作。
緊接着家裏的存款,因為銀行倒閉,化為烏有。沒有收入、沒有存款,佩妮姨媽一家只能靠政府微薄的救濟金度日。甚至到了最近,政府的救濟金都不能按時領到。
現在,這個家裏唯一的收入來源,是達力。他中斷了學業,找了一份糊口的工作。但不久前,他工作的公司也倒閉了,目前同時在倫敦打三分臨時工。
曾經哈利起早貪黑賣報紙,為了自己攢學費的時候,達力在床上睡得正香。哈利有時候會惡意地想,現在達力終于也知道睡不夠和餓肚子的滋味了,生活總算是公平了一次。
哈利一個人站在底樓,想着他應該走了。但是腳下卻不自主地,踏上二樓的臺階。
他路過自己曾經住的二樓閣樓,沒有停留,最後站在弗農姨父的房門口。
弗農姨父被達力和佩妮姨媽架着,兩人正合力把他送回床上。
“我很抱歉,”弗農姨父眼角濕潤着說,“我只是想自己去拿拐杖,我昨天都已經能站起來了……”
“沒什麽,親愛的。”佩妮姨媽把弗農姨父安置在床上,已經氣喘籲籲。她把薄毯拉過來,為弗農姨父蓋上,“醫生說過,你會再站起來的,你要給自己時間。”
“我要是能站起來,就去找一份工作,佩妮,我們已經吃了一個星期玉米煎餅了,達達還要長身體……”弗農姨父費力的蹭起來一點,讓自己靠在床頭。
扭頭間,終于看到了哈利。
他先是一楞,然後暴怒道:“你回來幹什麽?”
哈利想說,我只是回來看看,不會吃你們的玉米餅。
但是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原來弗農姨父不出去工作,是因為站不起來。
他看着佩妮姨媽繼續尖聲罵他,達力和弗農姨父,繼續用記憶中那種刺人的蔑視目光,居高俯下的看着他。
哈利想,生活就是這麽奇怪,他從小就住在這裏,但佩妮姨媽、弗農姨父和達力,他們才是一家人,他從來都只是讨飯鬼。
明明他也讨厭這裏,明明他們兩相看厭。
但時間就是這麽奇怪,一轉眼,把每個人的生活、際遇,改變得天翻地覆……
“我,”哈利感到喉嚨終于發出了聲音,“我幫你們煎玉米餅吧。”
所有人都愣了,連佩妮姨媽都停下了咒罵。
不過随即,佩妮姨媽用更加惡毒的語氣,指着他的鼻子罵:“你!我們只能吃玉米餅,都是你害的,女貞路都被你毀了,你引來了那群怪物……”
佩妮姨媽把他們家的遭遇,統統算到哈利頭上,罵聲一陣高過一陣。
哈利看着他們一家人靠在弗農姨父身邊,依偎在一起。成天關他禁閉的佩妮姨媽老了,一只手就能把他提起來的弗農姨父也老了,比他壯實、追打他為樂的達力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麻瓜。
怎麽那個時候,覺得他們是一根手指頭就能壓倒他的,而且永遠都會是那麽強大的魔鬼呢?
明明只是刻薄的女主人、養家的男主人和寵壞的兒子,只是英國無數三口之家中,最平凡的一個而已。
現在,受魔法界動亂的牽連,麻瓜世界也一片混亂,他們也只是無數艱難度日的麻瓜家庭裏,最平凡的一家人。
他們不知道,他正是預言裏這場戰争中的救世主,而且正在一步步成為左右這場戰争結果的人之一。
他根本不稀罕他們的玉米煎餅。
他們用語言、神情,任何可能的方式,傳遞着不歡迎和厭惡。但是,他們打開了門、讓他進屋、沒用掃帚攆他,也沒有說,不讓他留下來吃玉米餅。
哈利想,這大概就是他和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他們讨厭他,但是因為母親那點微薄的血緣親情,他們沒有放任他不管,總要為他留一口食物。
他和他們之間,最好的狀态,應該是各自過着各自的日子,誰也不求助誰,誰也打擾誰。
知道自己有個親戚還活着,但是下次見面是在他的葬禮上,就這樣一輩子互不往來才好。
哈利終于明白,他為什麽要回來了。
那一夜匆匆地逃離女貞路,他始終欠這裏、欠自己的童年,一個告別。
佩妮姨媽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
