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心事總是不懂得掩藏，莫黼冬的不對勁塗半夏沒多久就發現了，不過奇怪的是，他一問莫黼冬就戰戰兢兢的好像驚弓之鳥，他只好作罷。但這件事一直放在他心上，畢竟莫黼冬的狀态确實不算好，黑眼圈有些明顯，吃飯的時候只會低頭扒飯，塗半夏無奈的給他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結果就看到他躲閃的眼神，塗半夏覺得莫名其妙，就笑着說道：“我沒欺負你吧？莫同學！”
“沒有！”明明是我欺負你，在夢裏！他沒敢說出心裏話，不過卻是努力的表現的正常一些。
塗半夏怎會看不出他的勉強，嘆了一口氣，也沒說什麽。
跨年還是老樣子，吃零食、看片子，不過是在宿舍，自從莫黼冬搬了過來，他們周末回市區的次數越來越少，索性元旦也窩在了這裏。
“這裏沒家庭影院，不過，有這個，你這久狀态不對，鑒于你成年了，允許你喝一點這個！”塗半夏說完就把紅酒打開了一支，這還是他回家拿的。
“老師，謝謝！”他是一點都不敢把真相說給對面的男人聽，他舍不得離開這裏。互聯網真是個好東西，他從那裏知道了所有想要知道的東西，但并不能減少心底的惶恐和罪惡，同時，他還不願斷尾求生，因為舍不得。他接過杯子裏的紅酒狠狠的喝了一口，好像就這樣到地老天荒。不過，“老師，你怎麽去喝啤酒了，你不是說不好喝嗎？”
“紅酒易醉！”塗半夏不好意思說自己喝紅酒半杯倒。
“那就喝一點點，啤酒不好喝！”他一邊說一邊倒了幾口紅酒遞給對面的男人，眼神示意他接下。
塗半夏笑笑，頗為無奈的說道：“你呀，就會折騰我！算了，舍命陪君子！”端起杯子和莫黼冬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
莫黼冬覺得老師喝酒的樣子很性感，但也只敢偷瞄幾樣，之後懷着些不能與外人說的混亂心思又給塗半夏倒了幾口。
“冬冬，我頭暈，不喝了！”
“好，不倒了，喝完這點就不喝了！”
……
新年還沒到的時候，莫黼冬站到沙發旁看着醉倒在沙發上的老師，輕輕的搖了搖他的手臂，“老師，老師，我們回床上去睡！”沒人回答他。
莫黼冬掩下心底的竊喜，彎腰想要把老師抱起來，結果一下子跌到了老師身上，他忍不住嘀咕：“怎麽喝醉了會這麽重！”說完就想要起身再試，但是一偏頭唇就碰到了很柔軟的肌膚，他一怔，低頭借不甚明亮的壁燈仔細的看着老師的睡顏，最終停在了雙唇上，老師剛喝過酒，唇上帶着淡香，顏色緋紅，紋路清晰，莫黼冬立刻就想到了那些夢境，柔軟、甜蜜，那種誘惑無人可以抵擋，他放任自己貼了上去，慢慢的含住那兩道緋紅。
“嗯~”，塗半夏的一聲□□宛若驚雷，莫黼冬被吓得翻坐到了塗半夏旁邊。他聽見自己的心髒跳得厲害，臉上也滾燙非常，轉身凝視着老師的面容，眉毛、鼻子、嘴唇都是最好看的樣子，眼睛更是漂亮，睜開的時候煜煜生輝，閉上了……莫黼冬想了想還是伸手輕輕的把老師的眼鏡給摘了，果然，睫毛長長的，不知道他在醉夢中夢見了什麽，眼皮一動一動的，睫毛也跟着抖動，就像是蝴蝶振翅，輕盈美麗。莫黼冬覺得自己又受到了蠱惑，忍不住又要故技重施，但此時，醉夢中的塗半夏突然呢喃出兩個字“嘉樹”，這兩個字讓莫黼冬重新跌回沙發上，心也跌到谷底，他記憶力很好，幾乎是剎那間就把“林嘉樹”、“半夏清圓”以及以前提到林嘉樹的時候老師的表情和這一聲“嘉樹”聯合在了一起，“風老莺雛、雨肥梅子，午陰嘉樹清圓”，什麽都和嘉樹有關。他對這個猜測感到絕望和不可置信，于是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的說“不是真的，巧合，巧合”然後坐起身來貼身上去想要再次印證。
唇還是那樣柔軟，不過，莫黼冬剛貼上，塗半夏不知道夢到了什麽自己就輕微的張開了口，莫黼冬乘機直搗黃龍，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老師的回應，兩條小舌漸漸摸索總算找到了章法忘我的糾纏在一起。莫黼冬因為缺氧而不得不放開老師，略微錯開身子就看到老師緋紅的臉頰和水光潋滟的唇，他需要靜一靜，但塗半夏不知道他的克制，還順手過來要摟他的脖頸，口中呢喃“嘉樹！”
莫黼冬無法再騙自己是幻聽和巧合，他怔住了，任憑醉夢中的塗半夏摟着他的肩膀并貼上雙唇，又是新一輪的糾纏。莫黼冬甘願沉淪卻還是壓不下心底的嫉妒與絕望，終是輕微用力掙脫了塗半夏的雙手，坐回沙發上，聽着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的開始神游。
