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了

之前,陳軍是跟阿峰一塊去了飾品店一樓,在發現吳昕的屍體之後,他立刻就被半路吓跑了,想不到現在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我按下手機的接聽鍵,“喂”了一聲,電話那頭的陳軍,便用一種很低沉的聲音說道,“林寒,我在找你……”

他的語調很森怖,我聽了一下,就感覺陰冷直接滲到了骨子裏去。

我腦子燒得有點迷糊,下意識脫口說,

“你在哪兒?我現在在第三人民醫院,你別亂跑,事情鬧大了警察在找你!”

“呵呵……”陳軍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沙啞着一副嗓子,“我現在跟杜俊,還有何雅在一起,我們都在找你,你要不要聽聽他們的聲音?”

我感覺陳軍有點不對勁,趕緊說,“大軍,你到底怎麽了,剛才看見吳昕被吊起來之後,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你快……喂,喂!”

電話那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很嘶啞刺耳,搞得我腦子一陣迷糊。

随後響起來的卻是另一道聲音,硬得好像鋼刀在鑿石板一樣,“林寒,我是杜俊!”

“杜俊,你們搞什麽鬼,快讓陳軍到第三人民醫院,我們都在等他!”

我皺了下眉頭,感覺越來越奇怪,究竟怪在哪裏,一時半會卻想不出來,這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怎麽這麽冷啊?

還有,陳軍不是一直都挺讨厭杜俊的嗎,怎麽深更半夜會跟他待在一塊?

杜俊陰森森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恐怖沙啞,好像有人在拉電鋸,“你在第三人民醫院?那好,我們馬上就去找你……對了,還有孟濤,他也跟我們在一塊!”

“嘟嘟!”電話傳來盲音,已經被挂斷了。

我盯着黑色的手機屏幕,心裏冷嗖嗖的,說不上哪裏不對,脊梁卻莫名發寒,陷入一種汗流浃背的狀态。

我按了下手機解鎖鍵,手機仍舊是關機狀态。

等等,關機了,這電話是怎麽打過來的?杜俊好像還提到了孟濤,可孟濤明明已經當着我的面跳樓死了啊!

想到這個名字,我腦海中頓時跳躍出一張被摔得稀碎的大臉盤子,恍惚中産生了一種錯覺。

孟濤好像就站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看着我,他滿面青紫,眼神僵直,臉上的表情都是似笑非笑的,帶着深深地嘲諷……

啊!

我被自己幻想出來的畫面吓了一跳,唯有大聲叫喊,才能勉強舒緩一點自己的情緒。

叫了沒兩聲,病房門口急匆匆跑來一道影子,抓着我的肩膀使勁晃,

“林寒,你怎麽了,快別叫了,你清醒清醒啊!”

鼻翼中闖過一抹香風,煞是好聞,我混亂的腦子略微清醒了一點,茫然擡頭,眼睥中倒映出一張俏麗的人臉兒,充滿了擔憂。

我不叫了,顧雪趕緊放下水杯,在我臉上輕輕拍了拍,“你剛才怎麽了,你在喊什麽啊,我就下樓去接杯熱水而已,你怎麽就情緒失控了?”

我額頭挂滿黃豆大的汗珠,渾身虛脫了一樣無力,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狀态,總之就是莫名覺得驚恐,後背好似被針紮了一般。

我軟弱無力地躺回病床上,這時候腦子沒那麽暈了,我才無力地開口,

“剛才,我接到了陳軍打來的電話,他說自己和杜俊在一塊,估計等會就會過來醫院一趟。”

顧雪的表情怪怪的,“林寒,你是不是發燒又變得嚴重了,陳軍怎麽會給你打電話?”

“是真的,我的燒已經退了好多了,我剛才真的接到了電話!”

我怕顧雪不信,立馬将手機遞到她手中。

顧雪抓着我的手機操作了一通,忽然“噗嗤”一笑,舉着黑屏對我講道,“你呀,還不肯承認,肯定是發燒産生幻覺了,你手機不是沒電了嗎,關機狀态也能接電話?”

顧雪的話,再一次讓我變得毛骨悚然。

我坐起來,滿頭是汗地大喊,“不對,我真的接到電話了,他們還說自己和孟濤在一塊兒!”

“你說什麽?”顧雪後退了兩步,下意識也跟我一樣陷入了緊張,“孟濤已經死了啊,我和你是親眼看他跳樓的……”

這話沒講完,顧雪自己的手機也響了,她驚魂未定地看了我一眼,将手機丢在我肚子上,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接通。

顧雪只對着手機“喂”了一聲,就不再講話,十分專注地聽着。

沒一會兒,她臉色就開始發青了,抓在手機上的手指慢慢變得顫抖,手機失手一滑,摔在地上,電話也随之挂斷了。

“你的手機……”

我想下床替她把手機撿起來,顧雪的手機是蘋果的,很值錢,摔碎了多可惜。

可顧雪卻突然沖過來,雙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臉色青白交替,良久才顫着音問道,“你說真的?陳軍剛才真的給你打來電話了,而且你還跟杜俊也通過話?”

