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1章

夜魇的話聽起來溫柔,又十分的刺耳。

奕承的臉色驀地陰了下去,轉過身與慕星雙雙離開。

看着那兩個人的背影,夜魇陷入了深思。

過了一會兒,燕瑟端着藥回到房間,發現慕星不見後,差點失手摔了手中的藥碗。

燕瑟:“……”

說好的好好躺着呢?

我有那麽好騙嗎。

“這麽晚了,她又跑去哪裏了,真是不讓人省心。”正說着,她連忙放下碗,跑出去找慕星。

與此同時,慕星謹慎的走在奕承身後,來到了他的房間。

她擡眼看着不遠處的容梁,不知該如何開口,反倒是奕承先為她開了個頭。

見她遲遲不語,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聲音沒有起伏。

“有話就說。”

“是這樣的,魔君你可能不相信。”她盯着容梁那張蒼白的臉,将那句難以啓齒的話一字一句說了出來:“我見到了你的弟弟,容梁。”

聽到“容梁”這兩個字,他的臉色忽地一變,眼神冷卻下去。

“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她深吸了口氣,擡手指了指奕承。

奕承:“……”

他一臉不相信她的表情,冷冷質問道:“我何時告訴過你。”

“是他在暗夜林中找到了我,還讓我看到了你們之間的過去,在那段畫面裏,我看到你叫他容梁。”她整理了下思路,耐心解釋道:“準确的說,是他的一縷殘念找上了我。”

他一錯不錯的盯着她看,面不改色的問她。

“用這麽無力的幾句話,你就想讓我相信你。”

“其實我也覺得不行。”慕星示意容梁走到她的身邊,小聲對他說:“你也要和我說幾件你和你哥哥的事情,這樣他才能相信我啊。”

容梁想了一想,仔仔細細的回答她:“八歲時我和我哥比劍傷了他的肩膀,但現在應該早就愈合了,不知還能不能看見疤痕。”

慕星:“?”你來就是為了提供沒用的東西的嗎。

她微微咬了下牙,聲音壓的極低。

“那你就趕緊再想一個。”

容梁很快給了另一條信息:“他有一把斬殺無數妖魔的寶劍。”

慕星用更快的速度回他:“我知道,那把劍他送我了。”

這回換容梁無話可說了。

“送你了?”他眉心一跳。

“不能送我嗎。”她十分認真的反問回去。

容梁堅定的看她一眼,“我覺得不行。”

慕星:“?”東西都到我手裏了,你覺得不行有什麽用。

他這是來幫倒忙的吧。

看起來他好像并不需要奕承救他。

慕星轉過頭敷衍的對奕承笑了一下,又扭過脖子壓着嗓子催促容梁:“你快點再想一個,最後一次機會了。”

倏忽間,奕承從床上站起身來:“你在和誰說話。”

她被容梁的話繞的思緒混亂,一不小心讓那個名字脫口而出。

“容梁。”

慕星:“……”

壞了,被奕承發現了。

“他在哪裏。”話音落下的同時,奕承走到了慕星的身邊。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邊,“在這裏。”

奕承一步走到她的左邊,面無波瀾的看着眼前的虛無,聲音放緩了一些。

“他說了什麽。”

“他說……”她專注的去聽容梁說的話,複述給奕承聽,“你們小時候常常去暗夜林玩,也是他請求讓你将他葬在暗夜林的。”

陳述完這句事實,她睜大了眼睛,神情複雜的看向容梁:“這麽重要的事情你現在才說。”

容梁恍然大悟:“原來這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慕星無語的扯了扯嘴角,視線轉向奕承的那刻,瞬間正色道:“他告訴我,他的身體在魔界西域領主的地下宮殿裏。”

“他在等你去找他。”她鄭重其事地說:“他希望你能将他解救出來。”

奕承的眸中窺不見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還說了什麽。”

因容梁的講述太過于平淡,慕星開始自我發揮起來:“他說很後悔之前誤會了你,想要回到你的身邊,彌補他的失誤。”

少頃,慕星目不轉睛的看着奕承,眼裏多了幾分期許的光。

“你會去救他嗎?”她問。

他望着眼前空蕩蕩的一切,眉目沉了下去。

“我若不答應,他就會像現在這樣一直纏着你嗎。”

“我覺得他沒那麽多時間了。”她坦誠相告。

畢竟三日後,容梁就會被複活。

到那時,哪怕是半縷殘念,都無法再離開他的身體。

半晌,死寂的氛圍裏出現了一道冰冷的音。

“你告訴他,我需要時間考慮。”奕承收斂了神色,垂下眼睫。

“多久。”她自然的同他說話,眸中的光雀躍着。

“三日。”

得到答案後,慕星的目光轉栖到容梁身上。

“魔君說他需要三日的時間,你要在這裏等他做決定嗎。”

“我要走了。”容梁不舍的看着對面的奕承,語氣裏帶了幾分懇求,“你能不能替我謝謝我哥。”

