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顧之虞身旁的三個下人驚呼一聲,過去扶起了顧之虞。

“三少爺,你沒事吧?”

這裏是東宮,宋潛淵以下犯上,若是顧之虞大鬧起來,他怕是讨不了好。

顧容從小被顧之虞欺負,他有時候會反擊一下,有時候會因為反擊不了,氣得偷偷躲在屋子裏哭。

但他從沒碰上過這種情況,自己身邊的一個護院,給顧之虞推了個屁股墩。

顧之虞那摔了個四仰八叉的樣子過于好笑,顧容忍住想笑的沖動,往前一邁,又重新站到了宋潛淵的身前。

“你一個下人,居然敢推我們少爺!等着,我們找太子評評理!”

那三個下人說完就要往勤學殿走。

“你們這麽多人,都要湧去勤學殿嗎?”顧容冷冷地道,“規矩何在?”

幾個下人步子一頓,一陣猶豫。

顧容道:“三少爺是我推的,你們……”

顧容正要替宋潛淵擔下這責任,卻聽見宋潛淵道:“我沒有推三少爺,我的手都沒有碰到三少爺的肩膀,不信你們問三少爺。”

“……”顧之虞咬了咬牙。

宋潛淵的手确實沒有碰到顧之虞。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剛才……是他自己摔的。

顧之虞不像顧容,他身體健康,下盤也穩,顧泰安甚至還特意為他找了個先生教他騎射和搏鬥。

顧之虞自诩有些拳腳功夫,今天居然被一個護院甚至不用動手就讓他摔了個屁股墩,這地方又是在勤學殿門口,事情鬧大了怕是不大好看。

想到這裏,顧之虞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指着宋潛淵道:“等着!”

說完轉身進了勤學殿。

等顧之虞的另外兩個下人散去,顧容才對宋潛淵道:“我不是在幫你。”

“什麽?少爺?”宋潛淵似是沒聽清他說什麽,邁步上來,在他的面前微微低下頭。

“我說我不是在幫你!”顧容略微提高了聲音,“是你給我惹了事,萬一太子怪罪下來,最先遭殃的是我,他會說我教導下人無方,你又那麽笨,定然不知道該怎麽替自己狡辯,我才勉為其難,替你擔下這個責任。”

“嗯,”宋潛淵想起顧容先前耍了點小聰明,讓劉氏的下人挨打的事,沒有怎麽在意顧容前後矛盾的倒打一耙,“少爺定然都是為了我好。”

“我才不是為了你好!”顧容一下急得漲紅了臉,強調,“我是為了自己!”

“哦。”宋潛淵應了一聲。

“你,”顧容滿臉嫌棄地道,“笨死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勤學殿。

宋潛淵很快跟了進來。

他站在顧容的身後道:“其實我知道三少爺不會怪我的,他摔得那麽難看,定然不想聲張,否則會被這裏的同僚嘲笑,所以少爺不用擔心。”

顧容怔了一下。

宋潛淵為什麽會那麽了解顧之虞的性子?

他一共才來顧府幾天?

不過,顧容最關心的不是這個。

等勤學殿裏的人到齊,顧容假意翻開書本,在心裏問系統:“系統,剛才那事情之後,進度條漲了嗎?”

【漲了。】系統道。

漲了就好,顧容心想,看來宋潛淵又一次被他羞辱到了。

**

一上午的課業對于顧容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他精力不濟,又已經很久沒有專注學習過,堅持着跟下來,顧容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午時,姜太傅終于宣布今日的講學結束,除太子外,其餘的世家子弟都可以放學回家了。

顧容和宋潛淵跟着衆學子走出勤學殿,在外面等着元生過來和他們一起回去。

然而元生不知道在磨蹭什麽,其他的侍從都到了,唯他一人不見蹤影。

顧容正等着,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喲,這不是顧國公家的那個病秧子嗎?”

