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苦等多年的相公娶了公主(15)
天空陰沉沉的,蕭瑟的冷風卷起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身前領路的小太監低着頭沉默趕路,身後士兵的佩劍撞擊在盔甲上發出金戈之聲。
向逆光和小方一左一右攙扶着公主,她感到公主緊緊攥着她的手心布滿了冷汗。
她是第一次來皇宮,即使是現代她也從未到過古代宮闕旅游,本身對華美的宮殿還充滿了期待,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氛圍之下首次踏足了宮殿,蕭索陰冷,連藏在布兜中的麻雀柒米都不敢啾啾,當真是高處不勝寒。
“這些士兵佩劍為何能進入宮中?要帶本宮去哪兒?”公主冷着聲音問道。
領路的太監不敢說話,背後的士兵卻開口了:“我們是奉旨送公主去大德殿吊唁老皇帝的。”
“荒唐!”公主停下了腳步,甩脫小方和向逆光的攙扶,直面說話的士兵:“本宮問你,你們奉的是誰的旨?”
要是往常,擺出公主的姿态來任何人都抖如篩糠要下跪了,可眼前的士兵對視一眼,竟然有點調笑在眼中。
“反正是皇帝的旨,不是之前的皇帝就是之後的皇帝,反正說話比公主的好使。”士兵說完也不耽誤時間,直接拔出劍來,露出一半寒光閃閃的利刃,語氣中充滿威脅,“公主,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你可別讓我們耽誤了時間。”
公主哪裏受過這種委屈,正要上前一步被向逆光扯住。向逆光拍拍公主手臂,轉頭對士兵賠笑:“不耽誤,麻煩帶路吧。”
士兵得了面子,得意洋洋地說了幾句,催着他們繼續走。
黑雲壓得更低,等他們一行人走到大德殿門口,雨滴終于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大德殿門口也有士兵把守着,帶他們過來的士兵上前與門口的士兵交接,殿內有人把他們三人接進殿內之後就關上了門。
小方扶着公主抱怨:“公主您還好吧,這群粗魯的家夥真是讨厭極了!”
向逆光抖了抖,她總是無法适應小方用這幅面孔說這樣的話:“公主,不要硬拼,他們現在敢這麽嚣張,怕是已經控制了主要的戰鬥力或者拿到什麽皇帝的遺書之類的。我們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太子,問清楚具體情況。”
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往前走了走,就看到了大行皇帝的棺椁,周圍圍着十數人在哀哀哭泣,大部分都是一些青少年,小的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來歲一臉青澀,他們身邊有的跟着伺候的人,也有人自己前來。除了這群青少年,最顯眼就是兩個老頭,這兩個老頭一個白胡子一個黑胡子,看到公主過來急忙迎上來。
他們不忘行禮,抹着眼淚說:“公主!您竟也被抓來了。”
原來這皇帝非常不喜歡成年子女留在身邊,基本上子女大了很快就封地建府送出宮外,宮裏大多只有些小孩子。而公主和太子是例外,公主在京城建府,太子一直留在皇帝身邊,過去一直是他們被疼愛的證據,可是現在,誰也不好說這皇帝是愛多一些還是怕多一些。這倆個老頭是太師和太傅,平日裏除了教導太子也經常教宮中其他皇子公主讀書。
公主連忙扶他們起來,問道:“老師,發生了什麽事?父皇怎麽會突然駕崩,太子呢?太子現在在哪裏?”
太師和太傅對視一下,最後白胡子的太師出來說道:“公主有所不知,皇上本來只是略感不适,可昨夜突發腿疾,在樓梯處滾落下來,就、就駕崩了。可是那時只有二王爺在皇上身邊,二王爺封鎖了這個消息,等到今早才告知我們,并将我們囚禁在此處。這狼子野心的二王爺現在正将京城的官員都以集體齋戒為借口接進宮中,只是都集中在其他殿中。事發時太子尚在東宮,老臣也不知這狼心狗肺的二王、不、二賊會對太子做什麽。”
白胡子激動陳詞的時候,黑胡子期期艾艾圍在公主身邊,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白胡子身上,悄悄塞了張紙條給公主。公主借着拭淚的功夫,用寬大的袖子遮住紙條,打開查看。
“稍後有人接應您去見太子。”
年紀小的皇子公主們也圍了過來,喊着“長公主姐姐”小聲哭着。公主一一安慰過了,來到大行皇帝的棺椁之前跪着磕了頭,這個父親她敬愛過仇恨過,此刻無論愛恨都不在有寄托,人如青煙一縷消散,但活着的人還有更多的責任。這一拜之後,她再也不是被溺愛的公主,也不是要為母複仇的女兒,她只是她自己,面對這個詭谲多變的世界。
“啧啧啧,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想必父皇一定會很欣慰的。”門口傳來一個男聲,片刻之後,這男子走了過來。他鷹鈎鼻、吊梢眼,臉長而狹窄,與他金黃色蟒袍上的九蟒倒是有些神似。
“你這逆賊!”白胡子太師激動地沖過去,但還沒走到近前就被冷尋身邊的士兵擒住架了起來。
冷尋似模似樣的從太師太傅行了一禮:“二位老師也曾教過我,我非常尊敬二位老師,溫朝建國不久正是需要二位這樣學識豐富之人,父皇駕崩二位傷心哀恸可以理解,可國家仍然需要你們,你們的妻兒家人也需要你們吶。”
白胡子掙紮着喊道:“尋賊篡位!老夫若是同流合污,妻兒家人又何嘗同意。”
白胡子一口咬在士兵手上,士兵吃痛松手,他一頭撞上身邊的雕龍楠木柱,滿頭滿面是血地滑到在地。
“老師!”