塗半夏迷蒙中感覺到身上的熱度消失了，就下意識的向熱的地方靠近，這個舉動驚醒了發呆的莫黼冬，他懊惱的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後就趕緊起身彎腰調整好力度把沙發上的人穩穩的抱起來挪到卧室床上，給他脫了鞋子，蓋好被子，關上燈。他自己沒有睡意，就把桌子上的東西收了，該扔的垃圾全都裝在一個袋子裏，又擦了桌子，掃了客廳，關了電視，簡單洗漱後進屋抹黑脫了衣服上床熟門熟路的摟着人事不省的塗半夏預備睡覺，但腦中還在想着剛才的事情，腦仁已經發疼，還是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莫黼冬輕笑出聲，緊了緊雙手把人摟的更緊些，在黑暗中輕聲在老師耳邊說道：“既然林嘉樹了無音訊，那麽，老師，你就是我的了，半夏黼冬，絕配！你不反對，我就當你默認了！我們一吻定情！”說完又把睡着的人輕輕的翻了個身躺平，自己雙手撐起來俯身精準的印上去，契約生效。摟着人，笑着閉上了眼睛。
……
塗半夏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灌滿整個窗戶，窗簾被照耀得燦爛無比，整個房間暖洋洋的，舒适無比，他裹着被子想再眯一下，四肢伸展，實在是享受啊。這時房間的門被從外邊推開了，他雖然沒戴眼鏡但是也知道那是誰，只好懶懶的問道：“幾點了？”
“老師，快11點了，起來準備吃飯吧！”
塗半夏不可置信坐起身子眯眼打量着抱手靠在門框上的學生，半響後說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昨晚可被子害慘了，我以後都不喝紅酒了，一世英名啊！”他說完就要去床頭櫃上夠眼睛，不過似乎不在。
莫黼冬見他找眼鏡立刻去客廳給他拿來，卻沒有直接遞給他，而是徑直走到床邊親手給他戴上去，還用手指把壓住的頭發挑了出來，把塗半夏弄得莫名其妙。莫黼冬見老師這副反應，輕笑出聲說道：“老師，你昨晚沒洗澡，現在洗了剛好可以吃飯。”說完又把鞋櫃裏的拖鞋給他拿來放在床邊，然後自己急匆匆的去了廚房。塗半夏穿着拖鞋拿了衣服就直接進了浴室，宿醉一夜不洗澡直接不能忍。
莫黼冬去到廚房後心還在狂跳，他給老師戴眼鏡、放拖鞋的時候清楚地看到老師微紅的嘴唇有些腫，他自然不會以為是上火了才腫的。現在就看老師自己會不會發現了，或者說發現後會怎麽想了。不過也很快，他端好菜擺好餐具之後，老師也洗好了穿戴整齊出現在客廳裏，正要去吹頭發。
莫黼冬快步走過去拿過他手上的幹毛巾把人輕微按坐在沙發上，一邊給他擦頭發，一邊說道：“老師，我幫你，這樣快一點！”
“哦，好吧！”塗半夏就坐好享受莫黼冬的服務。
擦的差不多了莫黼冬又拿來吹風機插上電，調了中等熱風慢慢的開始吹頭發，右手還輕輕的在頭發裏穿梭按摩，真是體貼極了。
“好了，老師，去吃飯吧！”
“你今天怎麽那些上道？難道有求于我？”塗半夏半是玩笑半是關心的問了出來，他也看得出來，莫黼冬之前的低迷氣壓已經消散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恢複正常了就是好事，就當是新年新氣象和那半瓶紅酒的效果了。
“當然是有求于老師啊！承蒙老師收留，不做些工怎麽會安心？”一邊說完一邊就舀了一碗湯遞給對面的老師。
“算你識相！那我就來嘗嘗你的手藝！”說完就嘗了一口湯，咬了一口雞肉，片刻後說道：“湯還可以，下次少放點姜，調料放多了會影響食材本身的味道。”
“土豆絲炒的很好，下次你可以放點酸辣椒一起炒，味道也很好！”
“茄子炒糊了，不過也能入口！”
“包菜油太多，下次少放點！”
“總體給8分！”塗半夏把每一道菜都嘗了一遍後給了一個總體評價。
莫黼冬一一記下了老師說的話，說道：“老師，我會慢慢改進的！”
塗半夏一邊夾菜一邊點頭表示知道了。塗半夏見他吃的很高興就又幫着他夾菜盛湯，殷勤無比，體貼十足。
……
新的一年裏，莫黼冬覺得自己的心情無比舒暢，理清了自己的心思，堅定了信念，也因此，他發現寵一個人和被一個人寵是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甜蜜的感覺。可惜，現在還是他被寵多一些，他只是高二的學生，剛成年，什麽都沒有，除了周末可以做幾頓飯，平時可以給老師吹吹頭發、洗洗衣服外，什麽也做不了，但是，他可以成長，三年後他一定給得起承諾。人總是遇事而強，他也不例外。
好好學習只是通往既定目标的一部分，卻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他不能不慎之又慎，這和當初單純的想要考一個狀元給老師不一樣，優秀的人總能受到優待，他以後一定要成長為優秀的人。
