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晉江文學城首發(一更!) “還有哪裏……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沒想到連駱川你也不例外啊!”
“先前馬家妹子跟我說你看重顧知青,我還不信,沒想到啊, 真是沒想到…”
“既然你來了,就別走了, 留下來陪我老頭子說說話吧!”
看清是駱川, 拐子張将手裏的旱煙袋在椅子邊輕輕的敲了敲,将旱煙熄了火插進腰後別着,這才舍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望着駱川, 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堆。
然而駱川卻根本不理他。
看到顧遲遲穿着一身原本幹淨漂亮、此刻卻變得髒兮兮的白裙子跌坐在地上流眼淚, 駱川的心裏一緊。
他以為顧遲遲在他不在的時候已經受了傷害, 一時之間心痛難言,快步的走過去扶起顧遲遲,又怕刺激到她, 特意将聲音放柔詢問道:“遲遲,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別怕, 我來救你了。”
她怕苦又怕痛,性子又嬌,手指頭碰紅塊皮都要來找他安慰,現在卻只會呆呆的哭, 連話都不會說了, 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
想到她可能的遭遇,駱川心裏戾氣橫生,恨不得當場讓拐子張兩人付出代價。
但他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說自己是來救人的,顧遲遲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想推開他偏偏手被綁住,只能着急的用肩膀撞他,嘴裏嚎啕道:“哥哥,你快逃!快!別管我了!逃啊!”
“他!他有槍!”
看到駱川真的來救自己,顧遲遲說不感動是假的,但一想到他可能因此陷入危險,便顧不得其他,一心只想讓他離開這裏。
她又急又怕,哭的直打嗝兒。
聽到她喊出拐子張的底牌,駱川卻仍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對于這件事,駱川早有預料,因此并不怎麽吃驚,仍然一心撲在顧遲遲身上,追問着顧遲遲怎麽樣。
看他這個樣子,顧遲遲急得要死,被駱川抱在懷裏仍然不住的開口讓他快走:“哥哥,哥哥你快走吧,咱們沒必要一起死在這兒,你要活着替我報仇嗚嗚嗚~”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和駱川要死了。
生死關頭,終于理清了一直埋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正視那些隐秘的感情。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喜歡上了駱川。
但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哥哥,我,我沒喜歡過你,你就算為我搭上自己,我也不會喜歡你的,”她的眼裏盡是悲傷,淚水流個不停,嘴裏說出的話卻比刀子還傷人,“你別自作多情了。”
說完這些紮心的話,顧遲遲将頭撇向一邊不敢看駱川鐵青的臉色,肩膀卻一拱一拱的推着駱川,想讓他走。
如果當事人不是她自己,她都要為這份想要救愛人而強迫自己口是心非的感情感動了。
但駱川卻直接被她氣笑了。
他臉上帶着笑,眼睛裏卻冷的駭人,看着哭個不停的顧遲遲一字一句道:“很好,顧遲遲,你很好,我記住你了。”
“我說兩位,故意在這裏演戲給我這糟老頭子看做什麽呢?”從駱川進來起就被忽視的徹底的拐子張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駱川,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然後顧遲遲就看到他将手中舉起的搶對準了駱川!
“!!!”
那一瞬間,她吓得大腦一片空白,條件反射的就像撲過去擋在駱川身前,卻被駱川摁在了懷裏。
“砰!”
槍響了。
駱川的仍然半蹲在原地,連臉上因顧遲遲先前的話發狠的表情都沒變,絲毫看不出中槍的跡象。
拐子張把握十足的笑僵在了臉上。
“怎麽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陪伴自己多年的獵///槍,怎麽也想不通這個老夥計竟然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啞火。
顧遲遲臉上的表情也呆愣冷的,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就在這時,駱川動了。
他将顧遲遲抱到先前的椅子上坐好,面無表情的低頭看了她一眼,沒等顧遲遲品出他這個眼神的意義,他便幹脆利落的轉過身。
然後,顧遲遲壓根沒看清楚他是怎麽做到的,仿佛就是一眨眼,他就沖到了拐子張面前,擡腿一腳将人踹的飛起,還順勢搶過了他手裏的獵///槍。
駱川可不是顧遲遲這樣的花拳繡腿,那一腳直接将幹瘦的拐子張踹的橫飛三米遠!
拐子張直接昏死了過去。
把玩着手裏的槍,駱川轉頭又看了一眼顧遲遲,神色複雜莫測。
“川哥,人都帶來了!”
