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晉江文學城首發(一更) 她要教訓這個……
明明下決心要撩撥他的是自己, 為什麽反而有種被他撩到了的感覺?
顧遲遲癱坐在床上,雙眼放空的看着灰沉沉的屋頂,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書裏是炮灰嗎?是炮灰吧?
一個炮灰這麽會撩, 合理嗎?
想到那本還沒看到結局的小說,顧遲遲就忍不住嘆氣。
要是她知道原身在離開村子之後經歷了什麽才會走向那個悲慘結局就好了, 這樣就算自己現在離開, 也可以盡量避免走上原身的老路。
但偏偏原身也只是一個炮灰,除了詳細的寫她給男女主帶來的麻煩外,其餘都是一筆帶過。
讓顧遲遲即使是想要改變自己結局,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也不得要領。
只能采用最笨的辦法, 先賴在村子裏, 等過了劇情中原身的死亡點再說。
但現在她卻不确定起來, 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自己三番五次的被駱川撩的小鹿亂撞,繼續留在村裏搞不好就要把自己賠進去,但離開又充滿風險...
顧遲遲咬着唇, 心裏糾結成一團亂麻,徹底睡不着了。
等到半夜, 她終于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
然後又做了個夢。
在夢裏,她變得非常奇怪,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輕浮的勁兒。
先是從村裏跑回了城, 和鄰居家的兒子攪和在了一塊, 沒過多久,又不知怎的又和另一個穿着花裏胡哨的男人住在了一起,總之就是男女關系非常混亂,夢又沒什麽邏輯,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的, 将顧遲遲看糊塗了。
在夢境的最後,她不知怎的成了夜總會裏的小姐,在一個普通的晚上,遇見了被衆星捧月奉承着的駱川,連經常用鼻孔看人的夜總會老板,也對他畢恭畢敬。
夢中的“自己”一無所知的去出臺,結果和駱川迎面碰上,看着曾經被自己看不起的二流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自己卻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似乎是無地自容,連生意都顧不上做,轉身就跑了。
後來的事顧遲遲就不知道了。
她被氣醒了。
擁着被子,顧遲遲回憶起夢中紅酒綠裏駱川那張冷臉,就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火直沖天靈蓋。
好你個駱川!
真是看不出來啊,竟然也是個逛夜總會的男人!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想起上次自己做噩夢,駱川跑來讓自己相信他,自己竟然可恥的心動了!
顧遲遲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翻身下床穿上鞋就往駱川屋子裏摸去。
今天她顧遲遲就要做一回正義使者,教訓教訓駱川這個不守男德的臭男人!
就算是夢裏,他也不能亂來!
她氣鼓鼓的去找駱川算賬,但走到駱川屋門外,竟然還記得放慢腳步,輕手輕腳的摸進去。
剛走到駱川床邊,她彎下腰還沒來得及捏住他的鼻子,沒想到駱川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像猛獸被人侵犯了領地,他眼中殺氣一閃而過,一個翻身大力摁住她的雙手,将人反制在了身下。
駱川睡覺本就警醒,顧遲遲進屋他就察覺了,但他以為是駱老二等人終于按捺不住了要對他動手了,因此一直蟄伏着沒動。
直到顧遲遲伸手,他才猛的暴起一招制敵。
用的力氣自然不會小。
等發現是顧遲遲的時候,一切都遲了。
看着身下的滿臉茫然、痛的眼圈紅紅的顧遲遲,駱川臉上的殘存着的暴虐一寸寸褪去,緊繃着的身體先是下意識的放松,等意識到身下的人是她之後,又整個的僵住了。
很…很軟…
不知怎的,駱川又想起上次那個荒唐的夢,夢中的她也是這樣躺在他身下,哭的比現在厲害得多,一雙桃花眼裏淚水盈盈,一直在求他…
他的喉結動了動,盯着她的臉出了神。
“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顧遲遲被他掀翻在床的時候,痛的腦子裏一片空白,等她從劇痛裏換過神來時,卻發現自己和駱川是這樣一個姿勢,他還盯着自己…
危險!