“佩妮姨媽,”哈利擡頭,看着他們一家人,“我幫你煎玉米煎餅吧,你以前說我煎得還不錯的。”
也許是因為那個稱呼,也許是因為哈利純淨的眼神,佩妮姨媽終于停下了。
哈利沒有等佩妮姨媽回答,自己下了樓。他想他永遠不會感激佩妮姨媽一家,因為他們除了可憐的剩飯,什麽都沒有給他。
但是同樣的,佩妮姨媽家養活他十一年,他除了幫忙做家務,也沒有回報過什麽。
哈利煎好玉米餅後,徑自離開了。
因為哈利臉上的傷疤太可怖,佩妮姨媽一家一致認為,哈利是因為國內局勢混亂,自己過不下去了,來投靠他們的。在樓上商量後,佩妮姨媽最終決定,最多只允許哈利在他們家呆一周,他們可不想一輩子養着他。
當佩妮姨媽、達力冷着臉下樓,卻發現哈利已經離開了。
餐桌上放着熱氣騰騰的食物,還有一個小玻璃瓶,下面壓着一張紙條:
“第三滴藥水在傷口上,可以立即愈合。
Farewell.(永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UISGS扔了一個地雷
謝謝UISGS親的雷,╭(╯3╰)╮~四爪朝天滾動任撫摸~~
PS:這章之後,哈利不會再被童年的遭遇困擾,黑暗的碗櫥,也不會再出現在他的噩夢裏了。
☆、134消失的日記本
哈利再次回到艾瑪太太家時,感到一種深刻平靜。
就像他上升到半空,俯視女貞路、俯視英國、俯視全世界。
他無比确定,過去的一切,童年的傷痛、女貞路的混亂、全國的蕭條、魔法界的戰争……一切都會最終平靜、沉澱,釀造出一個全新的未來。
釀造出一個不再有傷痛、歧視、孤立的世界。
而他,将會是帶來終結和開端的人。
“哈利,你笑得很奇怪。”特瑞西回頭看見哈利走進房間,皺眉龇牙一副酸得受不了的樣子,“你的姨媽給你喝蜂蜜了?”
“沒有。”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什麽表情,一個人同時想要微笑和哭泣的話,臉上的肌肉會不聽話吧。
“我就是臉有點僵。”哈利說。
特瑞西聳肩,埋頭擺弄他的魔藥。
直到哈利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他還在擺弄。
“不睡嗎?”哈利擦着頭發問。
“還有一會兒。”特瑞西擡起頭,揉揉酸痛的脖子,指指書架上的零食籃子,“餓了,給我扔點吃的過來。”
哈利走過去,找出一盒餅幹。
特瑞西立刻出聲提醒:“我要甜食!”
哈利把餅幹拿在手裏,斜瞪着他:“你說你餓了。”
“這是精神疲乏,需要靠甜食之神的偉大魔力撫平。”特瑞西舔舔嘴唇。
哈利只好在籃子裏翻找。即使巫師有防蛀牙的魔藥,艾瑪太太依舊不贊成他們睡前吃甜食,所以哈利在籃子裏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半塊糖果。最後,他找到一塊巧克力:“沒有糖了,給你酒心巧克力?”
“可以。”特瑞西滿意地點頭。
哈利擡手扔給他。特瑞西撥開包裝紙,把巧克力塞進嘴裏,哼哼着:“聽說霍格莫德有黃油啤酒和火焰威士忌夾心的巧克力。”
“唔,”哈利幻想了一下,搖頭,“我還是喜歡純巧克力。”
特瑞西卻忽然劇烈地嗆咳起來。
“吃普通酒心巧克力都嗆成這樣了,還想要火焰威士忌夾心的。”哈利幸災樂禍地嘲笑,換上睡衣。
“盧修斯說的時候,我,咳咳,就覺得不對勁!該死的!”特瑞西被巧克力嗆着,情緒又激動,一時間眼淚都出來了,“咳咳,是帕克!”
“什麽?”哈利不明白特瑞西為什麽突然提到帕克。
特瑞西一拳擂在桌面上:“咳,哈利,你記不記得,咳咳,我們一年級,入學霍格沃茨前,在對角巷停留了一天?”
哈利努力回憶,他記得當時他們是從石牆中學翻牆逃走,去霍格沃茨的。但是接下來的經歷,他印象不深。想了半天,哈利只能模糊地說:“好像是有那麽回事。”
特瑞西終于嗆過了:“你記不記得,當時我們在翻倒巷門口停留,被一個人撞了,然後又在麗痕書店門口,看到了盧修斯?”