周邊想起了尖叫聲,公主沖了上去抱起白胡子太師,她顫抖着雙手探了探白胡子的鼻息,然後伏在他身上哭了起來。
冷尋一臉無趣,伸手挖了挖耳朵,慢悠悠地說:“太師忠臣義仆,全家追随先帝殉葬,滿朝大臣聽聞一定非常感動吧。行啦,你們都好好想想怎麽辦吧,本王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只是太子體弱經受不住朝政勞累,效仿周公輔政而已。希望下次見到你們,咱們能好好交談下。”
冷尋走了,天色慢慢暗了,太師的身體在公主懷中冷了下來。
輪值的士兵端着燈來換崗,昏黃的燈光堪堪照亮了大殿,變化突生,一部分士兵突然對其他士兵刀劍相向,轉瞬間結果了另一批人。
黑胡子太傅來到公主面前:“公主節哀,接應的人來了,快随他們去東宮。”
公主一行人随着領路人一路彎彎繞繞來到了東宮,從小門進去,這小門公主竟然從不知道。領路人領他們進去之時,只看到一個蒼白瘦弱的男子躺在床上,他見人進來急着直起身子。
“姐姐!咳咳……”
公主噙着滿眼淚水:“太子,你還好嗎?逆賊有沒有對你怎樣?”
太子虛弱地搖了搖頭:“姐姐別擔心,二哥他現在不敢動我,他現在只敢挾持着我,借由我來發號施令。現在滿朝文武都被聚集在宮內,他想一下子全威脅過來還要掂量掂量。”太子伸手指了指床帳頂上,公主伸手去摸,拿出一方幽綠色玉玺,“姐姐,這開國玉玺是父皇前幾日私下交給我的,怕是那時他就發現了二哥的意圖。唉……我盡量活着拖延些時日,姐姐拿着玉玺去找九哥,不,去邊關找窦将軍,調配兵馬回來吧。”
太子說完又低聲咳了幾聲,時間緊張迫來不及敘舊,他揮揮手讓公主趕緊走。領路人拿來幾套宮裏太監穿的衣服,給他們換上,又交給他們一塊令牌。
“拿着此令牌可以順利出宮,等明日城門開了,盡早出城去。”
“可是大德殿那邊……”
“公主莫擔心。”領路人找了幾個身形與她們相似的人,穿上他們的衣服,“能裝幾日是幾日,公主盡快走得遠一些。”
等冷尋發現之日,就是這幾人命隕之時,可他們的臉上竟無一絲恐懼。
趁着夜色,公主三人匆匆趕路,他們僞裝成出府接大臣貴族們的太監,逃出了宮門。
第二天一早,京城出城的人群中多了帶着兩個小厮的公子。這公子四方大臉,但舉止挺秀氣,兩個小厮一個油頭粉面眼睛紅腫,另一個膚色稍顯黑些,面目清秀。正是向逆光一行三人。
“不行不行!”城門的衛兵擺擺手,“上頭有令,這段時間除了拿到公務手谕出城的,其他都不準走。回去吧,過段時間再來。”
公子聽到這話剛想上去理論,卻被身邊的小厮拉住。
小厮上前遞給衛兵一張折疊的紙:“兵爺通融一下,我們家老夫人重病,公子孝順急着回去探望呢。這手谕咱們也有,你看看行不行?”
衛兵拿到這張紙覺得手一沉,悄悄攤開一看,這裏面夾着銀子。他把紙折疊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裏,揮手趕他們:“快走吧,別擋後面的人。”
就此,公主終于離開了京城,二王冷尋還不知道他們逃跑了。與此同時,原本借住在公主府的一個和尚和一個傷員也在無人注意的時候離開了公主府,無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