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情人節篇.四.利威爾爸爸)
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樣,優也特別喜歡旋轉類的娛樂設施。商業步行街為了吸引小朋友,特別在廣場上建了個旋轉木馬。小優也一看到那個,腳就挪不動了,冰藍的眼一眨不眨盯著那個挂滿彩燈的地方,眸子裏的渴盼一覽無遺。
“哲也叔叔……”優也扯了扯黑子的褲腿,小聲說,“我想玩那個,可以麽?”
小家夥穿了一身米色的套裝,背了個小兔子書包。當他撅著小嘴湊到黑子身邊撒嬌的時候,背後的小兔兔也一跳一跳的。黑子忍不住在優也粉嫩的臉頰上重重親了親,“當然可以,今天優也想玩什麽就玩什麽。”
旋轉木馬的高度差不多有一米,這個高度對成年人來說無所謂,對三、四歲的孩子而言還是有點威脅的。考慮到安全性,黑子和艾倫兩個人輪流陪著優也坐旋轉木馬。藍發的小家夥很喜歡這個游戲,不厭其煩地坐了一輪又一輪,并樂此不疲。
果然還是小鬼啊,那個東西究竟有什麽好玩的。利威爾在一邊挑了個長椅坐下,看優也完全沒有下來的意思,幹脆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手背擋住刺目的陽光,耳畔隐約傳來愛人開朗的笑聲,利威爾的意識緩緩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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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爾感覺自己回到了過去。
他依舊身處那個戰火紛飛的國度,野外随處可見被炸掉一半的人類骸骨。他自己正走在通往地牢的路上,四面傳來屍體的腐朽味道。
外表上看,那是一座很宏偉的建築,牆壁完全用厚重的石塊堆砌而成,玻璃運用了大量的彩色琉璃,投射進來的陽光帶著七彩的夢幻光暈。很難想到,這麽漂亮的教堂,地下部分有三層監獄。事實上,這裏是這座城最堅固、守衛最森嚴,號稱“絕對不可能越獄”的地牢。
獄卒在最深處的一個房間門外站定,恭敬地對利威爾行了一個禮,“利威爾兵長,到了。”黑發軍人靠在牆壁上,不甚在意地沖著獄卒擺擺手,“你可以離開了,我和他單獨談談。”
獄卒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利威爾轉過身來。噠──噠──軍靴踩踏地板發出響亮的聲音,利威爾走到牢房門口,冰冷的鐵欄背後,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躺在床上,棕色的發有些淩亂。少年埋首在膝蓋間,看不清五官。他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像無家可歸的小鳥,依靠著自己的翅膀汲取溫暖。
艾倫.耶格爾,履歷一塌糊塗。
九歲殺死了幾個拐賣少女的人口販子,拘留一個月後釋放;
十二歲潛入一個犯罪窩點安置炸彈,造成五死七傷,據說少年的母親曾死於那些人之手;
十三歲被犯罪者餘黨抓走,囚禁三個月,用於新型藥品的試藥,并奇跡般存活下來。後遺症是,他會在無意識中進入狂暴的濫殺狀态。
上頭的人對艾倫有兩種意見:一些人主張殺了他,這個人很危險,危險的存在就應該被排除;另外一些人則在猶豫,艾倫狂化後的戰鬥力很珍貴,如果能活用,會成為有效的武器。最後,他們讓利威爾過來查看艾倫的情況,判斷他是否“能用”。
一群衣著光鮮的高官,用讨論商品優劣的語氣,評價一個失去雙親的少年。如果有利用價值,就留著當武器使用;如果沒有,則會被當成垃圾銷毀。想到那個會議上的人大多被稱為“紳士”,利威爾就覺得一陣惡心。
“你,聽得到我說話吧?”床上的少年顫抖了一下,确定人不是聾子,利威爾繼續說,“關於你自己的能力,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床上的少年一直沈默著,利威爾無聊地撫摸著冰冷的鐵栅欄,上面被人用利器劃了無數個縱橫的刻痕。每一道痕跡,都是一個犯人試圖越獄的證明。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終於開口了。意料之外的清亮音色,只不過因為喉嚨幹涸,略微有點沙啞。“驅逐出去……”少年緩緩地說,“我要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去,一個不留地驅逐出這個世界!”