哈利想起來了,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翻倒巷:“記得。”
“那,”特瑞西吞咽了一下,“你記得撞到你的人,是誰嗎?”
“那怎麽可能記得。”哈利脫口而出。
“我沒看到他的正臉。”特瑞西皺起眉頭,思考半響:“我們可能需要一個冥想盆。”
哈利看着特瑞西沉入自己的思緒,不理會他,揣着手不滿道:“特瑞,你話說一半的習慣該改改了。”
特瑞西看着哈利,認真地說:“你知道,我不是會因為關系不好,就在背後诋毀別人的人。我覺得,帕克就是複活的魂器日記本。”
因為長期地相處,哈利太了解特瑞西了,他不是沒有根據就信口雌黃的人。所以即使他覺得這個說法很荒謬,他還是思考了一會兒,謹慎地問:“你問我記不記得,是誰撞到我,呃,你懷疑那天從翻倒巷出來的人,是帕克?”
“如果真的是他,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他就是魂器。”特瑞西一邊思索着一邊說,“而且,真正地帕克,很可能已經……”
哈利以為只是猜測,特瑞西近乎篤定的态度,讓他大吃一驚:“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我從頭開始說。”特瑞西整理着思緒,食指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擊,緩慢而邏輯清晰地一條條分析給哈利聽——
“我們入學前,我曾經翻到過艾瑪和魔法界的通信。她催促魔法界加緊清查食死徒,以保證你進入魔法界後的安全。”
“這我記得。”哈利确認道。
“在阿茲卡班,盧修斯·馬爾福告訴我,伏地魔在戈德裏克山谷找不到魂器日記本,是因為它根本沒在那兒。你入學前,因為魔法部搜查太嚴厲,他害怕魂器被搜出,他會進阿茲卡班。所以在開學前,盧修斯參加麗痕書店的簽售會時,親手把真正的魂器日記本,扔到了翻倒巷。”
“但是——”
“噓、噓——”哈利要插嘴,特瑞西立刻搖搖食指,“聽我說,如果我們見到盧修斯那天,正好是他扔掉魂器日記本的時候;而撞到我們的人,正是從翻倒巷,拿到魂器日記本的帕克,這樣一切都就明了了。”
“一切?”哈利咂咂嘴,“我能問問,我們有哪些事情,是沒有明了的嗎?”
“比如,一年級時,密室裏的巨齒劍虎,和二年級時,彼得的離奇死亡。”特瑞西回答,“劍虎是帕克放進去的,他的目的是要破壞牆上的魔法陣圖,阻止別人進入密室;而彼得被黑魔法長期折磨致死,是魂器為了重生,吸收了他的靈魂。”
哈利不想立刻反駁他,顯得自己一點也沒聽進去。于是他出于尊重的停頓了幾秒,然後沉穩地說:“特瑞,你說的這些,完全沒有任何道理。即使帕克是魂器,但他怎麽知道我們會找到密室,從而提前毀掉陣圖,阻止我們進去?而彼得一直是用斑斑的形态,活動在我們周圍。帕克又怎麽會知道彼得的身份,從而殺掉他複活的?”
“誰說帕克毀掉陣圖是為了阻止我們進去?你忘了,當時在霍格沃茨的,還有奇洛?我們不知道他身上附着伏地魔主魂,但是魂器未必不能察覺。帕克想阻止的人,應該是伏地魔。”
特瑞西此話一出,哈利腦中立刻閃過一些場景,喧鬧的開學宴、分院後迎接新生……他知道,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在裏面,但是他沒有抓住。
不過特瑞西沒有停下等他想清楚,而是接着說:“而且,誰說是帕克找到了彼得?彼得在老鼠形态下,可以自由出入霍格沃茨的每一個地方。為什麽不能是他,察覺到魂器在帕克身上,主動投靠了魂器,反而喪命呢?”
“不,這還是解釋不通。”哈利揉揉額頭,“如果帕克是魂器,他知道了我們的所有計劃,為什麽不——”
“不從中破壞?”特瑞西從鼻子裏哼一聲,“他為什麽要破壞我們的計劃?我們要除掉的人,不正是他也想除掉的人嗎?”
哈利不明所以地看着特瑞西。
“魂器受主魂支配。我們和伏地魔勢不兩立,魂器和主魂,一樣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唉,和你說話,每次都繞得我頭疼。”哈利放棄了自己思考出頭緒的念頭,直接問,“既然你說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那應該還有其他證據吧?”