顧遲遲如同炸毛的小動物,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瑟瑟發抖,掙紮着想要逃離駱川的鉗制。
聽見她又嬌又嗔的聲音,駱川這才反應過來,他像抱着一塊燒紅的金子,抱了很久才察覺到燙般,霍然放開顧遲遲的手腕,猛的立起了上半身。
“你…我…”他看着顧遲遲,思緒亂成一團,張口結舌半天,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房間,開口指責道:“你大半夜不睡覺,跑我房間裏做什麽!”
這話說出來之後他終于找回了理智,有了作為房間主人的底氣。
然後顧遲遲卻并不回答他的話。
她從床上撐着身體坐了起來,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團,握着被他勒的發紅的手腕啪嗒啪嗒的流起而眼淚。
她好可憐,駱川不僅在夢裏亂來,還打他…
越想越傷心,顧遲遲的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駱川順着她的動作,看到了她瓷白的手腕上一道刺眼的紅痕。
他心裏十分懊惱,有心想要解釋自己不知道是她這才下了重手,但要解釋這個就不可避免的要提到駱老二,他一時有些猶豫。
直到看她越哭越兇,他才慌了起來,手足無措的想要安慰她,但他哪裏是會說軟話的人?
張口就是一句:“誰叫你亂跑的?”
聽見他的話,顧遲遲愕然的擡頭看着他,氣的連哭都忘了,但慣性所在,淚腺還在盡職盡責的分泌着淚水。
“你什麽意思?你覺得都是我自找的?”
她本就是來興師問罪的,現在駱川不僅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打了她一頓之後竟然還怪起了她?
真是豈有此理!
顧遲遲的眼淚還在掉着,但身上的氣質卻從剛剛的小可憐搖身一變,成了霸王花。
“好啊駱川,你是不是看不慣我很久了?你不僅出去鬼混,還打我!我看這日子是沒法過了!不如離了算了!”
她氣到口不擇言,胡亂的譴責起駱川的渣男行為,最後連離婚都說出來了。
駱川聽的瞠目結舌。
他…他出去鬼混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難道…她知道自己做的那個荒誕的夢了?
想到這個,駱川心裏便有些發虛,他眼神閃爍,偏過頭去不敢看她。
現在的顧遲遲沒理也要攪三分,更何況駱川還是這副神情。
她想起駱川一出去就是十來天,搞不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在外面亂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下子,她沉底炸了。
“我就知道嗚嗚嗚,”她泣不成聲,是真難過了起來,“男人都是騙人的,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是吧,反正早晚你都要和我離婚,擇日不如撞日,咱明早就去民政局把這事辦了吧,也省的你覺得不自由…”
她說着就抹着眼淚翻身下床,傷心欲絕的往自己屋裏走。
聽她越說越離譜,駱川頭都大了,不知道她大半夜的不睡覺鬧這一出是為什麽。
等看到她抽抽噎噎的往外走,他心裏一慌,條件反射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然後顧遲遲一個踉跄,坐回了他的懷裏。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愣住了。
對上她淚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如夢中差不多的姿勢被自己抱在懷裏,駱川恍惚間覺得夢境成了真,這個名叫顧遲遲的女妖精真的半夜來敲了自己的門。
今晚的月色比他夢裏的還要明亮,從窗戶裏照進來,一縷縷的灑在她的身上,像是為她披上了一層輕紗,将她濃豔十分的臉模糊了,卻平添了一分嬌柔,更加的動人心魄了…
駱川穩了穩神,将視線從她微微露出一點的鎖骨上收了回來,沉聲道:“別鬧。”
顧遲遲吸了吸鼻子,在他的視線下也安靜了下來,只是時不時的抽泣一聲,表示她還沒從傷心裏走出來。
見她不鬧了,駱川這才輕輕的握起起她通紅的手腕,一邊力道适中的替她揉捏,一邊皺着眉問道:“你剛剛說我…出去鬼混了,是什麽意思?”
