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情人節篇.二.虛驚一場)
冷汗潤濕了艾倫的發,劉海沾了汗液,濕搭搭地黏在前額上,很難受。
不過,比起頸動脈受制於人的危機感,這點不适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咚──咚──咚──
心髒跳動的聲音沖擊著鼓膜,艾倫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對方的近身格鬥能力明顯比自己強,剛才那個橫掃,時機和力道都非常精妙。他和哲也結伴出來購買生活用品,根本沒帶裝備。而對方卻明顯全副武裝,剛才貼身對戰的瞬間,可以判斷對方至少腰部腿部都帶著武器。
最糟糕的是,哲也十有八九也在對方的手上。哪怕艾倫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由得一陣絕望。打贏對方已經不可能了,按這個狀況,全身而退估計也難。艾倫閉上眼,強烈的無力感席卷著全身。他是軍人,是自家部隊排行前十的精銳,遇險時卻連保住朋友都做不到,實在是遜斃了。
眼睛漸漸适應了黑暗,雖然看不太真切,不過可以勉強辨認出男人穿著雨衣,面罩遮住了他大半的臉。那人舉起了手裏的刀刃,十五公分的長度看上去像極了聞名遐迩的mad dog系列。森冷的寒意從刀口蔓延,不需要費多大力氣,只要對頸動脈劃下去,哪怕只是一個小傷口,他都會在十分锺內失血過多身亡。
呯──擡起的刀刃猛地刺了下來,艾倫以為對方會紮上自己的脖頸,或者左胸,沒想到刀鋒卻擦過他的臉頰邊沿紮進了地面,發出刺耳的撞擊聲。艾倫眼神一沈,對方明顯刺偏,理由顯而易見──那人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
身體被粗暴地翻轉過去,艾倫悶哼一聲,咬緊了下唇不發出丢臉的啜泣聲。手臂被反扭到背後,那人用繩索把他的手腕給捆了個結識,似乎是打算将他綁起來帶走。
他心下冷笑,艾倫.耶格爾孑然一身,父親是個醫生,早已戰死,母親慘遭殺害。如果是為了錢,綁架他一個舉目無親的人根本沒半點好處。
唯一的解釋,對方是沖著自己的愛人來的。
單純為了報複?還是打算将他作為誘餌?不管原因是哪種,他都絕不讓這些人得逞。很早很早以前,在他愛上那個寡言少語的黑發長官時,他就發過誓。哪怕是死,他也絕不拖累了利威爾兵長。
他說到做到。
穿著雨衣的神秘男人給艾倫的眼睛蒙上黑布,推著他往前走。黑子的情況一樣,同樣是被蒙住眼睛,雙手被反剪到身後無法掙脫,只能被押著推進早已等候在一邊的車中。
失去了視力,人很容易丢失方向感。加上兩輛車七彎八扭地開,也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個小街小巷單行線十字路口。等車停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完全不知道身處何方。
一片黑暗中,他們上了電梯,又走了幾十米,終於在進入了某個屋子後停了下來。
這是到對方老巢了?艾倫暗暗地想。一路上他都在考慮方案,對方并沒有給他注射致幻劑或者安眠藥,雖說捆了他的雙手,卻并未給他造成多大傷害,他還有足夠的力氣──自殺的話,綽綽有餘了。
眼前的布料被一層層解開,光芒一點點透了進來。視野越來越亮,艾倫的心卻一直往下沈。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利威爾兵長,那麽,他一定要在被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前,來個自我了斷。
心中下了決定,艾倫将舌頭橫在牙齒中間。一般人或許會害怕疼痛咬不下去,舌頭上面布滿了神經,一旦受傷,劇烈的痛楚足夠把人活生生逼瘋。然而對從小接受軍人訓練長大的艾倫而言,這種程度根本不在話下。
對方把他帶來了這間屋子後就放松了警惕,周身的殺氣都收斂了很多。就在艾倫準備趁人不備狠狠咬下去的時候,一只手擡起他的下颌。
“住手,艾倫。”那個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欸?艾倫腦子一下子當了機。蒙眼的紗布完全解開,他這才看清四周──那個擺設,那個布局,還有牆壁上的照片,這裏不正是自己家嗎?!
