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英雄誰是棋局暗換

☆、英雄誰是棋局暗換

“陽武陳平見過範老先生。”陳平極其恭敬,并不反駁範增之前的話。

“魏人?”範增掃過陳平才道:“可是魏王咎的臣子?為何來了此處?”

“良臣擇明君而侍,魏王目光短淺,如今更是為秦人所殺,如今天下群雄之中,唯獨項氏聲名赫赫,更兼兵馬糧草齊備,平這才來投帳下。”陳平依舊恭敬道,雖然知道範增的輕視,卻只能裝作不知。他少時家貧,為鄉鄰各種瞧不起和恥笑,年近三十都沒人願意将女兒嫁給他,不知道遭受多少的白眼,對別人各種含意的目光最是敏感。只兩句話,陳平确定自己非常不喜歡範增,甚至已經有些後悔來了項家帳下——範增這等恃才傲物之人若能重用,只怕他陳平難有出頭之時啊。

“小子口氣不小哇,自比良臣。”範增也不多說,擺了擺手,就讓兵卒領陳平去見項羽了,他倒要看看,等項羽這目空一切的小子又将人氣走了,也只得他這老頭子為他出謀劃策了。

項羽抱着雙臂看向陳平,較之張良,陳平更能稱之為美男子,面白無須,修長俊秀。但是他只知道這些都是表面上的,在他眼中,陳平內裏從來都是一個追逐名利之人。

“籍哥,陳平此人,先是魏王之臣,後入你的麾下,最後又投向劉季。若是劉季最後敗了,陳平也許會得一個三姓家奴的稱呼。可惜成王敗寇,他的不忠變成了深有遠謀,不忠變成了趨利避害。三國之時,曾有一将名為呂布,他勇猛無敵,但是最後卻被後世之人稱為三姓家奴……”

素女的話依稀響在耳邊,項羽收斂心神看向陳平,手指卻指向輿圖:“聽說陽武陳平自诩不世之才,那你說說,我大楚如何此天下之勢下如何滅暴秦奪取天下?”

陳平進了營帳之後也在打量項羽,高大威猛一身殺氣讓他不敢逼視。心中暗贊一聲不愧為盛名之将。他原先以為項羽乃貴胄之後,少年成名,應該是心高氣傲目空一切之人,就算真的态度謙矜,也不過是面上做出來的罷了。但是見了之後,才發覺項羽此人和傳言很不相同,他的身上氣勢十足,但是并不是目空一切的驕矜,也不同于魏王咎的自高自大,反倒是一種說不出的氣勢,直到許久之後,他才想起了一個詞,俾睨天下,才能形容項羽吧。

“當今天下,二世皇帝昏庸無能,趙高專權。不但百姓苦秦,也有四方貴族諸侯與秦有滅國之恨,因此陳涉反秦之後四方諸侯紛紛自立反抗暴秦,陳涉雖死,但楚國的實力依舊最強,只要将軍同各路諸侯聯手反秦,不出數載必破函谷關推翻秦皇。”陳平忙道,卻避開了楚國是否能得天下的問題。

項羽低聲笑了下,“中規中矩,稍微有些遠見之人都知道秦離亡國不遠了。你這番話算不得高人。”

陳平臉皮漲紅,不懼項羽一身威逼之勢道:“羽将軍無須小看我陳平,我自認有張儀之才,将軍若是國士待我,我陳平必以國士報之。”

“國士嗎?”項羽眼中閃過是莫測的光芒,“那我項羽便拭目以待了。”雖然在他看來,陳平也是一無信小人爾,但是成大事者卻是該有容小人之胸襟。

“來人,去請鐘離昧、季布、桓楚、餘英、虞子期等将軍來我帳中,就說我新得一謀士,讓他們來見見!”

陳平待傳令小卒應喏下去,他才放下心來,暗猜項羽不請範增,看來他們之間應該是有了嫌隙了……行動迅速對着項羽跪拜:“陳平拜見羽将軍!”

“衆位兄弟,叔父已經率軍北上,我等總不能幹等着。所以我決定三日後出兵攻打這裏!”項羽大手所指,正是輿圖之上的城陽城,“若是在攻下雍丘,我軍所指便是這裏,秦地的三川郡。”項羽一連指出,讓衆将均都熱血沸騰起來。

項羽目光掃過幾人,等他們争執安靜下來了,才指着陳平道:“這位乃是陽武人陳平,謀略不凡。以後便是我帳下的謀士,你們認識下吧。”

即便是男人看男人,也存在以貌取人的特點。在龍且等人的眼中,陳平雖然一身布衣,但是高大英武,英姿俊秀,應該不是草包才對,雖然沒有聽過他的名聲,還是一一報上了自己的名頭。

項羽心中嗤笑,自己這些兄弟待陳平不可謂不好,若是他日陳平再反,讓灌嬰盧绾等人誣為“偷嫂墨銀”,他真的半點怨言也無?

次日裏,大軍即将出戰的消息傳遍各營,韓信不動如山,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厲害,也不能将數千個散兵幾天功夫變成了鐵血之師。不過訓練士卒的時候,他對三千個士卒更加嚴格了,只從氣勢之上來看,倒有了莫大的改變。

不過劉季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他不管不顧地等在項羽的帳外,一心要見到項羽請戰。

項羽知道劉季打的主意,涼了一個上午才讓劉季進來了,摔下手中的竹簡看向劉季:“聽說你在帳外等了半天見我,到底是為了何事?”

