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料之外沉浮誰主
☆、意料之外沉浮誰主
阿綠瞧見虞素女的情形不對,只當她是累到了,忙扶着她低聲道:“女君,可是不舒服?要不還是回屋去吧,少君的朋友下次見就好了……”
阿綠的話還沒有說完,灰白色葛布做的門簾被人挑開,高大的身影在看見虞素的時候頓住了。
項籍看着眼前的少女,黑發如瀑,肌膚白皙剔透,眼眸幽深澄澈如星辰,即使是布衣羔裘耶絲毫不能掩去她的殊色。他沒有讀過多少詩書,只想到一個詞,眉目如畫。依舊是從前讓他一見鐘情的容顏,比曾在腦中無數次出現過的舞劍卻自刎而去倒下的容顏更加的年少稚嫩……強忍住要将人擁入懷中的激動,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虞素女,并沒有忽視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淚意。
虞素女癡癡地看着項籍,那些愛恨別離讓她再也不能忍耐,甩開了阿綠得攙扶,向前踉跄了兩步撲在了項籍的懷中。
項籍身後的人以及婢女阿綠都呆住了,呼嘯的北風以及漫天的雪花也好似突然沉寂了下來,他們只感受到了對方的溫暖,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直到兄長虞子期和其他少年男女驚詫之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也自覺失态,忙推開了項籍,垂下了眼小聲道:“失禮了。”心裏頭小小的人兒直打滾後悔,太不矜持了太忘形了,項籍會怎麽想?
“好漂亮!”項冰以前一直以為自己就長得很好看,楚國的屈氏女更是難得的美人,但是和眼前的少女一比,頓時落了下乘。她見堂兄項籍張開的左手似乎舍不得人家女孩子離開一般,心中有一點點小小的嫉妒,更多的是羨慕,就算是她,方才還不是看呆了?
“虞子期,這位是?”項冰邊暗中掐了龍且一把,便出聲問道。
虞子期笑道:“這是舍妹素女。這柄劍鑄成,并不單單是要謝謝我,更要謝謝我這妹子,若是沒有她,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鑄成呢。”他想起妹妹方才的主動,輕咳一聲道:“素女,你可是身體不舒服?這幾個月裏你着實辛苦了。”
項冰好奇地看向虞素女,有點不相信這樣纖細的少女竟然有這等本事。就是項籍心中微覺驚訝,她方才并不是撲進自己的懷中,而是身體不适?現在看着如此纖瘦,許是因為鑄劍之事太辛苦了。也依着虞子期的話,對着虞素女抱拳颔首道:“多謝虞家妹妹了,若是太累了,還是去好好歇着吧。”
虞素女心中并不覺得失落,忙矮身還了一禮,嘴角微微翹起:“多謝關心,我沒有事情的,是阿兄太疼愛我了,我不過是随便出出主意罷了。”又歪頭看向虞子期笑道:“阿兄就不将你的朋友給妹妹介紹下?”
虞子期忙笑着将龍且、項莊、項冰的身份都說了,最後才指着項籍笑道:“這就是我同你說過的項籍,江東當之無愧地少年第一英傑。”
虞素女笑看着項籍,雙眼亮閃閃地道:“我也看出來了呀,阿兄你拿劍出爐雙手都要人幫忙,但是項少君卻單手就拿着它,反正比阿兄你厲害。”
項冰是個女孩子,雖然性情直爽如男子,卻也瞧出了項籍看虞素女的目光不一般,心裏頭當即有了主意,她笑拉着虞素女的手炫耀道:“虞妹妹,籍哥當然是最厲害的,不行,讓項莊、龍且還有你阿兄一起上,都不見得是籍哥的對手呢。”
虞素女心中清楚,雙眼一彎,故意瞧着項羽道:“真這樣厲害?我不相信。”
“籍哥,你不是要試試劍嗎?正好讓虞家妹妹瞧瞧,你最是配這把寶劍的。”項冰立刻揚聲道,随即又推了一把龍且。
龍且心細,也看出來項籍看虞素女的目光很不同,想起之前項籍突然的發呆和語焉不詳,又瞧了瞧虞素女,虞家的女兒确實很不錯。當即也不多說,抱拳笑道:“兄弟就來試試你的劍了!”
項籍試了試手中的劍,對着虞素女一笑,揚聲讓虞子期和項莊也同龍且一起,三人鬥一人,騰挪之間刀劍相向之聲不絕,項籍絲毫不落下風,不過片刻功夫,便将龍且和項莊手中的兵器斬斷,而虞子期即便劍沒有被斬斷,但是肩膀上卻生受了一下,半邊身體都麻了。
項冰在虞素女耳邊嘿嘿笑道:“虞妹妹,我籍哥厲害吧。”雙眼更是仔細打量着虞素女的神色,她就不相信了,哥哥英雄蓋世,虞素女會不欽慕?
“是啊,江東項籍果然名不虛傳,我們鑄的劍果然是極為适合項少君的。”矜持矜持,虞素女不敢表現出太多,惹得項籍不喜就不好了。
項冰疑惑了,虞素女到底是動心了還是沒動心呢?
項籍看了看手中的重劍,拂去了其上的雪花,才擡頭對着虞素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果然是神兵,我項籍定會執此劍成就一番大業!”