我一臉懵逼,舔了舔嘴唇,點頭道,“是啊!”

“這不可能,關機的手機怎麽可能打通呢?而且……而且……”顧雪緊張得就像只小兔子。

看見她這樣,我就曉得在剛才那個電話裏,顧雪接收到的一定不是什麽好消息,勉強穩住情緒,

“你慢慢說,怎麽了?”

顧雪回頭,一臉嚴肅地盯着我,聲音有種毛骨悚然的味道,

“陳軍死了,我的同事一直在找他,結果卻發現他死在了一個臭水溝裏,還有杜俊跟何雅,你那兩個老同學也死了,一個死在情婦的肚子上,另一個死于車禍……”

我腦門“嗡嗡”響,抓着顧雪的手機,又一次把它摔在了地板上。

我驚恐不已,“死了……什麽時候死的?”

顧雪的臉色充滿陰怖,

“時間分別是淩晨一點到兩點左右,杜俊正在和他的情婦……總之他的情婦突然發狂,咬掉他脖子上的大動脈,至于何雅,則是淩晨穿着睡衣開車出門,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翻車了!”

聽到這裏我已經渾身是汗,陳軍、杜俊、還有何雅,他們居然一個接着一個都死了?

那我……對了,杜俊說過要找我!

事情進行到這裏,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料了,這案子的詭異性子不言而喻,我和顧雪愣在那裏,臉色凝重,都有點想哭。

“我……我,我……”我一連說了好幾個“我”字,舌頭打卷,卻一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顧雪按住我的肩頭,語氣同樣在發抖,“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走,我現在就替你轉院,實在不行你去我家,‘他們’在找你!”

我剛想說不用了,這幾個鬼要是鐵了心要找人,藏在哪兒都是一樣。

結果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我耳邊就聽到醫院走廊傳出的一聲驚恐大喊,“啊!”

後半夜的醫院很安靜,這一聲恐怖的尖叫搜刮着我的耳膜,特別清晰,充滿驚恐和無助。

我渾身抖了一下,拍着大腿蹿起來,“不好,阿峰這小子還在外面上廁所!”

“快去看看!”顧雪也吓得變了臉,張口驚呼。

我連鞋都顧不上穿,光着腳丫子跳到地板上,跑向走廊,一邊大喊道,“阿峰,阿峰你有事沒有,趕緊回答我一聲。”

醫院走廊兩側各有一個衛生間,男的在左側,我撒腿朝阿峰離開的方向跑,越跑心越沉,該死,難道這麽快又找來了?

我頭重腳輕,根本跑不快,顧雪比我快得多,第一個蹿進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又立馬紅着臉退出來。

“怎麽樣,你看到什麽了,阿峰在不在?”我着急抓着她大喊。

顧雪臉蛋紅紅的,把頭埋得很低,“你自己進去看!”

我撒開她,沖進衛生間,一股惡臭撲鼻,捂着臉又退了兩步。

阿峰倒是沒出事,只不過樣子有些狼狽,他小半個身子都倒在蹲坑裏,褲子褪到膝蓋下面,身上黃黃的,一身的腥臊氣。

我松口氣的同時,也差點就吐了,捂着鼻子說道,“卧槽,你特麽這麽大個人了,上廁所還能摔進蹲坑,要我說你什麽好?”

虛驚一場,我正在大喘氣,阿峰卻換了一臉哭笑不得的面孔,嘴唇發白,聲音帶着莫名驚悚,

“小寒,不是……不是這樣的,剛才我蹲坑的時候,屁股下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我是……我不是自己掉下來的,是被那只手拽下來的,它想溺死我!”

他臉色青紫,一看就是被吓的,身上沾滿惡臭的黃白泥漿,自己卻一點不在意,反而是用一種驚懼到了極點的目光,瞪大眼珠子看着我。

我胸口起伏了一下,剛落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你确定……”

“小寒,我真的見鬼了!”阿峰突然哭着蹿起來,手上沾着黃漬,下意識伸手來抓我的肩膀,

“鬼,真的有鬼,鬼來找我們了!”

我躲開他的手,心慌慌地退出去,“那是誰找上你的?”

“我不知道,他躲在糞坑下面,我就看到一只手,我不知道是誰呀!”

阿峰有點崩潰了,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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