“羽将軍,我聽說将軍将要出營征戰,劉季特來請戰,願意率衆兄弟給将軍您打先鋒!”劉季表現得鐵骨铮铮,拍着胸脯道。

“你?你知道我們要攻打的是哪幾座城嗎?”項羽帶着輕視道。

“我劉季打仗當然比不上羽将軍了,只是比起秦兵來也不是孬種。再說了,我們來到将軍帳下已經有些日子了,總不能只吃不幹活吧?羽将軍放心,無論是打哪坐城池,我劉季絕對沖在最前面,半點也不退縮。”劉季大聲道。

“好啊,三川郡,劉季你就帶着你那幾個兄弟去攻打三川郡,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項羽突然松口,目光卻是帶有深意的戲谑:“不過你若是害怕了,便回去吧。我聽項他說了,如今軍中喂養馬匹的千夫長還差一人,你若是擔心在我帳下只吃白飯,便去做這個千夫長吧。”

奶奶的,誰說項羽只是一介武夫?劉季心中暗罵了好幾句,都說到這份上了,不打三川郡便只能去養馬,他劉季若是窩囊了,以後就是窩囊一輩子了。咬了咬牙應聲道:“不過是三川郡而已,便是鹹陽城,只要羽将軍一指,我劉季也不含糊帶着兄弟一樣上。不過将軍也知道,我手下只有幾千人,還請将軍再給些兵來才是。”

“嗯,我會再給你五千人,算起來也有一萬人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項羽也沒有拒絕,一口就撥了五千人,不過他知道,不管他是故意打敗仗,還是本來就打不贏,即使再多給劉季一萬人,他也打不下三川郡的。

等劉季離開了,項羽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他取下矮桌之上的重劍輕輕地擦拭着,腦中卻在想着那些會來投靠他然後又背棄他的那些人,韓信、陳平,接下來的人會是誰呢?周殷嗎?

“範軍師請留步,羽将軍正在和其他将軍商議軍事……”帳外的親兵完全攔不住怒氣而來的範增。

項羽也知道範增的脾氣,當即拿着劍出了營帳,看着範增道:“範先生找羽何事?不如等明日再說好了,我正要回城。”

“這個時候入城?”範增一愣,随即指着項羽怒聲道:“武信君走前留話給老夫,你當時也在場。如今卻自作主張出戰,攻打城陽、雍丘也就罷了,怎麽給劉季萬人去攻打三川郡?莫說劉季并不是将才,就算是的,一萬人如何能拿下大軍據守的三川郡?這一萬餘人豈不是有去無回?”

“範老先生,我意已決。先生號稱謀士,便該看遠一點,劉季他只是先鋒,給他一試未嘗不可。雪大天冷,先生年事已高,你還是早點回營帳歇息吧。”項羽終究是重義之人,對範增這老頭實在不能冷言相諷。轉身喚過親兵:“來人,備馬。”

範增看騎着烏骓冒雪出營的項羽,老臉氣得通紅,胡須都翹了起來,他知道項羽回城不可能是去見大王或者某個大臣,一定是去見女人的。想到這裏,他就罵了出來:“居然迷戀女色至此,難成大事,難成大事啊……”

蕭青梅圍觀了美男子陳平後,往項羽的大帳而來,看見的就是白發老頭子翹着胡須指着項羽罵的樣子。瞧了瞧四周看過來的目光,忙拉着範增到了大帳一邊道:“範老先生這是做什麽?你也年輕過的,出戰前去看看老婆也是正常的,怎麽能說是迷戀女色?再說了,項羽可是主帥,你是幕僚,我可沒有聽說過幕僚罵主帥的事兒呢。老先生你這樣,人家只會覺得你倚老賣老。快別生氣了,氣病了可就糟了。”

範增揮掉蕭青梅的手,輕視地哼了一聲道:“你一介女子懂什麽?”說罷甩袖走了。

蕭青梅無語,年過七十的範增居然也這麽“傲嬌”?!

盱臺城內,素女摸着父親虞翁送來的烏金甲笑道:“我就說阿翁整日裏忙着什麽呢,原來是在躲在家中打造這烏金甲呢,我替項羽謝過阿翁了。他一定很歡喜的。”

“我可不是為了項羽,是為了你。有了這烏金甲衣,普通的箭矢耐他不得,項羽也少了兩分危險,你守寡的危險自然也少了兩分。”虞翁看着女兒正色道。

“阿翁……”素女擡頭,她知道父親對女兒的愛護,“項羽他一定不會有事的,女兒也不會守寡的。”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又說得準呢?”虞翁瞧着女兒:“若是項羽真的不在了,你改嫁就是了,我瞧着好幾個不錯的男兒呢……”

“岳父費心了,我不會戰死,素女也不會做寡婦的。終我一生,都不會的有那一天的。”項羽帶着一身寒氣掀開了門簾入內,冷着一張臉道。

作者有話要說:嗯,說明一下下,項羽是故意讓劉季帶兵攻打三川郡哦···三川郡守是李斯的兒子李由,李斯是楚人哦,這家夥真厲害啊,可惜竟然非常幼稚地死在了趙高的手上~~感覺打仗什麽的,我就卡了,各種郁悶啊···果然大場面是我的苦手啊··最後求長評,一篇長評加更一章··妹子們,眨着眼睛求評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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