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就是沖着這事兒呢。喻歆暗翻了個白眼,這是無中生有,若真如她所言,她倒想見識一下這名神算子呢。
蘇老爺聽了皺緊了眉頭,陳姨娘是他心中的痛,被個小輩拿到面上議論,微愠地睇了眼蘇喻晴:“好了,何事到時就知曉了,勿要胡亂猜測。官宦之家規矩多,凡事都要謹言慎行,仔細些。”
蘇老爺難免有些擔心,若是知州大人下的帖子他一同前去也不是不可,偏生帖子是知州夫人下的,這說明是女眷之事,他一個大男人不好插手。
方氏聽到知州夫人指定送帖子給喻歆也是一陣錯愕,不知她何時入了對方的眼,瞪着喻歆的眼更是嫉恨,若真如蘇喻晴所言得罪了對方,借着對方的手除去這賤人倒是好事,但官家之事并不簡單,她另有打算。
但方氏也是見過世面的,細細一想便能看出其中道道來,再見蘇老爺的不滿,便笑着慰道:“老爺說的是,官家之地不比自家,規矩禮儀多,你沒怎麽出過門,我讓喻晴陪你去,這兩日也同我學下官禮,勿在官夫人面前失禮了。老爺覺得這可行?”蘇老爺很滿意方氏的體貼,點頭應下了。
蘇喻晴聽了卻是萬分不願意的,誰知道陪她去了會不會連累她一同受罰,咬着嘴唇想拒絕,方氏一個警告的眼神丢過來,再不甘也只能咽下。
接下來一頓飯,衆人雖各有心思,倒也吃得其樂融融。
那日一早,喻歆鍛煉完後,流雲就來侍候,想是怕真失了禮,方氏讓人送了四套全新的衣服來,夏秋裝各兩套,夏裝現在穿正适合,料子上乘,做工精細,比她衣櫥裏好的不是一絲半點。
穿戴齊整用過早飯就去方氏屋子聽了一通訓,再三告誡要謹慎行事,若有絲毫損毀蘇府名聲的,回來家法伺候。
對于方氏的話喻歆是左耳聽右耳出,兩人上了馬車往板芙城而去,兩城相距不太遠,馬上走上一個半時辰便到。
蘇喻晴心情又是興奮又是忐忑,她本來并不願意去的,怕喻歆害了自己,但方氏給她分析了之後便有些向往。這一趟不知是福還是禍,既然送了帖子,情況定然壞不到哪裏去,只要把握好機會,得了夫人的眼,在家裏的地位也會高些。
知州府邸與衙門是連接在一起的,四進四出的宅子,正東方是衙門大門,南面才是府邸入口。等馬車停下,喻歆和喻晴這才下了馬車,眼前的知州府高牆環繞,朱紅的大門飛檐鬥拱,兩只威武的石獅子蹲伏在路邊,金燦燦的鎏金匾懸挂在朱紅大門上方,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光出奪目的光彩,門口立着的護衛神色嚴肅。
喻歆把帖子遞上去,護衛接過來看了一下便恭謹讓她們稍等。很快走出來一個婢女,一身淡綠色衣裳,嘴角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微微一抿嘴就露了出來,煞是可愛,聲音也軟軟糯糯的很好聽:“可是蘇二姑娘來了?”
喻歆也禮貌對她點頭,并沒有一點架子,冰蘭友善地對她笑着,反倒喻晴,鼻子翹得高高的傲嬌樣催促着,一副她是貴客,由不得一個婢女怠慢似的。
蘇府是商賈之家,蘇老爺在修建蘇府時曾下了不少功夫,但相比于官邸來仍是遜色不少。裏面假山重疊,流水淙淙,回廊十八曲,帶着小橋流水人家的味道,沿牆的漏窗上的圖案豐富多姿,透着各種好意頭,可謂富貴奢麗,還多了一股官戶人家特有的文化底蘊。
走了約莫一刻鐘,終于來到一座極為大器的房子前,大門開着,門頂上還挂着銘牌,榮春堂。繞過镂空雕花的紫檀屏風喻歆才看見一身官裝的婦人坐在主位上品着茶,看到兩個玉雕般的女娃走來和親地笑着。
喻歆和喻晴恭謹地行了禮坐下婦人才開口:“哪位是蘇二姑娘?”喻歆暗暗打量對方,看對方眉眼間都透着溫婉可親,不像是尋仇的,更捉摸不定。聽對方問起又起身福了福身子:“民女正是。”
不錯,婦人見她眼神清冽,不卑不亢,沒有一般庶女的怯懦,心底又是歡喜了幾分,瘦了點,臉色卻紅潤,長得也俊俏,真是越看越喜歡了,連忙卸下手上的如意镯交給冰蘭,冰蘭會意地接下遞給喻歆。喻歆有點受寵若驚,這怎麽回事?一見面就送她镯子?