虞素女抿唇一笑,想到從前項籍的不幸,笑容變淡,“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臺榭之榱,非一木之枝也;三代之際,非一士之智也。君若要成就大業,只能只憑一柄劍?”深深地看向項籍,其中有掩飾不住的擔心與憂愁。她垂睫掩住擔憂轉身緩緩走開了。留下的衆人各有所思,靜默無聲,唯獨呼嘯的北風嗚嗚不絕。
琴聲淩亂,曲不成調,直到弦斷傷手,看着手指上的血珠子,虞素女終于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淚來。她可以在好朋友面前說堅持,哪怕再一次同項籍一道走向末路也不後悔。但不是不怕的,亂世之中,一個女人能夠做到的事情真的太少了。改變歷史走向的,從來不是女人。前世之時她就曾勸過項籍,可是就算項籍深愛着她,大事之上也從來沒有聽過她的勸……
“篤篤篤——”素女聽到門被敲響了,以為是阿綠,帶着哽咽聲道:“不是說我要一個人呆一會兒麽?”她放下琴,從矮榻上扯過了讓阿綠做的布包抱在了懷中,嘟着嘴很是苦惱,拍了一下布包,以後不可以多想了,也不可以消沉,既然重生了,便要好好把握這一次的機會……
才想着,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枝梅花驚了下,“阿綠……”嘟着嘴擡頭,卻驚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你,你太無禮了,怎麽來了我的房中?”
項籍将梅花枝放在了矮桌之上,才長腿一伸坐在了素女的對面,沉默片刻後才道:“你哭了,為什麽?”
素女由驚喜變為被看穿的尴尬,惱羞道:“你聽錯了,我才沒有哭呢。還有,我們今天才認識,項少君這樣太失禮了……”
“但今日并不是我認識你的第一天。”項籍突然抓住了素女之前被琴弦劃傷的手指,直直看着她道:“在正庭前你撲入我的懷中,你的眼中清楚地說明,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素女,我說的可對?”
“轟——”虞素女擡頭看想項籍那和一般人不一樣的雙眼,幽深無底,絕對不是陌生和初見的驚豔,是重逢的喜悅?!難道,難道項籍和自己一樣,死後複生的嗎?
沛縣豐邑
蕭青梅也有大麻煩纏身,蕭何自覺侄女兒不小了,該找一個可靠的男子為婿。他最看重的人是縣衙車騎吏夏侯嬰,覺得夏侯嬰為人信諾爽直,雖然年紀大了點,卻更會懂得疼愛妻子。
“叔父,夏侯嬰都快四十歲了,夠做侄女兒的父親了,侄女才不要嫁給這樣的人。”蕭青梅想也沒想地拒絕了。
“胡鬧,夏侯嬰年歲雖長,卻是不錯的男子。而同齡男子為婿,哪個又及得上夏侯嬰?”蕭何反駁道。
“我是絕對不同意嫁給夏侯嬰的!叔父,你不要只盯着和劉季交好的那一幫人,看看說是去服徭役,還不是帶着人躲進了豐縣西邊的大澤山川之中?若非楊縣令還算顧慮,現在已經牽連到叔父了。反正同劉季交好的人,我都不會嫁的。”蕭青梅正色地道,随不管蕭何的黑臉,轉身就跑了。
“女君,叔翁也是為了你好的,這樣反駁他的話,叔翁惱了您,以後怎麽辦呢?”阿溫邊替蕭青梅系上厚實的披風邊道。
“他若是惱了我,也沒法子的事情。夏侯嬰誰喜歡誰嫁去。對了,今日你去牢獄之中瞧了呂雉沒有?她怎麽樣?”蕭青梅皺眉道。
“瞧過了,劉三夫人還好,就是挂念她的孩兒。還說女君若是得空,求你去劉家看看她的孩兒。”阿溫同情道,“劉三夫人可真是倒黴呢。”
“看到了吧,呂雉多可憐啊,才生孩子沒幾天就身陷牢獄之中,還不是因為她嫁了劉季這個男人,夏侯嬰和劉季交好,指不定哪天也這樣,我豈不是和呂雉一樣的下場?”蕭青梅擺了擺手道,她并不知道歷史之上,夏侯嬰是劉邦身邊為數不多壽終正寝的人之人,當然了就算知道了,她也沒打算嫁給夏侯嬰。
“素素也不見信來,真是有了異性忘了朋友……”蕭青梅起身出身,看着漫天飛揚的大學嘟嚷着,她決定了,若是蕭何執意要将她嫁給她不想嫁的人,她就離家得了,這年頭還沒有後世朝代嚴苛的戶籍管理制度,只要不要賤民自可出門的,或者去瞧瞧韓信然後幹脆去吳中得了?!
蕭青梅發了會兒呆就出門去劉家了,不管以後劉邦能不能做皇帝呂雉能不能做皇後,和呂雉交好總沒有什麽壞處的,不長的時間裏蕭青梅已經發現了呂雉是個極為聰明的女人,哪怕素素得兩世為人,大概都不是呂雉的對手呢!素素若是真想同項羽在一起改掉炮灰的命,太難了!還是想法子勸勸她才成。只是一想到好友的固執,青梅的心裏頭就沉甸甸的。
作者有話要說:如标題所示,一點也不浪漫的重逢嘤。然後要開始進入劇情了,會更加精彩的,所以還是各種賣萌求收求評,嗷嗷嗷嗷,妹子們,你們不要傷阿橋的心吶/(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