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戰場好漢家中妻奴
☆、戰場好漢家中妻奴
離襄城還有數裏之時,項羽勒住了烏骓馬的缰繩,眼中閃過龍且也猜不出意味的光芒。他想起了讓劉季帶人攻打襄城的記憶,這個無賴他竟然為了保存實力,為了不讓手下的兄弟們被打散,竟然故意沒有攻打下小小的襄城。而被派去做為監軍的項伯,竟然什麽都沒看出來。而自己也被劉季給诓住,竟然由着他帶着樊哙一幫人又重新去攻打襄城……
收回思緒,項羽冷冷一笑,劉季想保存實力那麽就讓他保存實力好了。一開始的幾千人,就讓他永遠只有那麽多人了。
“羽将軍,前面就是襄城,那裏本來只有五千守城的士兵,都是當年服骊山徭役的民夫,被秦将王翦訓練後成為精兵放此守城。前些時日,章邯又遣了一萬五千人支援襄城。如今有兩萬守軍,足足比我軍多了八千人。”鐘離昧面色沉重地道。
項羽騎着馬轉過身,重瞳虎目掃過跟着的衆人,他帶出來的幾千楚兵倒是都披着簡單的白色皮甲,而揚聲道:“秦兵比我們人多,你們怕了嗎?”
“怕個球!羽将軍,末将願做先鋒!”桓楚和季布同時請命,季布性情高傲,瞪了桓楚一眼道:“桓楚,你可是才在打薛城的時候立下了大功的,怎麽,還着繼續出風頭?”
桓楚也是聽說過季布的名頭的,什麽得人千金不如季布一諾。但是要論到打仗嘛,他自認要比季布厲害,才想争幾句,被好兄弟餘英拉住了。
“你們不用争了,今天,我來打先鋒!”項羽點頭,“豎旗,擂鼓。告訴守城的秦軍,降者不殺!”随即吩咐桓楚季布為右軍先鋒,季布鐘離昧為左軍先鋒,各領五千人馬攻打東西兩側,而他則帶着三千中軍攻打城門。
鼓聲陣陣中,殺聲震天,随時有人倒下,生死在這裏變得格外的簡單。心存一點怯意的人,最快地嘗到了四肢分離的痛苦。哪怕是心腸最為柔軟的人,這一刻也會變成殺戮的機器,無法思考無法後退,只能砍殺眼前的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項羽無疑是另外一種人,他享受着戰争和殺戮帶來快感,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戰争于他而言,不是其他人眼中的醜陋的血腥的,而是暢快淋漓。大概正是如此,他才每戰必勝,才讓敵人聞風喪膽。
秦軍的人數确實比楚軍多了兩成,但是這些人也不是充滿銳氣的楚軍的對手,三個時辰之後,當夕陽的餘晖下,硝煙也遮不住遍野的死屍,穿着黑色衣服的秦軍,穿着灰白色衣服的楚軍,果然是一将功成萬骨枯!
“羽将軍,襄城被我軍攻破,一萬五千餘人的秦兵中,只六千餘人投降,另有九千餘秦軍戰死。而楚軍的代價是陣亡三千人,傷者四千餘人。”鐘離昧禀告道。
“羽将軍,城中尚有兩萬餘百姓,大多是老人和婦孺,秦軍為了守城,早就将所有的男丁都抽去守城了,現在百姓家中也無餘食。只是,這攻下一城,就多了一城的百姓要養活,咱們的的負擔也越來越重了。”龍且很是憂心地道。
項羽嗯了一聲,從前他以為只要自己手下的兵士勇猛無敵,百姓如何并不重要。不過現在,他确實知道了,民心可用之說。“先将所取得財物糧食,分處三成給城中百姓,貼出告示,讓他們過了這個冬天,項他那邊自會有安民官吏過來的。現在該說的是那六千降卒,是殺或者是分散插入各軍之中,你怎麽看?”
龍且笑道:“聽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放心了,我還真擔心你一氣就将他們都砍了。其實出城之前,夫人使人帶話給我,說是若将軍你要殺降的話,讓我勸着點,哈哈,如今不用我多費口舌了。”
想到素女,項羽的神色變緩,“夫人是女子,自然不喜征戰殺戮的。那六千餘人,砍了或者留着,我都沒有什麽關系。殺了,可以立威,可以威懾秦兵,讓他們知道我項家軍的威名。不殺,則可顯示我楚國項氏的慈悲,讓這六千餘人,以及以後更多的人為我所用。想來想去,還是不殺的好。”
“哈哈哈哈……同時還可以讓夫人高興對吧。”龍且搖着頭看着項羽笑說,“說真的,我至今還有些不敢相信,你項羽竟然會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鐵漢柔情呀啊?”
項羽給了龍且一拳,挑起眉頭道:“難道你對阿冰不是如此嗎?”