镯子玉瑩剔透,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喻歆忙推脫太貴重無功不受祿不肯收,婦人笑着:“長者賜不可辭,不過是個小東西,沒有誰比你更當得起這個禮。”
這下喻歆犯糊塗了,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婦人自然也看出了喻歆的疑惑,便說:“幸得姑娘當日救下我兒,這大恩豈是區區小禮能相比的,這不過是給姑娘的見面禮罷了,還望姑娘收下。”
喻歆聽得一愣,救命之恩?腦子轉得飛快,她穿來後只救過一人,就是萬安寺那回,莫非那位少年是知州夫人的兒子?喻歆嘴角抽了兩下,這也太巧了吧。對方都如此說了,喻歆也不好再推脫便收下了。
喻晴卻是嫉妒得發瘋,她救了知州的公子?什麽時候救的?怎麽救的?一連串的問題浮了出來,這可是大恩,她受了夫人的禮,回頭在蘇家的地位就高了一層,她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不行,她不允許!
第一卷032 再相見
蘇喻晴那抹冷光沒有逃出溫氏的眼,哪怕一閃而過,溫氏暗處搖頭,大戶人家最計較嫡庶,這孩子在府裏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吧,不過倒是中她的意,遂又卸下手裏的碧玉镯送與了喻晴,碧玉镯比如意镯好不少,喻晴換上了副溫婉的笑臉,聲音也軟綿上了三分:“謝夫人賞賜。”
溫氏又說了些感激的話,喻歆反倒不好意思來了,覺得受之有愧,便客氣着說:“夫人言重了,我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施恩不望報。”何況她還要了銀子的,怎麽說也算還了恩情了。
正是如此才難能可貴。溫氏見她毫不貪功也有幾分贊賞。
“好一句施恩不望報,蘇二小姐果真是菩薩心腸。”人未到聲已至,一把醇厚如大提琴彈響的聲音傳來,帶着穿透力。
巡聲而去,只見一名身穿水墨色衣裳的少年背光而來,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被玉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是烏木般的黑瞳炯炯有神,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紅唇這時卻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這一眼,喻歆眼眸就凝了起來,咬牙切齒。
葉子言看見喻歆眸底的火光,笑得如沐春風,給溫氏作禮。溫氏唇角帶笑地剜他一眼,他心裏打着什麽主意她這個當娘親的怎會不知,只是一個男子貿然插入着實不太規矩,假裝沉着聲道:“你來做什麽?”
葉子言咧嘴笑着:“娘親莫要生氣,兒子是來給蘇二姑娘道謝的。”然後就對着喻歆躬身一拜。
虛僞的采/花大盜!
喻歆在心裏恨恨地罵着,這個世界可真小,沒想到她救的是這麽一個人渣,要是早知道他品行不正,她就該當作沒看見,免得讓他禍害。
說是救命恩人,但喻歆可不敢受他的禮,偏過身避開,然後反向他福身行禮,道了句公子有禮又安穩地坐下。
溫氏暗暗點頭,懂得分輕重,是個識大體的。
那邊蘇喻晴瞧見葉子言身姿欣長挺拔,衣擺臨風而動,襯着陽光投射透着些朦胧,真如畫中人。
她不覺看得有些癡了。
葉子言容貌原本就出色,身姿偉岸,不論擱在哪裏都鶴立雞群,外帶古代閨閣女子出門見人的機會極少,規條所限,能識男子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又長日漫漫無所事事,難免有些少女情懷,其情一旦萌動,長久憋在心內的情愫無處宣洩排解,就容易發芽滋長,情種深種。
蘇喻晴此時,就中了能讓人墜入情道的魔障。喻歆瞧見她雙睑含水地盯着葉子言,心裏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
蘇喻晴臉頰微紅,娉婷地施禮,聲音柔和,溫溫雅雅地道:“公子有禮。”擡睑偷偷地看一眼,帶着些女兒家的羞澀。
葉子言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冷冷地撇她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她沒少欺負喻歆,不出意外,喻歆就是自己的未婚妻,憑蘇喻晴的所作所為,葉子言會給她好臉色才怪。
他扭頭再看喻歆,後者低着睑似乎在想些什麽,感覺到他的注視擡頭剜他一眼,葉子言對她咧嘴笑着,差點沒讓喻歆當場撕爛他的嘴。
她可是很記仇的,那晚被調戲的畫面不斷地在腦海裏飄過,最後定格在那一吻上。想着想着,臉頰就紅了起來,連帶被親的那個地方也有些發燙。
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