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新年篇.三)
“差不多也該準備一下,出去參拜了。”赤司看了眼窗外,隐約可以看到街道上湧動的人流。人們大部分都換上了漂亮的和服,披一件厚厚的外套,打算為新來的一年求個好兆頭。黑子見艾倫一臉懵懵懂懂,輕笑著發出邀請,“艾倫君沒有參加過新年參拜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艾倫金色的眼眸一下子閃亮起來,“可以嗎?我想去!”末了,想到自己連一丁點常識都沒有,又有點不安,“我和兵長之前都在國外,可能很多規矩都不懂。”自己出洋相就算了,如果拖累了朋友,艾倫寧可窩在自己家陪利威爾滾床單。
說起來,他們過去好幾個新年,似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平時軍務繁忙,好不容易年末有假期,利威爾惜時如金,整個假期幾乎都是泡在床上……
“沒事的,艾倫君,我教你。”黑子想了想,覺得參拜也沒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無非是投硬幣時的一些細節動作,再就是把願望挂在樹上,“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
起身關掉電視,見艾倫嘴角沾著點年糕的糖粉,黑子順手用麽指幫他擦幹淨,動作很輕柔。他這套動作流暢無比,作為幼稚園保父,幾乎每天都要給孩子們擦幹淨嘴邊的飯粒。艾倫摸摸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哲也,謝啦。”
似乎覺得只是道謝還不夠,艾倫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黑子白皙的前額。
黑子閉上眼,前額被吻到的地方癢癢的。說起來也奇怪,同樣是吻前額,被赤司親到的時候全身都發燙,似乎有電流從前額肌膚相貼的地方傳下來,流遍全身……換了艾倫就完全沒什麽感覺,非常自然。
艾倫也不覺得有什麽異樣。小時候家裏吃飯,三笠偶爾也會把飯粒黏在嘴角邊。他總是像哥哥一樣幫三笠擦去飯粒,順便裝模作樣教訓兩句。那時候三笠總是微微一笑,親吻他的前額,“謝謝你,艾倫。”
她是個內向的女孩,對人永遠是不冷不熱,禮貌疏離中透著冷意。但在面對艾倫的時候,三笠總會以各種理由與他拉近距離,大多數時候都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單純的少年從未想過少女這麽做背後的用意,只是簡單的認為,親吻是表達感謝的方式。
赤司本準備去換和服的,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自家媳婦被隔壁家媳婦親額頭的場面,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扭曲了。雖然知道艾倫呆呆的,不是黃濑那樣,裝作朋友勾肩搭背,實則吃豆腐的類型,赤司的心情依舊談不上多麽愉快。
尤其是看到黑子一副很自然,不以為意的樣子,赤司臉色更糟糕了。
新的一年,一定要好好強化黑子的防範意識!
一定要讓愛人知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都要提防,包括2號那種公的動物!
赤司本來根本不想許願,對他來說,只要黑子安心呆在他身邊,其他的一切東西他都可以憑本事做到,無需向神明請願。不過現在,赤司覺得還是有必要許許願,祈禱上天可以讓他家哲也多點危機意識。
利威爾臉色陰沈,一把将艾倫拉過來,“小鬼,沒事別亂親亂蹭,”見他神色懵懂,利威爾眯起眼,眼底泛著寒光,“你是狗嗎?”
你要親要蹭要舔,可以,但是對象只能是我!
當然,利威爾不可能吧內心獨白說出來。為了維護高貴冷豔的形象,利威爾只能狠狠瞪著艾倫,招牌的死魚眼看上去頗有幾分冷峻。
只可惜,艾倫的腦電波和利威爾從來不是一個回路上的。“我只是謝謝哲也幫我擦了嘴角而已。”艾倫眨巴眨巴眼,怎麽看怎麽無辜,“如果兵長你幫我擦,我也會親你的啊。”黑子摸摸被吻到的額頭,失笑道,“我們準備出發吧,去參拜。”
他和赤司去卧室換衣服,另外兩人百無聊賴地在客廳等。
利艾二人之前在國外,壓根就不知道和服這種東西。不過随著時代的推移,現在的參拜已經沒有那麽嚴格的規矩,很多人都選擇穿一般的居家服飾去神社,再也沒有百年前那種恭敬嚴肅的氣氛。就算艾倫跟利威爾一起,一身軍裝,披著軍大衣出現在神社,也不會有人多看他們兩眼。
“哲也,穿這件。”赤司找出今天剛從本家送過來的新和服,讓黑子穿上。中性的樣式,比起傳統和服更接近浴衣的設計,布料非常高檔,摸上去讓人愛不釋手。深藍色打底的緞面,花紋是飛揚的花瓣,顏色相當豔麗。
“嗯。”黑子順從地褪下身上的衣服,随著他的動作,雪白的腰身裸露出來,那是屬於青年的柔韌線條,優美又富有力量。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靜谧的空間被無限放大,平添了幾分暧昧。赤司幫黑子穿上新定制的和服,從背後将柔軟的布料将他纖細的身軀包裹起來,給他系好腰帶。