冷靜下來,他對顧遲遲別的指責都能想明白,但對于這個,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手膚色深,又大又有力,上面滿布着生活刻印下的老繭,便如同他這個人般,看起來又粗又糙,而顧遲遲的手卻如凝脂般,指甲蓋都透露着嬌氣。
而現在他粗砺的手卻将顧遲遲纖長柔嫩的手捏掌心,黑與白,大與小,對比格外明顯。
顧遲遲看着這一幕,無端的覺得心驚肉跳又口幹舌燥,連駱川的話都忘了回答。
“問你話呢!”駱川的耐心不算很好,見顧遲遲舊不回答,他手指一個用力,打斷了顧遲遲亂七八糟的想法。
“啊?哦,”顧遲遲愣愣的看着他在月色下越發棱角分明的臉,先前那股問罪的勁兒一下子就洩了。
“就是…我,我做了個夢,”說起這個,她有些不好意思,語氣便軟軟的,“夢裏夢見你…”
夢?
見她提起這個,駱川心裏一緊,生怕自己的夢被她知道了,他面上不動聲色,耳朵卻悄悄的支愣了起來,聽見她說自己夢見了他,他手上的動作都頓住了。
“夢見了我?夢見我怎麽了?”駱川怕她真的和自己做了同一個夢,連忙打斷了她的話,一副無所謂的安慰道:“夢都是反的,不管我在夢裏做了什麽,那都是假的,你不要亂想。”
這話既是說服她,也是說給自己聽。
“哦,”顧遲遲乖乖的應了,又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了句:“哥哥,如果以後,我是說假如,我離開你變壞了,你遇見我,千萬要記得,那不是我的本意,你一定要記得救我。”
雖然沒有證據,但她卻直覺今晚做的這個夢就是原身離開河西村之後地經歷。
雖然其中有很多模糊的地方,但和原書中的描述也算對的上。
她這麽說,純粹是萬一劇情太過強大,她擔心自己還是逃不脫走上原身的老路,如果遇見駱川,他能救她也算是一線生機。
但聽在駱川耳朵裏,卻全然是另一個意思了。
“你要離開這裏?”他隐在陰影中的臉晦暗難明,但語氣卻陰沉的能滴出水來,“顧遲,你想清楚了嗎?”
這一刻,駱川突然覺得自己先前想将她納入自己羽翼下的想法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即使自己說服自己不在意她婚前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即使自己已經努力的忽視她那些輕佻的言行,即使自己在盡力的包容她嬌縱的性格,她心心念念的,仍然是離開自己…
他冷笑一聲,對顧遲遲道:“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不僅不會救你,還會讓你後悔自己的選擇。”
這一刻,他垂頭看着顧遲遲,身上的氣勢和夢裏那個對她冷眼旁觀的駱川重合了起來,讓顧遲遲看的心驚肉跳,不自覺的雙腿發軟。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就變了。
“哥哥,我是說如果,如果…”她委屈巴巴的想要解釋自己不是想走,是假設,是擔心自己被劇情裹挾,是有苦衷的。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着聲音打斷了。
“沒有如果,我不允許。”
他盯着顧遲遲,目光危險的落在她形狀優美、粉嫩可愛的唇珠上,眼神變幻不定,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在究竟在想什麽。
但整個人卻像蓄勢待發的猛虎,每一塊肌肉都開始發力緊繃,散發着驚人的侵略感,美麗迷人卻又致命。
對上他的視線,顧遲遲呆住了。
她就像聽見人魚歌聲的水手,又像被捕獵者鎖定的麋鹿,明知危險臨近,再不逃跑只有死路一條,卻仍然被這豔麗誘惑,着了魔失了魂,茫茫然的往前湊。
理智在叫嚣着快跑,但身體卻像像中了蠱,根本不聽她的使喚。
“啊嚏!”
眼看着駱川堅毅的下颌角越來越近,就在兩人即将碰上的當口,顧遲遲卻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噴了駱川一臉的口水。
駱川:…
顧遲遲:…
這下子,什麽讓人鬼迷心竅的氣氛都消失殆盡了。
顧遲遲回過神來,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整個人已經不知不覺的趴到了駱川的懷裏,兩人之間近到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她後知後覺的紅了臉,猛的從駱川懷裏跳了起來,轉身就往外跑,邊跑嘴裏還喊着:“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哈哈,再不回屋我都要着涼了哈哈哈哈!”
眨眼就跑的不見了人影,徒留駱川還保持着環抱的姿勢,呆呆的看着房門,一個人品味着尴尬的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