“帕克二年級開始,一直在吃酒心巧克力。”特瑞西撥弄着桌上的糖紙,“有一次他在我附近吃,我聞到巧克力裏有魔藥,向他要兩顆,他沒有給我,說他的巧克力裏面有抗哮喘的魔藥。我查過醫療翼的檔案,他根本沒有哮喘。”
“也許,他只是不想給你巧克力吃?”哈利試探地說。
“噢,看在梅林的份上,聽我說完。”特瑞西不滿地看着哈利,“我算了算他開始吃巧克力的時間,剛好是彼得死亡之後不久。在那之前,魂器一直附在真正的帕克身上,而吸收彼得的靈魂後,魂器徹底複活,不需要借助帕克的身體,他直接取代了帕克。那些酒心巧克力裏面,根本不是治療哮喘的藥,而是複方湯劑。”
“好吧,那我們寫信給赫敏,問問她帕克還有沒有在吃酒心巧克力。”哈利輕松地提議。
“他不需要了。”特瑞西喃喃地說,“你忘了,我們的紙偶面具,可以完美地替代複方湯劑。”
哈利還是覺得這個說法太過于捕風捉影,他不願意相信:“還有其他證據嗎?”
這下輪到特瑞西頭疼了。他揉着眉心,想了半天:“太久了,從前的細節和證據,都已經無從考證了。”
“那……你這個說法,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會同意。帕克是協會重要的一員,他為魔法協會做出了很多貢獻。我們劫獄用的關鍵紙偶,也是靠他完成的。”哈利為難地看着特瑞西,“假貝拉人偶之所以能夠騙過阿茲卡班的看守,多虧了帕克親手畫上去的,黑魔标記運行圖。”
“是啊,只有他能在紙偶上成功添加完整的黑魔标記。”特瑞西看着哈利,“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們根據帕克研究出的,黑魔标記運行路線,做出的假黑魔标記,總是不完整嗎?”
“因為天賦。”哈利坦然道,“我擅長變形術、你擅長魔藥,所以你不能把魔杖變形,我不能做出完美的白鮮。而我們中只有帕克,擅長黑魔法,所以像黑魔标記這樣高深的法術,只有他能掌握。而且他也是失敗了很多次,才成功的。”
“不,我的看法是,他給我們的路線圖,根本就是殘次品。他制作失敗的紙偶,都是假象。”說到這裏,特瑞西懊惱地握緊拳頭,“我真該把帕克做成的唯一一個黑魔标記紙偶拆了,看看上面的運行圖,到底是不是他公布出來的那樣。”
哈利看着特瑞西一副苦惱的樣子,想想也覺得确實事關重大,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從巨人領地回來之後,秘密潛回南塔去,調查一下?”
“不。”特瑞西擡頭堅定的說,“計劃變更,明天不去巨人領地了,我們必須立刻回南塔。”
“你确定?”哈利問。
“我确定。”特瑞西沉聲說,“哈利,他在利用我們。他利用協會制作出他需要的東西、利用協會鏟除伏地魔,他一定在計劃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哈利十分費解:“特瑞,帕克在協會很久了。先不提你沒有任何證據,即使帕克真的在計劃什麽,也不會明天就動手。我們有必要為了這個,更改行程?”
“你不明白。”特瑞西搖頭,“這件事牽連太廣。記得小天狼星說過,彼得手上,應該是有黑魔标記的,而盧平教授卻說沒有嗎?”
哈利慎重地點頭。
“記得一年級時,福吉任部長,魔法部第一次被入侵嗎?”
哈利再次點頭。
“我一直很奇怪,據我們現在的資料,那一次,伏地魔入侵魔法部,是為了找被沒收的魂器日記本和預言球。但是魔法部受損最嚴重的,不是儲物室、不是神秘事物司,卻是停屍房。現在我明白了,伏地魔在找的,也是彼得的屍體。”
哈利終于模糊地覺察到,某種潛在的、巨大的陰影,從他入學開始鋪展,籠罩了一切事件的始末。
“記得彼得屍體旁邊的血字嗎?”特瑞西又一次發問。
哈利當然不會忘記那行血字。正是那行字,害得他被全校同學懷疑做兇手,魔法協會差點崩潰:“血字是——‘為了新魔法的未來’。”
“一定有什麽,正在被計劃發生。”特瑞西說,“如果我們不盡快弄清楚,魔法協會的一切努力,很可能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作者有話要說:陣線太長+删大綱砍了帕克大量戲份,他給大家的印象不深,掩面。這裏是帕克曾經出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