穿好後,赤司靜靜地看著他。黑子被他的視線盯得有點局促,“怎麽了?果然還是太鮮豔了點吧,我還是應該換回……”不等他說完,赤司一把摟緊他,從背後舔吻上白皙的後頸。黑子可以感覺赤司的手指從腰際一路往下,撩開和服的下擺探進去,在大腿根部緩緩摩挲。
不言而喻的邀請。
黑子仰起臉,在那張俊美的臉頰上親了親,“艾倫君他們還在外面等著呢。”被赤司碰觸的地方,已經有甜美的酥麻在蔓延,黑子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些情動了。但總歸要出門參拜的,如果放任赤司那麽做下去了,估計今晚的行程就要完全泡湯。
赤司抱著黑子不肯撒手。不能怪他,要怪就怪自家愛人穿這件和服的樣子太可口了。豔麗的花紋趁著黑子膚色如雪,形成強烈的色差,情色得不行,誘得他只想把人剝光了好好按在身下疼愛。
“回來再做,可以嗎?新年不去參拜,總是不好的。”見赤司還是沒有動彈的意思,黑子不得不拿出了殺手!,“回來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權衡了一下福利的分量,赤司果斷放開了黑子。神色鎮定自若,事實上,赤司的內心早就愉悅地癡漢化了。
“什麽都聽你的”,翻譯過來就是,什麽姿勢都沒問題。
太性福了。
合上卧室房門的時候,黑子望著靜立在一旁的書櫃,想到壓在最底層的那件手工和服,低嘆一聲,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過。
“哲也,怎麽了?”聽到赤司的詢問,黑子趕緊扣上房門,小跑到男人身邊,“沒事,我們走吧。”
赤司何等精明,立刻明白過來,黑子有事情瞞著他,不讓他知道。不過,看黑子沒有開口的打算,赤司挑挑眉,也沒有追問,拿出一件厚厚的大衣把黑子包得嚴嚴實實,又給他圍上三層的圍巾,穿上厚底靴,戴上厚厚的兔毛帽子。
黑子被包得粽子一樣,只能看到一雙靈動的藍眼睛在閃爍。
艾倫瞪大了眼,感嘆赤司對哲也真好。他長這麽大,對他最溫柔的應該就是三笠了,不過三笠對他也沒寵到這個地步──冬天出個門弄得如臨大敵,一副要将人捂出汗的架勢。
利威爾在一邊看著,不發一言。他環著雙臂靠在牆上,若有所思。
這個人,對愛人體貼得無微不至。只不過,有點寵溺得太過分了。
以為黑子柔弱得跟女人一樣嗎?
艾倫第一次出去參拜,相當好奇,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興奮。利威爾見他開心,也不禁微笑起來。他愛艾倫,但是絕不會把他當女人那樣護著,反而很樂意讓他出去碰壁見風雨,這樣艾倫才能盡快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軍人。
任何事情都過猶不及。
呵護太過,也會産生一種隔閡。
※
四人結伴而行,往神社走去。路上的人比想象的還要多,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個,那就去為新的一年祈福,求自己和家人平安。
利威爾一見神社人頭攢動的擁擠景象,額上就開始出現井號,“我不去了,在這邊等你們。”男人潔癖嚴重,和一群人推來桑去,他一萬個不願意。再說,他并不覺得向神明祈願有什麽作用。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那麽世間這麽多悲傷,痛苦,絕望,黑暗,也都是他一手創造的,不是嗎?比起這種惡劣的上位者,還是相信自己來得靠譜。
“那兵長,我們走了。”艾倫沖黑發男人揮揮手,與黑子赤司一道去排隊。利威爾實在受不了人群,趁大家不注意一個靈巧地起跳,落到一根比較粗的樹枝上坐下。
這個視角真不錯。一覽衆山小,一覽衆人低。
他愉快地笑了,笑聲穿透空氣震動,樹枝上的雪花受不了他的笑聲,紛紛抖落到地上。
艾倫學著黑子的樣子,扔了硬幣,拍兩下手掌,合上眼開始許願。
真的閉上了眼,突然又不知道祈禱什麽好。
他現在過得很幸福,和利威爾一起,每天都很充實,朋友們感情也很好。
只是,想到三笠聽聞他和兵長交往時絕望的眼神,艾倫心一沈,許了個“希望大家都能找到所愛,幸福一生”的願望。
黑子早早就想好了願望,虔誠地在心底祈禱──“如果我們有一天不得不分開,那麽,請務必,讓我在那之前離開這個世界。”
赤司的願望很簡單,每年都一樣──“希望哲也的願望能夠實現。”
TBC
作家的話:
新年篇比我想象的要長?或者說,這篇文比我想的要長 = =
照這個架勢,估計要連載到黑籃第二季了吧……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感覺到這篇文裏赤黑的矛盾點,赤司呵護太過,保護傘太完美,結果就是赤黑二人不對等,這是一種精神層面的不對等關系。黑子在心裏是有點自卑的,他會懷疑自己給赤司的不是最好的,或者說,赤司如果不跟他一起,可能會更幸福也說不定。
當然利艾也有矛盾點,一個是三笠,另一個是後文會出現的問題。等一切矛盾解決了就可以HE啦~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