就在這時,蔣麻子進來了,看着屋子中的場景,明明是大獲全勝,但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駱川十分、極其、非常生氣,整間屋子的氣氛都因為他的低氣壓而緊繃,沉沉的的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現在...現在開始嗎?”蔣麻子深吸口氣,觑着駱川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駱川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然後顧遲遲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子裏一瞬間鑽進了一大群人。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社會青年打扮,她仿佛誤入了□□的聚會,和這群人的氣質格格不入,顯得十分茫然。
駱川也沒理她,自顧自的往拐子張先前坐過的椅子上一坐,支着頭臉色沉沉的盯着顧遲遲。
對上他的眼神,想起先前自己以為大家都要死在這裏,為了趕他走說的那些話,顧遲遲心裏慌成一團。
完了啊這是!
她把事情搞砸了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拐子張的槍啞火了,但看駱川這個胸有成竹的樣子,明顯是早做了準備,才能讓情勢在一瞬間逆轉。
而自己卻說了那麽一番話…
現在想來,簡直句句都是作死!
但這也不能怪她啊!她又不知道!
顧遲遲莫名有些委屈,她紅着眼圈,倔強的将頭扭向一旁,避開了駱川的視線。
然後就看到蔣麻子帶來的人拖着幾個她熟悉的人扔到了屋子中間。
駱老二、駱榮、馬文秀、一個中年婦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一共五個人,都捆成了粽子,連嘴也堵上了,躺在地上不住的掙紮着。
顧遲遲:哥哥看起來好像在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她總覺得駱川好像在法律邊緣試探,又忍不住擔心起他來,眼神控制不住的往他坐的地方瞟,猶豫着要不要開口。
“嫂子,您先別動我給您把繩子解開?”就在顧遲遲糾結的時候,一個小平頭滿臉谄媚的走過來,弓着腰活像個小太監似的對顧遲遲道:“嫂子,我姓李,您叫我李三就行。”
李三一邊自我介紹着,一邊手腳麻利的将綁着顧遲遲手腕的繩子解開,也不多話,向顧遲遲鞠了一躬就走了。
顧遲遲雲裏霧裏的當了一回老佛爺,等人走了都沒反應過來。
她愣了一會兒,又去瞟駱川。
見他還是一副架個鏡頭就能去演□□老大、騎個小電驢就能去買瓜的樣子,顧遲遲心裏有些怕又覺得新奇。
哪怕駱川現在看起來這麽兇,她也沒覺得對方會傷害自己,于是她咬了咬唇,磨磨蹭蹭的走到他旁邊,就像第一次見到他似的,盯着他看個不停。
可不就是第一次見到他這一面麽?
誰能想到,一本小說裏被炮灰女配炮灰掉的路人甲,竟然還隐藏着這樣一層身份?
就算是顧遲遲因為濾鏡原因對他盲目的自信,也想不到他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啊!
她這麽盯着駱川看,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倒是讓屋裏忙活的其他人驚掉了下巴。
他們互相交換着眼色,對顧遲遲敢在駱川氣頭上往前湊的行為表達了充分的敬意。
“你看夠了沒有?”察覺到底下人的小動作,駱川沉着臉開了口,但他顯然沒有忘記顧遲遲先前說的那番話,聲音仍是冷冷的:“難道你又要說我自作多情嗎?”
見他一副這事過不去的樣子,顧遲遲窘的不行。
難道要讓她說,自己是太喜歡他了,寧願一個人留下來面對拐子張,寧願一個人死去,也不想他留下來一起死嗎?
這樣的解釋,她說不出口。
如果不是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竟然會做出這麽…這麽聖母的選擇。
意識到這一點,她下意識的就想将這點隐秘的想法藏起來。
這是她一個人的小秘密,誰也不能告訴。
但她也不想讓駱川就這麽繼續生她的氣。
畢竟她才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對駱川有了不純潔的想法,現在的她心裏對他十分親近,也十分渴望和他親近。
“哥哥,我手疼。”于是她什麽也沒做,只是将一雙手遞到他面前,委屈巴巴的低聲道。
那雙欺霜賽雪、骨肉勻亭的手上,留下了許多細小的擦傷,遍布着整雙手,有的還在緩慢滲着血絲。
看到手上這些傷痕,就不難想象手的主人也許也像這雙手一樣,受了許多磨難。
更不用說,那纖細的、昨晚才被他仔細揉過的手腕上醒目的一圈紅痕,因為被粗暴的捆了很久,傷痕顏色暗紅、皮肉外翻,看起來十分可怖。
看清她手上的情形,駱川一頓,想好的斥罵便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臂,卻不去看她,認命般低下頭輕聲問道:“還有哪裏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