顧容轉頭看去,發現是林懷奕,工部尚書之子。

顧容雖兩年未來勤學殿聽學,但對于近來東宮的動向,卻聽元生說過不少。

他說顧之虞在他未來聽學這段時間,攀上了太子黨羽,跟他們打得火熱,這其中就包括這位工部尚書之子林懷奕。

顧之虞不喜歡顧容,這群人自然也不會喜歡,顧容已自然而然被他們劃出了太子黨羽之外。

顧容想起了那本叫《親親太子殿下》的話本,話本裏除當今太子外,還有另外一個主角,名字叫做沈黎。

話本裏形容沈黎容貌出塵,面若好女,叫人見之難忘,顧容在那群人裏找了找,果然看到了一個有些男生女相的少年。

沈黎乃副相沈萬書之子。

也是話本裏太子心悅之人。

顧容當時看時覺得有些奇怪,男子與男子之間也可以談情說愛嗎?

顧容對情之一事向來不是很懂,因此關于這部分內容他看得很煎熬。

林懷奕的身後站着顧之虞。

看來他們是來幫顧之虞出氣的了。

想到這裏,顧容忍不住道:“林懷奕,這裏是東宮,天子腳下,我勸你話放尊重些。”

“喲呵!”林懷奕仗着與太子關系好,并不把顧容的話放在心上,“別以為你是國公府的公子就敢和我大呼小叫,你不過一個小小庶出,若是鬧到天子面前,看到底是誰落不得好。”

确實,顧泰安的國公爵位是世襲,到了顧泰安這裏已沒有什麽實權了,也就是皇上念些舊情,再加上林懷奕有太子作保,顧容從他那裏确實讨不到丁點好處。

顧容雖然愛哭且嬌氣,但在這時候從不願任人欺負,他問林懷奕道:“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林懷奕笑了一聲,忽然伸出手,在顧容的肩上推了一把。

“少爺!”不遠處驀然響起了元生的驚呼聲。

他剛剛趕到,乍然看到顧容被人推進了身後的池子裏。

那是個鯉魚池,修來觀賞用的,水深不到腳踝,池子更是小得很,顧容摔下去最多濕了屁股,但顧容身子骨弱,是一點寒涼都受不得的。

元生一邊懊惱自己來得遲了,一邊想過去把顧容從池子裏扶起,就看到宋潛淵忽然飛起一腳,當胸往林懷奕的心口上一踹。

那一腳十分兇狠,林懷奕被他踹得硬生生摔出去一丈遠。

宋潛淵落地時整了整自己的衣擺,淡然道:“對不住,我乃顧府護院,看到有人欺負我家少爺,下意識就出了腳,下次您記得躲遠點。”

**

當天回去之後,顧容便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他病得來勢洶洶,差點把魏氏給吓壞了。

顧泰安也匆匆地趕來探望,質問元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元生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跟顧泰安說了。

顧之虞和太子黨羽走得近,這事情的主使是誰自不言而喻。

就算這事情與顧之虞無關,他人在東宮,看到這等欺淩之事竟不上去阻止,這在顧泰安那兒也絕對是說不過去的。

聖上少年時曾經歷過奪嫡之争,最厭惡這等兄弟阋牆之事。

若是事情傳到他耳朵裏就不好了。

偏偏這事情,壓不了,已經被鬧大了。

因為宋潛淵踢傷了林懷奕的尾椎骨。

做為工部尚書家的公子,林懷奕怎忍得了被一個下人教訓,據說他回去之後便在府中吵吵嚷嚷,要把顧容身邊的那位伴學殺了解氣。

可若是宋潛淵不踢那一腳還好,這麽一踢,事情早已傳遍東宮。

宮裏到處都是天子的耳目,這事情在宮裏發生,聖上哪還會不知道。

當夜他就把顧泰安叫到宮裏,詢問他事情的原委。

顧泰安怎麽說?