高二上學期的最後一個周末，莫黼冬在宿舍裏專心的解答着理綜試題卻聽見了敲門聲，他不知道是誰來了，但是想起隔壁老師還在睡午覺就趕緊跑出去開門，來人是一個清瘦的男生，長的還算秀氣，他似乎為打擾了莫黼冬而不好意思，見門開了就直接說道：“同學，很抱歉打擾你了，我是高三19班的廖文清，就住在你樓下，我剛剛出去吃飯忘了帶鑰匙，我舍友回家去了……你能不能借點工具給我？”
莫黼冬确實在下樓的時候見到幾次他和他的舍友，就讓他進來，關上門，又去給他倒了點果汁遞給他，然後也坐在沙發上，問道：“你會開鎖？”
廖文清怕他誤會，立刻說道：“我們的門鎖有點問題，很好開，房東說換卻一直沒換，我們只能平日裏小心一點，不過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确實，他的屋子根本不像他樓上的這一套，布置的那麽認真，家具齊備，連花都養的那麽好，他們畢竟高三了。
“你要借什麽工具？”
“鉗子和鐵絲，不知道有沒有？”他也是見前久有送家具的上來才想着來這裏借的，拆裝家具多半會用到那些工具吧。
“我也不知道，我去問問！”莫黼冬說完就示意廖文清稍等一下，他自己起身去了卧室。
莫黼冬見床上的人還沒醒，但是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再睡就該不舒服了，于是，他趴到床上，湊到老師耳邊輕輕的叫道：“老師，醒一下，醒一下！”
塗半夏睡得正舒服，不想理那煩人的蒼蠅，就翻了個身繼續睡，莫黼冬眼神溫柔的輕笑出聲，輕輕的搖了搖老師的肩膀，直到人悠悠轉醒，然後說道：“老師，時間到了，該醒了！唔，樓下有人來借鉗子，家裏有嗎？”
塗半夏迷迷糊糊的開始反應莫黼冬的話，片刻後語焉不詳的說道：“陽臺櫃子！”說完又要閉眼接着睡，這次莫黼冬沒有吵他，而是給他拉了拉被子後就起身離開了。
莫黼冬勾着嘴角出了卧室就直接去到陽臺，果然在櫃子裏找到了工具箱，看着還很新，他一溜的提到了客廳讓廖文清自己選需要什麽。廖文清翻找了幾下後找到了想要的，莫黼冬不放心就說自己和他下去看看。
樓上到樓下也就幾層臺階而已，下了樓後，莫黼冬抱着手在一旁看廖文清把鐵絲用鉗子換成想要的形狀後，伸進了鑰匙孔裏試了試，然後又□□用鉗子繼續修理，幾次後在一瞬間就把門打開了，莫黼冬挑眉無話，廖文清把鉗子還給莫黼冬，說道：“謝謝！你不進來坐坐嗎？”
“不了，我要寫作業！”莫黼冬說完就要回樓上去。這時，廖文清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身子湊近了低聲說道：“你也是吧！”說的萬分肯定。
莫黼冬不喜歡別人和他貼這麽近，更不喜歡這種莫名其妙就像地下黨對接頭暗號一樣的感覺，就把手抽了出來，冷着臉說道：“你說什麽，我不知道！”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廖文清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消失在樓梯上，然後進了門。
回到自己的地盤後，莫黼冬把鉗子放好，然後就直接坐在了沙發上，他回想了剛才廖文清那句語氣如此篤定的話，覺得真是莫名其妙，心中也生出了煩躁，又坐了一會兒，起身進了卧室，老師果然又睡過去了，他無奈的笑了笑，脫了外套和鞋子，也鑽進被子裏，調整好位置，摟着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人的細腰，閉上眼。
莫黼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揭過了，但是之後的日子他發現他遇見廖文清的次數似乎多了起來，每次見到，廖文清都會露出一個他看不懂的笑容，莫黼冬很想知道那天那句“你也是吧！”的意思，看樣子似乎廖文清也是，但到底是什麽？這個問題總會在不經意間出現在莫黼冬的大腦中，對他造成侵擾。不過，很快寒假就來臨了，不可能會遇到了，為此莫黼冬心底又松了口氣，同時總忍不住唾棄自己竟然因為別人一句話就糾結至此。
寒假的來臨莫黼冬還是很期待的，他這次期末考發揮的很好，進前十五應該沒問題。更令他高興的是，老師今年不去加拿大過春節，那麽他就不會整個假期都見不到人了！
不過，歡喜有之，不快亦有之，那就是頗有分量的假期作業，莫黼冬估摸了一下覺得這個假期會過的比較緊湊。
還好，在校是舍友，回家是鄰居，一直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