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黑金酥(三) 閉嘴言承旭,開口哈士奇……

賀見溫一愣,笑得愈發深了,拍了拍神情緊繃的越禮,語氣輕松且自信:“這位,土木工程系才子,打娘胎裏就開始鼓搗2D3D了。”

越禮:“……”

“至于我麽,金融貿易只是業餘愛好,就像你們說的,慢慢就會了解了,無需贅述,編程和代碼這部分就放心交給我吧。”

大約是為賀見溫的臉皮之厚所震驚,周成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掃視幾圈,低下頭複又浸在他的游戲裏去了。

“那個……還有一件事。”許至嗫嚅半晌,耷拉着眼皮小聲說:“之前衍生作品的模型都是直接拆解官方包的數據,以後要原創的話……如果,如果你們有認識美術系的朋友就最好不過了……”

聞言,時晚缇背後一涼,感受到兩道視線齊刷刷地掃射過來,還不待她做出什麽反應,賀見溫便搶先道:“這不巧了麽,我們時大小姐呢,剛好就是純藝專業的才女,緣分到了真是攔都攔不住。”

時晚缇:“可我不打算入社,還有,賀同學,我們并沒有那麽熟。”

“是這樣嗎?”賀見溫眨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我以為我們都是能進一家門的關系了——”

“???”

這人怎麽沒臉沒皮的?

“好了,不逗你玩了。”賀見溫看一眼周圍一圈人匪夷所思的目 * 光,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哎,說句實在的,他們連我都不認識,現在花大沒聽說過我的人應該不多吧?”

“你可以再不要臉一點的,真的。”

“沒有,我的意思是,這個社團人少,很明顯現有的社員也不是愛關心別人私事、背後嚼舌根的人,你也是、我也是,在這裏多多少少不必過于包裝自己,輕松點。”

輕松……

說得倒是輕巧。

時晚缇微微斂眸,不聲不響地伸出根食指戳着賀見溫的側腰,把他從自己耳邊推遠了些,“那我幹脆什麽社團都不加不是更輕松?”

“這就由不得你了。”賀見溫眉眼彎彎,露出一邊的小虎牙:“花大社團活動可是也算學分的。”

“……”

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時晚缇懊惱地咬了咬牙,洩憤似的瞥他一眼,落在賀見溫眼裏更是笑得十足得意。

“那個……要是時同學實在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吧……”

時晚缇扭頭,目光在游戲社三人身上轉了一圈,罕見地猶豫了,“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杜良連忙道:“請問請問。”

“和已逝之人……再見一面,是什麽意思?”

大概是未曾想到時晚缇會問這個,教室裏一時陷入沉寂,良久,許至才磕磕巴巴地說:“那個、那個就是個噱頭。雖然按理說可以采集音頻、影像、面部數據,通過VR技術實現還原再現人像,但我們目前的技術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這樣。”

“對、對不起……”

時晚缇笑了:“道什麽歉?”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覺時同學應該是沖這個來的……”許至無奈地撓了撓頭,“我早就說過不要用這種事騙新生來,就是沒人聽我的。”

杜良一拍腦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小至你也太實誠了,哪個社團招新廣告全是實話?這下好了,人家肯定讓你給說跑——”

“我加入。”

“……啥?”

“我沒有嘗試過原畫設計,但是以前接觸過一點平厚塗和Celluloid,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嫌、嫌棄……”

“說什麽呢社長!”

杜良一拍大腿:“嫌棄是不可能的!女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游戲社的缪斯、雅典娜、赫拉、維納斯!!”

兩人激動得手足無措,連寡言的周成也似乎松了口氣,露出點和善的笑意。

“那倒是不必了,不過有時間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活動教室打掃一下?”

“對對對,女神說得對,你們倆趕緊的,掃地拖地、開窗通風!我去買點東西歡迎新社員。”

杜良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掀起了一地揚灰,時晚缇擺擺手,無奈地卷起袖口,翻箱倒櫃才翻出塊能看出本色的抹布,徑直奔着洗手間去了。

杜良這一去去了有些時候,等他再推開門時,活動教室幾乎徹頭徹尾大變了樣。周成氣喘籲籲地癱坐在椅子裏,抱怨的話剛到嘴邊 * ,許至便眼尖地瞧見他懷裏那一大袋子零食,一個鯉魚打挺彈了起來,“社長,你這是自割腿肉了啊!”

杜良托着那只爆滿的塑料袋,倒提着一抖“嘩啦啦”倒了一桌子,連帶幾瓶“咕嘟咕嘟”泛泡泡的碳酸飲料。

早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幾人跟糧倉門口的難民似的撲了上去,賀見溫落了幾步,慢悠悠地湊到時晚缇身旁,微微垂頭看她:“想吃什麽拿回去吃吧,嫌有礙觀瞻的話我回頭幫你送過去也行,你這假發——不好受吧?”