龍且笑容一凝,想起了項冰對張良的迷戀,眉毛眼睛皺到了一塊了,苦笑道:“可是阿冰不過是将我當做兄長而已。”
“她早晚有一天會明白,你才是最疼愛她的人。”項羽拍了下龍且的肩膀,看着來來往往給自己鞠躬行禮的兵卒,突然對鐘離昧道:“對了,你一會兒去告訴那些降卒,我項羽此生最厭惡的,便是背叛者,他們近日降了我項羽,就是我項羽的兵,他日若是再背叛了我,我一個不留!”
“這個是自然的,莫說是你,就是我等,最厭惡的也是這等反複無信之人。”鐘離昧應了,就打馬離開了。
項羽和龍且說着不多時,看見季布帶着一兵卒打馬過來了,項羽一看那人的面容,即便沾着沙塵和血跡,他也一眼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韓信!記憶中讓他嘗到戰敗滋味的韓信。
“羽将軍,你之前不是托我幫你尋人嗎?找了這麽久終于找到了這個叫韓信的小子,你看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季布下馬将韓信向前推了兩步。
韓信還真沒想到他竟然見到了統帥項羽,格外的激動,忙跪拜道:“見過羽将軍。”
項羽心中的滋味格外的複雜,他當然不怎麽喜歡韓信,但是要說恨嘛也談不上。垓下被圍烏江身死,他項羽不是輸給了韓信也不是輸給了劉季,而是輸給了他自己,輸給了楚國罷了。
“你就是淮陰人韓信?起來吧。”項羽看了他片刻道,又轉頭對季布吩咐:“多謝季布将軍了,他正是我要找的人。”
“那就好,沒事我先忙去了。”季布雖然好奇項羽為何找韓信一個小小的兵卒,卻也沒有多打聽。
“季布将軍,麻煩你傳我的命令,将咱們繳獲得到的財物分出五成,按功行賞給此次随着我攻城的所有将士,傷者且殺敵有功者,賞財物加倍。嚴禁他們搶掠百姓,違我令者,斬!至于死者,安葬之後,有家人老小者的,送去拂恤的財物。”項羽道。
“喏!”季布忙應道,他和龍且、鐘離昧等人都不算是貧苦出身,重信諾情義輕銀錢,堅信大丈夫不會患貧,所以他們雖然得不到很多的財物,卻覺得很稀松平常。
只是韓信很震動,他早先在也見過秦國的兵将,決定投入項家軍的時候,各紛紛稱王複立的諸侯國也在招兵買馬,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投項梁,不單單是是因為楚軍是反秦最堅決的人,也是因為領軍的項氏叔侄口碑一向很好。果然,項羽不虐待打罵士卒并非傳言……韓信幾乎是星星眼地看着項羽,要不要向羽将軍毛遂自薦呢?
項羽看了好奇的龍且一眼,沒好聲氣地道:“方才我吩咐的事,你還不快去做?這個韓信,他是子期和夫人的故人,也是蕭青梅的故人。”
“哦——”龍且了然,邊笑邊搖着頭走開了。
倒是韓信,卻是莫名地失望,上将軍尋自己竟然只是因為私事嗎?
“我聽說過你,我的夫人說過,她和她的兄長曾經在淮陰的街市之上借與一萬錢與你,而蕭青梅是我夫人的義姐,她說你于行軍之事有經天緯地之才。我不好拂去她們的好意,只是你到底是人才還是庸才,便要你用真本事來證明了。”項羽整理了思緒,直截了當地說。這一次也不必讓韓信去做執戟士(相當于侍衛親兵)了,雖然對于很多普通的兵卒而言,做他的執戟士乃是莫大的榮耀,但是韓信這個人,卻是志在領兵。如此一來,他也就沒有理由背叛他項羽了。
韓信卻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他沒有想到,自己得到了領兵的機會,卻是因為兩個女子,這讓他實在難以不好意思應下。只是要他拒絕,他又舍不得。這麽多年來,他等的不就是這樣的機會嗎?