“謝他什麽。”

“肯聽我說話。”

“好。”

“謝謝你,慕星。”

轉瞬間,容梁消失不見。

“他走了。”慕星低低落下一語,複而擡頭去看奕承,“他拜托我謝謝你,肯聽他說這些話。”

這一回,他的神情帶着些探究,“你相信他是我弟弟。”

“本來是不信的。”

慕星之前在書上看到過,有些惡靈會吞噬他人殘存的魂魄,變作他人的模樣,騙人或者傷人。

“若他不是容梁,那就應該去找你,而不是我。”她順着自己的邏輯分析下去,神色自若,“畢竟我從未見過真正的容梁,和他亦無關系,按道理來說,獲取你的信任對他更加容易。”

“你錯了,我不會相信任何人。”待她說完,他上前一步,俯身與她四目相對,氣息相纏,“你不該輕信他人之言,還将來歷不明的人帶到這裏。”

“萬一他真的是你弟弟呢。”

“我的弟弟已經死了。”那一刻,他的眼中被落寞這種情緒完全占據,“我親眼看見他死在我的面前。”

瞥見他那瞬的神情,慕星的瞳眸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同一時間,兩人身後倏地傳來了燕瑟的聲音。

“慕星,這麽晚了你跑這裏來做什麽,你的身體還沒有複原,快和我回去喝藥。”話還沒說完,燕瑟已拽着慕星疾步離開。

身前的人走的太急,慕星差點被自己絆了一跤,鬼使神差的,她回首望了眼奕承,呼吸微滞。

那一瞬,他幽深的眼眸恍若黑洞一般,被無盡的黑暗吞沒,看不見光,似是一生都受困于此。

容梁的事,是奕承心底沉痛的秘密,她不該如此輕飄飄的揭起,甚至還想說服他相信——

那個被他殺死的人,還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此次的确是她唐突了。

若那個人并不是容梁,而奕承對此報以期待,她豈不是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收回。

沒過多久,慕星重回到自己的床上坐好。

盯着慕星喝下那碗藥後,燕瑟自動開啓了審問模式。

“說,這麽晚了,你去找奕承做什麽。”

她放下手中的碗,“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情重要到非得讓虛弱的你大半夜去說。”說到“虛弱”這兩個字時,燕瑟的語氣明顯加重了。

她輕吸了口氣,淡淡道:“這件事很複雜,而且是奕承的私事,我也是不小心才知道的。”

燕瑟的态度突然間發生了轉變,表情由好奇變為了驚訝。

“就是說你知道了奕承的秘密。”

“差不多吧。”她邊說邊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大魔王的秘密,通常不都是要被滅口的嗎,你竟然還能活着回來。”燕瑟訝然張大了嘴,難以置信的看着她,“太不可思議了。”

“也許他還沒來得及。”她唇角微提,半開玩笑道。

燕瑟突然又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那你現在豈不是很危險,要跑路嗎。”

慕星平靜的揉了揉太陽穴,眼睛輕阖。

“這裏到處都是守衛,我跑的出去嗎。”

“不能。”燕瑟吸了吸鼻子,似乎快要哭了,“早知道我剛才就不抓你回來了,應該先讓你向他表明忠心。”

慕星沉默了。

原來這個環節還需要流淚的嗎。

“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比奕承更講信用的人,他既然說過不會傷害沉雪宗的人,就不會取我性命。”慕星的心态穩到不能再穩,像模像樣的分析奕承的心理,“頂多……就是被他消除這段記憶吧。”

燕瑟一下停止了抽泣聲,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趕緊過去讓他消除。”

慕星:“?”還能自己送上門去嗎。

就讓他睡一覺忘記這件事不好嗎?

燕瑟順勢往床上一道:“你知道什麽都不要告訴我,我不想聽。”

“好,那我們睡覺吧。”慕星悠哉的附和道。

遽然間,燕瑟從床上掙紮了起來,瞪大眼看着她。

“這種情況下你也睡得着?”

就這樣,慕星被擔心她在睡夢中被除掉的燕瑟——送回了奕承面前。

“魔君,晚上好啊。”為了避免剛進來就被攆出去,她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奕承蹙起雙眉,不悅地瞥過來一眼。

“你又來做什麽。”

“我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為魔君你做的事。”她舉起攤開的手掌,臉上笑容極淡,“畢竟我還要為你做五件事。”

“沒有。”他态度冷淡,瞬間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出去了。”

“魔君,你先別趕我走。”慕星轉瞬間跑到了桌子旁,拿着手中的抹布賣力的擦起桌子,“你其實不必顧及我,我會自己看着辦的。”

自己這麽快就回去,燕瑟定是又要盤問她一番了。

“你留在這裏會吵到我。”他偏眸盯了她一瞬,語氣散漫道:“不如我出去,這間房間讓給你,你覺得如何。”

好提議!

她眼前一亮,“也不是不可以。”

奕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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