黑子的眼罩也被摘了下來。一直押著他的男人拉下雨衣的帽子,露出赤色的發和異色的眸。
“抱歉吶,哲也,吓到了吧。”
黑子呆呆地看著赤司。身後被捆綁的雙手已經沾滿了血,一路上黑子都在努力用指甲去摳繩子,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都裂開了。
赤司給黑子松了綁,見他小臉慘白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赤司已經有點心疼了。待他看到黑子裂開的指甲,還有指縫裏幹涸的血跡,赤司幾乎要被悔恨自責的情緒給淹沒了。
“哲也,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事情太過出乎預料,艾倫迷茫地望著利威爾,“兵長,這到底是……”
黑發軍人三兩下扯開身上的雨衣,洩憤般砸到地上,“抱歉,艾倫,這是我提議的。”利威爾的臉色因為挫敗而晦澀不明,“昨天,我帶整個班去了趟青幫下屬幾個娛樂會所,本來以為能捉到頭目,結果卻一無所獲。”
一想到昨天的失敗,利威爾就心煩意亂。這種勢力範圍極大的黑幫很難對付,一旦發力就要一網打盡。如果沒傷到他們的根基,打草驚蛇只會讓那些人的行動會更加隐蔽,變得愈發難以收拾。更嚴重的後果,可能是遭到對方惡意的報複。
利威爾自己是不擔心的,憑他的本事,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來一隊滅一隊。但艾倫是他的軟肋,小鬼太單純也太天真,那點格鬥術面對真正窮兇極惡的歹徒根本就毫無用處。
上班時間還好,下班後,艾倫經常和黑子一起。所以利威爾才會叫上赤司,兩人一起演了這麽一出戲──第一是可以看看,自家媳婦面對危機時會不會做傻事;第二也是給自家媳婦提個醒,讓他們這段時間多多提防,小心駛得萬年船。
事實證明,利威爾對小情人還是很了解的。剛才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又一直關注著艾倫一舉一動,那個小鬼估計已經幹脆利落地咬舌自殘了。
“小鬼,我以長官的身份命令你,不管什麽時候,性命都是最優先的。”手指在艾倫柔軟的唇上撫過,“如果你還想著‘連累兵長不如去死’的話,信不信我再揍斷你一顆牙齒。”
“……我明白了。”
赤司悉心給黑子的手指做了消毒和包紮。那是他小心呵護疼寵的手,連盤子都不讓洗,好不容易養得白皙纖細十指蔥蔥,現在居然弄成這副樣子。赤司恨不得去買一臺時光機,讓時間倒流會今天上午。再給他一次選擇,他死活都不會跟著利威爾演這麽一出戲。
“哲也,我知道你不喜歡有保镖監視著過日子,當然,我也不喜歡,”黑子的皮膚很冰冷,赤司将他緊緊擁住,毫不吝惜地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沒有人監視你,相對的,也沒有人保護你。所以哲也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也不要去我不知道的地方,明白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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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情人節到來的滿心愉悅,被這件事一攪合,完全化為了泡影。沈悶壓抑的氣氛持續了幾天,就在兩位攻君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放下羞恥心,穿女裝取悅一下愛人的時候,一個小天使的到來總算改變了家裏的氣氛。
黑子優也,4歲,黑子哲也的小侄子。因為堂姐要和姐夫雙雙出游補蜜月,孩子暫時寄放到住得最近的他這裏,接送幼稚園都比較方便。小家夥和黑子長得極像,藍色的頭發很柔軟,陽光照耀下近乎透明。蓮藕般雪白的手腳小巧可愛,嬰兒肥的小臉圓嘟嘟的,似乎一捏就能滴出水來。如果拿上一杯M記的香草奶昔放到他面前,冰藍的眼便會kirakira地閃著渴盼的光,被這樣的視線望著,目前還沒有一個男人or女人能夠拒絕。
對黑子而言,堂姐的孩子是很近的血親,加上他喜歡孩子才去當幼稚園保父,理所當然對優也很是疼愛;
對赤司而言,長得像極了媳婦的孩子 ! 自家媳婦幼年翻版 ! 自己和媳婦的孩子 = 可愛度滿點超級無敵小天使!
對艾倫而言,小孩子軟軟小小的,可愛得緊,如果能讓這孩子在和平年代開心長大,不管怎樣的代價他都願意付出!
對利威爾兵長大人而言……
優也赤裸著小腳丫,顫顫巍巍地在1001和1002之間來回跑著。一不小心撞上了黑發軍人的長筒靴,小家夥一下子失去平衡,險些摔倒。這時一雙大手快速夾著他的咯吱窩,将他扶穩了,這才幸免了狗啃泥的危機。優也翹起唇角,露出兩顆雪白的小虎牙,水色的眼滿溢著依戀,“抱~抱~”
利威爾冷著臉靜立著,一秒,兩秒,三秒……
“艾倫君快來!利威爾先生昏過去了!”
TBC
作家的話:
其實年紀越大的男人越喜歡小孩子哦~【笑】順便一提,青幫和青峰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哦,因為看了太多遍《狼與狗的時間》,說到黑幫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了,⊙﹏⊙b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