項羽也看出了韓信的掙紮,他喝道:“這有什麽好猶豫的?當日你既然能忍下□之辱,難道女子引薦會更羞辱你嗎?我已經說了,你能不能夠做領軍的大将,要看你自己的本事,若你只是個草包,那麽就算夫人和蕭青梅都來說清,我也只能讓你滾回去做兵卒了。”
韓信的臉漲紅了,“喏。我韓信必會證明自己,讓将軍知道,您沒有看錯人。”
“好!”項羽笑了,便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可以做我項羽的軍師。二,此次攻打襄城有六千餘降卒,我分三千人給你帶着,你就是他們的統将。這兩樣,你可是擇一樣。”
片刻後,韓信擡頭單膝跪下:“上将軍,韓信選二。”
項羽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有點失落,不過他項羽是言出必行之人,讓韓信走了,他臉上的笑容才收了起來——将韓信叛離的因子去掉,那麽将來之事應該也有了改變了吧。
十一月初,項羽帶着大軍凱旋而歸,宋義和幾個大臣代表着楚王心出城相迎。
“羽将軍,大王得知羽将軍凱旋,是格外的高興,本來也想要親自出城相迎的,誰知道卻突感了風寒,只得命令老夫和幾位大人來迎羽将軍,大王說了,羽将軍和幾位将軍都辛苦了,所以大王要在十日之後在王宮之中設宴款待衆位将軍呢。”宋義站在項羽的馬前笑眯眯地道。
項羽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宋義,半天才吐出兩個字:“是嗎?”就要打馬進城。
宋義見項羽這樣無禮,臉都有點綠了,他就不信了,項羽敢當着大人們和将士的面踏他過去,當即不顧危險沖到馬前大聲道:“羽将軍,我等可是代表大王而來的,将軍還是下馬說話的好。”
烏骓馬雙蹄高揚,項羽勒緊了缰繩,他确實想砍了宋義幾人,但是不是好這樣砍了他。冷笑一聲,他依舊高坐馬上:“宋義,我發現你果然是年老昏庸,還是早點回家種田去吧。你方才不是說,我等辛苦了嗎?我等确實辛苦了,所以也就不下馬說話了。想來大王會體恤我等的。”
說完就夾緊了馬肚子,大聲呵斥一聲,烏骓馬四蹄騰空,竟然從宋義、景深身上躍過,等一行人走遠,宋義等人還臉色慘白,四肢發軟癱坐在地上。
項羽一回了家,門前的相迎之人竟然只有堂弟項莊向猷,并不見素女,他很是納悶,難道只是自己挂念她,而她并不是很挂念自己?不,不是的,素女對自己的感情他知道的,那麽是她病了還是出了什麽事情?
“夫人呢?她可還好?”
“嫂嫂,嫂嫂她不在家中……”
項羽腳步一頓,沒想項莊和項猷跟着,沉着臉往西邊他和素女的屋舍走去。素女不會不知道他今天回城,她竟然不在家中?項羽心中有說不出的憋悶,以及委屈?
“将軍,這是夫人給您的書信。”照顧素女的老妪看項羽的神色不對,忙從懷中拿出藏了多日的書信。
項羽接過書信不等回到屋中就拆開了,當看見書信之中所說,以及乳白色紙張上黃色的水漬,突然明白了,那是素女的淚水!他的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也不卸铠甲了,轉身提着重劍往東邊的屋室而去,“将軍,項伯公正在和小猷公子說話……”前庭兩人看見項羽黑着臉大步而來,吓了一跳,忙道。
項羽理也不理,大踏步地進了屋中,項伯才要喝斥,一看是項羽皺眉道:“羽兒,你這是……”話音未落,就被項羽吓得臉色發白,至于項猷更是驚叫出聲。
“咔嚓!轟——”項羽拔出重劍對着項伯面前的放着不少書簡的四腳矮桌砍去,桌子一分為二,書簡飛濺。
項伯的臉由黑變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項羽卻是看向項猷道:“阿猷,項莊、項他、項聲等人都入了軍,要麽上陣殺敵要麽籌謀糧草安定民生,你也不可只在家中無所事事白頂着我項氏的名頭。明日你就去軍中報道,就跟着龍且吧!”
“羽兒!你到底想做什麽?竟然對叔父我這般不敬?你是不是覺得,你項羽厲害到不把長輩放在眼中了?還有,阿猷和你們不同,他自小身體就不好,就算去了軍中,也只能做文書之事。這個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項伯找回了聲音,指着項羽道。
項羽緩緩轉頭:“原來叔父也在啊!方才是我眼拙,沒有看到你老人家。我讓阿猷去軍營,是為了他好,不但讓人少說我項氏的閑話,也可讓阿猷的身體打磨一番。叔父放心,他是你唯一的兒子,我自會好生看着他的。”
項羽轉身離開前,還拍了下項猷的肩膀,頗有深意地道:“我本來打算讓你嫂嫂你給置辦家宴的,可惜你嫂嫂不在家中啊。”
項伯黑着臉看着揚長而去的侄兒,他這才明白項羽的意思,竟然是為了虞素女來找他這個叔父的麻煩!好呀,真是他項氏的好兒郎!這一刻,項伯心中是真的将項羽和素女給恨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今天好晚,這一章,阿橋修改了好久才算滿意,有點抽,半天才發上~~抱歉~~然後我果然萌羽少,真是鐵漢柔情呀~~嗚嗚嗚,好喜歡(*@ο@*) ~當然了,坑殺什麽的,戰國到秦末的時候,坑殺不少,歷史上的羽少,這一點确實讓人诟病。咳咳,我也不會為他辯解的,我只是覺得他并不是殺人狂~~~最後求收求拼,各種打滾求~~~~妹子們,你們的花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