時晚缇一愣,見了鬼似的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你有這麽好心?”

“當然,畢竟我們現在不僅有共同目标,也是一個社團的,算統一戰線了?”

“我不站隊,你愛跟誰統一就跟誰。”時晚缇拭了拭額頭細碎的汗,從包裏摸出白天時庭之塞給她的紙盒放在桌上,揚了揚唇角,輕聲說着:“我約了人見面,就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商量好新企劃再通知我就好。”

說罷,遂快步離開教室,絲毫不給人挽留的餘暇。

“這是什麽東西?”

阿宅三人組圍着那只看起來很高檔的黑紙盒研究半晌,拆開紙盒倒出六只同樣黑黢黢的包裝袋。

“喲,黑金酥。”

“啥東西?我只吃過蛋黃酥。”

“差不多差不多,不過看這個包裝好像和網上賣的不太一樣……難道是黑金酥裏的貴族牌子?”

“水中貴族百歲山?”

“去去去,少扯皮。你看配料表,純天然墨魚汁、安佳黃油、屏東的金磚鳳梨、北海海鴨蛋……啧啧,別的我不知道,金磚鳳梨甜度14°,那可真是味蕾爆炸享受。”

“鳳梨鴨蛋……這口味也太獵奇了,我接受無能。”

杜良咂摸咂摸嘴,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周成拆開一只包裝袋,盯着“貴族”瞅了一會,突然伸出手刮了刮漆黑酥餅的表皮,“這又是什麽?”

“哎哎哎,別扔!都是金砸!”

周成沉默着和杜良對視良久。

杜良:“我知道你想幹什麽,可食用金箔,土鼈。”

周成:“……”

賀見溫把玩着襯衣口袋上的鷹獅別針,良久,略一挑眉,琢磨出點不對味的東西。

怎麽跟他送給時教授的那盒那麽像?

所謂的“約了人見面”,其實壓根是時晚缇遁地跑路的擋箭牌,賀見溫猜的不錯,這頂沉悶的假發确實幾乎要把她逼瘋了。

花壇旁烏烏泱泱擠了一幫女生,時晚缇沒心思湊熱鬧,路過時晃了一眼,餘光瞥見個分外眼熟的身影。

她快步走過,愣了幾秒,又沉着臉倒了回來。

萬花中央,扣子不好好扣、領帶也七扭八歪地綁在喉前,還自我感覺良好地送了一圈秋波那人,除了岑小少爺還能是誰?

這叫什麽來着?年、年下小狼狗?

時晚缇從自己匮乏的弄潮兒詞彙裏扒拉出來個讓她打了個冷顫的詞,頭痛地揉了揉眉心。可惜 * 了這群寶貝小姑娘,一個個年級輕輕、本該花一樣盛放的年紀,竟然也被岑恒這種閉嘴言承旭,開口哈士奇的類型吃得死死的。

時晚缇思索片刻,認為現在開口招呼他有損形象,擡腳便打算開溜。

“哎——姐!”

“……”

好麽,這下算把“約了人見面”的借口給落實了。

頂着周圍一圈小姑娘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又似乎什麽都說了的赤條條的視線,邊微笑着說“表弟、是表弟。”,邊連拖帶拽把岑恒一路拎進了校外的奶茶店。

“說吧,來幹什麽的,說完趕緊走。”

“時晚缇,你就這麽過河拆橋的嗎?真是傷人心。”

岑恒做作地作西子捧心狀,時晚缇不吃他這套,伸着手臂把他鼻梁上架着的墨鏡摘了下來。

“大白天戴什麽墨鏡,你中二期還沒過嗎?別扯皮了,到底有什麽事?”

“沒事我就不能來慰問你嗎?”

岑恒指尖挂着墨鏡腿轉來轉去,沉默着細細打量她,兀地冒出一句:“姐,你去洗手間把假發摘了吧,怪難受的。咱倆換個位置,我幫你把着門口,保證不讓你在熟人跟前暴露。”

時晚缇扇風的手一頓,“什麽時候你也這麽體貼了——”

“而且……”岑恒摸着下巴,一本正經地說:“你這妝三昧真火都燒不透,卸了保準沒人認得出來。”

“岑恒。”時晚缇微笑,沖他招了招手。

“怎麽了?”

岑恒反應遲鈍地把頭湊了過去。

“啪——”

“你怎麽就學不會惜命呢?嗯?”

“疼疼疼我錯了,錯了!!”

等時晚缇好不容易壓平翹上天的頭發,發尖滴滴答答滴着水往外走時,一眼便看到岑恒趴在櫃臺上,正笑吟吟地支着下巴和調奶茶的妹妹聊天,嘴角幾乎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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