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6一把幹柴油燈枯
☆、116一把幹柴油燈枯
那律師還是正兒八經.“老爺子臨走前想見您一面.所以麻煩您去換身衣服.穿得正式一點.我在車上等您.”
“啊.”聞譽的心立刻漏跳了半拍.他抓着自己的襯衫領子直松脖頸.“等下.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立個遺囑而已麽.有錢人都興搞這套.怎麽還跟“臨走前”這種滲人的詞搭在一起.有些不妙.
這種感覺讓聞譽感到煩躁.他也不管溫軟是否在忙.直接就打了電話過去.他格外需要她的意見.“喂.是我.”
“知道是你.大白天的用氣聲跟我說話的也只有你了.”溫軟在化妝.聽不得聞譽這種講話低八度的音.“在做什麽壞事.”
“老婆.你能對我說三遍‘你很成功你很棒’嗎.”
“……”聞譽的情緒太反常了.以致于溫軟原本想吐槽他都沒張得開口.還徐徐地告訴他.“你很成功你很棒.乘以三.”
聞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想說自然會說.”溫軟把電話換了一下手.用詞很到位.“不說晚上見面我就打到你說.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吧.你很棒.自信起來.”
聞譽一直以為親人不認他是因為嫌棄他無所作為.認祖歸宗純屬給人家丢臉.他在歐陽老爺子那裏總是天生低上一大截.明明從不在乎的.卻仍是想要讓那人對他點頭認可.
出發之前.他給自己各種心理疏導.這次的見面.與上次夜裏搬貨的自己可有着大不同.那麽.那人又會說什麽呢.
見到面.依舊是在那棟老宅子的書房裏.歐陽先生瘦得像一把幹柴.仿若油燈即将枯盡.連上次見面的半分狀态都不及.
但這位遲暮的老人.仍衣着光鮮.好好的打着領結.坐在書桌前.
在來的路上.聞譽硬是從律師嘴裏問出內情.知道老爺子并沒狗血得患上什麽絕症.人老了.器官都漸漸衰竭.小病都難以招架.
“何況老爺子的心事太沉重了.也影響他的身體.”律師是這麽說的.
聞譽想.也許他就是老爺子的心事.他看着眼前如一副活骷髅的老人.心中一黯.竟覺得酸楚.再經歷輝煌的人生再有錢的人在面對死亡時.都無一例外.顯得很脆弱.
“你們出去.”
“家庭醫生就呆在這裏行嗎.他得跟您寸步不離.”管家在建議.
老爺子的臉頓時就垮得比倫敦大橋還低.“我說出去.”
“歐陽先生.請不要動怒.我們這就出去.”看似醫生的男青年開口相勸.他從頭到尾都籠罩着一層厚厚的祥雲.好像生怕情緒不對會惹得病人更加抵觸.
就剩他們倆的書房裏.顯得冷清又悲情.
歐陽老爺子臉很紅.皺着眉頭.呼吸急促.說話都比較費力.“我不想承認你……是因為我根本不想相信你過世的父母……指的就是他們.我不相信.絕不相信.”
一個老人.得知自己的女兒女婿都已經不在人世.他只想自欺欺人.聞譽硬是不敢多話.手腳都沒地擱了.整個人開始不自在起來.
“我給你留了筆錢……錢不多.但是創個業還是夠的……娛樂圈很亂.我大半輩子……該見的該玩的都經歷過了.你不要被女人騙……”
“您照顧好自己吧.我生活還算寬綽.不缺錢.”繼而.聞譽又指指自己胸口說.“我這有人了.就是因為亂.我才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娛樂圈裏闖.”
“你心裏是有目标的……上次見你……就感覺到你……內心很有力量.”
“家族遺傳.”
他至始至終沒叫他一聲外孫.他也至始至終沒叫他一聲姥爺.兩個人以最成熟緩慢的方式進行會談.沒有輩分之差.像多年不見的朋友一樣.
朋友.這個詞可真好.簡直可以囊括一切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