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原來你是玉啊。”小兔子支着下巴趴在床上,想起那只赤練蛇的話來,“我還一直喊你石頭……”小兔子摸了摸鼻子,“難怪你能也能修煉的。”

玉石本就是十分有靈性的東西。

白渺黑溜溜的眼珠咕嚕嚕的轉:“給你取個名字吧!”白渺皺起眉頭,使勁兒的想着。

可是他從來沒有讀過書,肚子裏沒有多少墨水,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一個合适的名字來。

白渺有些發愁地看着掌心裏的石頭,細細的眉毛皺在一起,煞是惹人疼惜。

“你既然會修煉,就肯定有自己的名字對不對?我們村的兔子都有自己的名字的,比如我叫白渺,那個害我掉下山崖的壞蛋叫白文聰,母親叫……”白渺開始絮絮叨叨,最後為自己取不出名字找了個十分合理的借口,“嗯!肯定是這樣的,等你修煉成人形了就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白渺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卻忘了自己的名字都是父母取的。

掌心的石頭圓潤光滑,白渺仔細端詳之下發現,石頭似乎較幾天以前更為通透了。

“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白母看見床上的白渺,呆立在了原地。

“母親!”白渺興奮地喊道,舉起手中的石頭就朝白母跑了過去,“我的石頭……”

“你昨晚去哪兒了?!”白母毫不理會他的興奮,質問道。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他昨日氣沖沖地跑出家門,在山裏險些喪命赤練手下,後來又遇上個陌生的俊俏男子,昨夜他在自己房中呆了一夜,忙着将體內多出來的靈力消化,卻忘了告訴母親,他已經回家。

“我、我昨夜在房中。”白渺嗫喏道。

“我昨日來你房中看過了,你根本就不在房裏!”

“母親,你沒有進來看,我昨夜都在床腳那裏……”

白母上前一步,皺緊了眉頭:“你還狡辯?”

“……我沒有。”白渺小聲道。

放着好好的床不睡,誰會願意誰在床腳?

“三句話不合你心意你就離家出走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白渺攥緊了手中的石頭,垂下了腦袋,輕輕咬住嘴唇,不再反駁。

母親根本就不相信他。

昨日不信他是因為聽了別人的話,今日不信他卻是無端端沒有任何理由的。

白渺垂下的視線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腳尖,鼻尖微微泛紅,耳廓卻是蒼白。

“怎麽不說話了?昨日還是尖牙利嘴的,今天就啞巴了?”白母的聲音愈見拔高,話也愈發尖銳。

白渺鼻尖一酸。

他昨日經歷了什麽,母親并不知道。

他碰見了千年赤練,險些喪命、他淋了大雨、他碰見了個奇怪的人、他多出了一身靈力,母親都不知道。甚至他方才想把自己的最寶貝的石頭的變化給母親看、想同母親分享自己的喜悅,母親也不過是用斥責打斷他。

是不是因為自己長大了,所以才不像以前那樣聽母親的話?

可是母親總是念叨着讓自己快些長大,現在自己長大了,母親怎麽不高興了?

白渺模模糊糊地想着。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白母已經訓斥完了,離開了他的房間。

白渺看了一眼敞開着的房門,将背在身後的手拿到眼前,看着手中通透的石頭,輕輕說道:“走,我們去修行。”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白渺整天都窩在房間裏,足不出戶。

從前一起玩耍的人在那次之後也再沒有來找過他。

似乎自從摔落山崖回來之後,曾經調皮搗蛋的白渺小兔子跟換了個人似的。

隔壁的大媽在聚衆八卦的時候,将自己看到白渺和石頭說話的事情說了出去,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以為白渺摔傻了。

白母聽到這些風言風語之後,也曾勸誡甚至怒斥過白渺,卻絲毫不起作用。

白渺仍舊是天天窩在家中,閑來無事便變回原形,把自己卡在樹枝上,閉着眼睛修行,一閉就是一整天。就連曾經最吸引他的蘑菇都無法把他從樹上引下來。

看着自家兒子突然熱衷于修行,白母本該是趕到高興和欣慰的,然而看着白渺話語寥寥的樣子,她卻總覺得不對勁,問丈夫,白父也不過是搖搖頭道:兒子長大了。

随着靈力的漸漸增長,白渺發現自己能聽的更遠、看的更遠,就連嗅覺和觸覺也靈敏了許多。

一個月的時間,白渺不僅完全消化了那個青衣男子給他的靈力,他也漸入佳境,靈力日漸增長。

随着他靈力的增長,時常傍他身側,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玉石也更加剔透。

原是溫白的色澤,而今通透的幾乎無法阻斷視線,可以望穿過去。溫吞的顏色變為瑩白色澤,看上去漂亮極了。

又是月中十五。

白渺蹿上樹枝,在自己最常呆的樹枝上坐了下來,化成了兔身。

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毛球卡在了樹枝上。

白渺慢騰騰地閉上了眼,吸收月華。

銀白的月光鋪滿了他一身雪白的毛發。

他脖子上還挂着他的寶貝石頭,然而穿過那石頭的紅色繩線卻遍布繩結。像隔壁讨要來這個繩子之後,繩子每斷一次,白渺都會認認真真地系一個結,再把繩子穿回脖子上。

沐浴着月華,剔透的石頭中心突然亮起了光華,漩渦一般吸收着它周圍的月華和靈力。

體內靈力潮水一般流失,白渺一驚,從樹上落了下去,粗糙的樹枝劃過他的耳朵,拉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落在地上的小兔子打了個滾,化為人形,緊緊地抓住自己胸前的石頭,卻發現靈力從他握着石頭的手掌中消失的更快了。

怎麽回事?

小兔子急的團團轉,卻什麽辦法也沒有,只能松開手。

他從脖子上拿下石頭,拽着繩子把石頭提到眼前。

石頭中心,有一個月白色的漩渦在慢慢形成。

他周身原本被淡淡的熒光包裹着,而現在,這些熒光都朝着石頭去了,沒入了石頭中後,眨眼消失不見。

随着熒光一同流失的,是他的靈力。

這是他好不容易、又修煉積攢下來的靈力,怎麽會流失的這樣快,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白渺咬着嘴唇,圓圓的黑色眼眸中又是驚慌又是無措。

他該放下手中的石頭,然後離的遠遠的才對,可是手卻還是緊緊地握着繩子,無法說服自己放開。

小院中空無一人,石頭又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會發光。

小兔子急的團團轉,一雙漂亮的眼睛中隐隐有些霧氣。

石頭的漩渦旋轉的越來越快,光芒越來越亮,小兔子體內的靈力也流失的越來越多。

“唰”的一下,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白渺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以讓他維持人形,唇紅齒白的少年眨眼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毛球。

石頭的光芒卻突然暗淡了下去。

随着“嗞”的一聲,從通透的石頭中心向外,裂痕慢慢蔓延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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