他想包庇誰都不行。

他甚至才知道事情皆因顧之虞的挑釁而起。

據東宮回禀皇帝的太監說,攔住元生的是顧之虞身邊的侍從,要不然顧容被推進池子前,元生說不定還能提前趕出來通風報信。

這樣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

眼下林懷奕受了傷,顧容更是高燒昏迷不醒。

皇帝是一國之君,需要秉持公正,這事情該怎麽辦還是得怎麽辦。

“顧公啊!”皇帝語重心長地對顧國公道,“你也算是伴着朕長大的,老顧國公兩朝元老,臨走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請朕保你們顧家安寧。”

“朕一心為着顧公着想,顧公難道就是這麽回報朕的嗎?”

皇帝這話說得可算是極具暗示意味了。

顧泰安被吓得兩股戰戰,着急慌忙地跪了下來:“臣請皇上恕罪!”

“若是連這點家務事都處理不好,朕看你這爵位,還是趁早讓給別人的好!”

顧泰安被皇帝敲打過後,回到顧府,臉黑如鍋底。

顧泰安不止顧容和顧之虞兩個兒子,他還有個大兒子顧正初。

顧正初眼下正在漠北參軍,極得鎮北大将軍重用,顧泰安實則把顧家的寶都壓在了顧正初身上。

顧之虞有沒有出息,其實對顧泰安來說并不重要,但至少不能影響到顧正初的前途。

顧泰安喊人過來,把顧之虞狠狠教訓了一頓。

當然,宋潛淵也被罰了兩個月的月錢。

不過這對于宋潛淵來說無所謂,他只要能吃飽飯就行。

**

兩天之後,顧容醒了。

他這一次醒來,時已将至中秋,元生甚至在忙着幫魏氏做月餅。

看見顧容醒來,元生忙放下手中的活過來道:“少爺,您醒了?”

顧容道:“我睡了多久。”

“昏睡了兩天,期間您也醒來過,不過您大概不記得了。”

元生洗了洗手,扶顧容坐起來,又往顧容的背後塞了個墊子。

顧容又問:“小錢子呢?”

“他啊?”元生呶了呶嘴,“外頭守着呢,這次老爺罰了他兩個月的月錢,他大概是不高興吧,兩天沒怎麽說話,就只在外面守着,偶爾碰到我問我一聲少爺醒了沒有,我說沒有,他便也不說什麽。”

顧容道:“罰了兩個月的月錢?”

元生便把顧容病倒之後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說了:“還真是虧了小錢子,他沒推林懷奕那一下,事情都不可能鬧那麽大。”

還真是,林懷奕若不受傷,事情就不可能鬧到皇帝的耳朵裏,這樣一來,最多林懷奕會受罰。

畢竟是他推的顧容。

顧容不像顧之虞,他被推了,會生病,林尚書得知後會帶着兒子來國公府登門謝罪,但也僅此而已。

顧之虞可能會受罰,但他不是直接參與者,顧泰安只會對他口頭訓斥。

但林懷奕受傷那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他還吵嚷着要殺宋潛淵洩憤,這事情自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裏。

皇帝只要一秉公處理,顧之虞和林懷奕就都慘了。

聽說顧之虞被顧泰安揍得也是兩天在床上爬不起來。

顧容舒服了,不枉他故意被推倒後往水池裏坐。

不一會兒,元生将宋潛淵叫了進來。

元生對顧容說的是:“既然小錢子這次立了大功,咱不如就私下賞他點吧,免得他不愉快。”

然而等宋潛淵進來,顧容卻對他道:“既然老爺罰了你,那你便受着吧,雖然你這次做的很好,但我不會賞你的。”

元生:“……”

宋潛淵打量了一下顧容,見他小眉毛朝一邊揚起,臉色雖白,卻有精神,想是病好了,便勾了下嘴角:“是,少爺。”

元生:“??”

元生不懂,但大為震撼。

顧容的腦海裏想起系統的聲音:【任務進度條+1。】

顧容得意地心想:看來想推進這任務條,還是挺容易的嘛。

作者有話要說:

仔你一定不知道任務進度條其實=好感度。

感謝“40240721”“紅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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