話語間,少年猛地揚起頭,眼神狠戾。
只是,他的五官本就柔和,擺出殺氣騰騰的模樣看上去只讓人覺得色厲內荏。
與其說那是一個苦大仇深複仇者的宣言,不如說更像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小貓在揮舞爪子。
“呵,還不賴。”利威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牢裏的少年。
遭遇了那麽多事,失去了一切,家,父親,母親,甚至自己的身體随時都會化為怪物。即使如此,這孩子依舊沒有褪去骨子裏的天真,一門心思懲惡揚善。
“一旦艾倫無法控制自己,就由我來殺了他”,利威爾做了擔保,将艾倫從地牢裏領了出來,并将他編入自己的隊伍。越是相處,越是發現艾倫本質上是個單純的孩子。自己随口一句表揚,會讓艾倫開心很多天。而利威爾自己,漸漸地也會為此感到愉快。
有點不妙啊,利威爾心想。
尤其是當某天,他趴在桌上睡著了,迷糊間感到有人給他蓋上了衣服,笨手笨腳地蓋了三層。那人幫他滅了燈,在他耳畔輕聲說“兵長,我喜歡你”。所以說小鬼就是讨厭,連告白都那麽直白,一點兒彎也不繞,筆直地戳人心髒。
原以為日子可以這樣平靜地過下去,然而,當他寫了一份報告,表示艾倫加入自己的利威爾班,一整年間沒有狂化過,提交報告的當晚,利威爾就狠狠被打臉──艾倫狂化了。
并且,他險些殺死了和他感情極好的佩特拉。
那天夜裏,利威爾有股不詳的預感,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他索性爬起來去到艾倫的房間,正巧看到棕發的少年手裏拿著佩刀,架在自個兒雪白的頸間,神情恍惚。
他叫了一聲“艾倫”,對方如夢初醒,手裏的刀落到地上。
“兵長……利威爾兵長……”
“我今天……差點殺了佩特拉……”
“第一次這麽讨厭自己……我這種怪物……為什麽要活著……”
艾倫喃喃地說,越說越覺得自己何等不堪。他明明是個怪物,卻死皮賴臉地活著,享受著陽光,享受著同伴們的關愛。一想到他咬傷了佩特拉的脖子,手裏沾滿了她的鮮血,艾倫就近乎發瘋。
“我果然還是……”還沒說完,艾倫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被利威爾扛著扔上了床。男人的身軀壓下來,不由分說含住了他的唇。帶著厚繭的手指滑進他的衣衫,身體不受控制地發熱發燙,熾熱的溫度仿佛要把理智都燃燒殆盡。艾倫可以感覺自己脆弱的分身在男人的套弄下漲大了一大圈,快樂伴随著羞恥席卷了全身,使得他全身都崩緊了,連腳趾都蜷縮成一團,在柔軟的床單上反複摩擦。
“兵長,啊……”他想喊,喉嚨卻只能發出飲泣的呻吟。他想掙紮,身體卻軟綿綿使不上一點力氣。利威爾對他的哭喊充耳不聞,只是專注地做著手上的動作,眼底的黑色濃得化不開。釋放的瞬間,利威爾含著艾倫的耳垂,輕笑著,“這種雛兒的反應,怎麽看都是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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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長……利威爾兵長!起來了!再睡下去會著涼的!”
誰在叫我?艾倫嗎?可以感覺到一雙手在臉上磨蹭,輕輕拍打他的臉頰。
現在可以肯定來人是自家艾倫沒錯了,這世上除了艾倫,沒第二個人有膽子喊他起床。
這一覺睡得很沈。利威爾伸了個懶腰,利落地翻身站起。
艾倫懷裏抱著優也,沖利威爾笑笑,“兵長終於醒了!”他穿了一身卡其色的短風衣,細腰長腿賞心悅目。懷裏的藍發孩子滿足地舔著棒棒糖,天使般的笑容非常可愛,臉頰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上班族瘋狂趕地鐵回家,想快點看到老婆孩子的心情,大概就是這樣吧。
利威爾稍稍有點理解了。
艾倫抱著優也往前走了幾步,沒見到兵長跟過來,不禁有些疑惑,“兵長?”
小優也吃夠了棒棒糖,冰藍色眼鏡看了看艾倫,又看了看利威爾。瞬間想起了赤司叔叔的教誨,優也開心地沖著黑發男人喊了一聲,“爸爸!”
利威爾感到胸口柔軟得不可思議,強烈的幸福感湧上心頭。方才的夢境讓他想起了不堪的過去,相較下,眼前的明媚與溫暖更加彌足珍貴。
艾倫卻心頭一顫,抱著優也的手臂緊了緊──他們都是男人,注定了永遠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艾倫君──利威爾先生──”黑子的聲音傳來,他和赤司在前面五十米處的一個店鋪門前,沖艾倫幾人招了招手,“來照大頭貼吧。”
艾倫和利威爾對望一樣,都從彼此的眼神裏讀到了迷惑。
大頭貼?那是神馬?可以吃(砍)嗎?
走到了拍大頭貼的機器前,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只是照相而已,照片周圍加了個古靈精怪的花邊,比普通照相更花哨些。赤司其實是只想和黑子兩個人一起照的,但黑子堅持人多比較好玩,便叫上了艾倫他們。
四個大男人,外加一個小孩子,場面有點混亂。鏡頭的對焦總是不穩定,不是只照出利威爾頭頂的一小戳頭發,就是只照到了赤司眼睛部分,眼睛以上全部給切斷了……總歸就是一堆讓人哭笑不得地失敗作品。
“你踮起腳不就好了。”赤司似笑非笑。
“你怎麽不跪下呢?”利威爾冷笑道,不管是語氣還是氣場都分文不讓。
眼看兩個男人又有開戰的趨勢,黑子和艾倫都額角一跳,準備出面解圍。不過有人比他們更快──小優也小跑著撲過去,“優也要和兩個爸爸一起照相。”緊接著,他又回過頭望著黑子和艾倫,笑得很甜,“還要和兩個爹地(媽媽)一起照。”
天使一出,再大的矛盾也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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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餐廳內,青幫的首領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起身離開。他的手下跟過去,低聲詢問:“BOSS,有什麽指示?要不我們多派幾個兄弟過去圍堵……”
身材高大的男人露出一個笑容,他斜眼看著自個兒的心腹們。這幾個兄弟都是鐵漢子,跟著他賣煙開賭場,重義氣,只可惜智商不太夠,“圍堵?以為自己是在演少年漫畫?”
男人努了努嘴,“保持這個距離,免得被發現了。确定他們住的地方後,瞅個空子往房間裏安燃燒彈,德國進口的那種。明白?”
看著手下們猛點頭,男人滿意了。他悠閑地往外走,打算回去好好找個美妞兒樂樂。
正面對抗?沒必要。只要把人弄死就行。
TBC
作家的話:
赤司:怎麽這次我戲份這麽少?
小淡:你還說!新一話漫畫太虐了QAQ小哲到娘親懷裏來!QAQ
赤司:……那是藤卷的劇本,不是我的本意……
黑子(微笑):今晚我抱著孩子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