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司給了夏元淩兩周的休息時間,兩周之後,夏元淩得去一檔偵探解謎綜藝裏面當特約嘉賓。

趁着這段時間,解約的事情也差不多要排上日程了。

昨天學長羅飛鸾就提到過,不要輕易地告訴他們自己要解約的消息,先冷靜下來,搜集一些不利于公司的證據,這樣在談判的時候,也能夠更有籌碼一些。

比如經紀公司有沒有強制要求明星陪客,稅務上的問題,或者是幾個一線明星的醜聞。

最好能有實錘之類的證據。

夏元淩原本打算把自己的車賣掉來付違約金的,但是現在想想,學長的話似乎給了自己新的思路。

稅務問題他自然是接觸不到,但是醜聞的話——

之前自己差點被那個姓胡的導演給睡了這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可是自己手上也沒有實錘啊。繞來繞去,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夏元淩确實沒有了別的方法,他只能拿出手機,給學長推薦的律師打了電話。

兩個人約在律師事務所談了這件事。

差不多聊了整整三個小時,律師給出了幾點建議。

當初那個對小夏動手動腳的胡導,必須找出視頻證據。他希望小夏能夠聯系酒店方,然後調出當天的聊天記錄,能夠證明經紀人有意讓喝醉的夏元淩和胡導單獨相處。

第二件事就是薛衡琪的事情,要保留網友的評論,搜尋尚先生手機裏的聊天記錄或者是通話記錄,證明薛衡琪有接近尚先生的嫌疑。

除此之外,其他關于更換經紀人,對夏元淩冷暴力等相關線索,如果能夠找到的都要找到。

“按照你合約上寫的來看,如果要賠償的話,金額不會小于三百萬,”律師回答,“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這件事夏元淩自然也清楚,他眼下沒這麽多錢,不過名下還有一輛車,之前有個關系比較近的朋友曾說過想出錢購買,再加上最近這部戲的片酬,估計應該差不多能夠賠付違約金。

沒想到當年自己一時年輕氣盛簽下的合約,居然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大麻煩。

不過律師也安慰了自己,一個是合約簽的時間比較早,各項約束條件都還不算嚴苛,另一個就是憑借夏家和尚家的實力,經紀公司應該不敢太為難自己。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告別律師,夏元淩鑽進了車,一路暢通,往家的方向開。

這一路上,車流湧動不息,每一道車燈都可以在淡紫和灰黑色的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光。

停穩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他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是那個想買自己車的朋友,夏元淩這輛車在市面上本就難找,朋友買來收藏,出價不錯,三百萬整。

是個好消息。

應該,是個好消息吧——

可他松開安全帶,拿着手機,本該走出車門的那一刻,夏元淩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怎麽都無法移動。

他撫摸着方向盤。

嘆息自己的無能為力和一事無成。

他裝作咳嗽去掩飾喉嚨裏壓抑不住的泣音,回到家,打開了音箱和冰箱。

用零食和音樂把自己填滿。

他知道自己不該難受更沒有資格鬧情緒。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可是理智壓不住情感,道理支配不了洶湧而來的懊惱、悲傷和無能為力。

他抱着枕頭,倒在沙發上。

伸手擁遙控器關掉音箱,讓自己以失敗者的姿态,睡在永不醒來的夢裏。

最後,夏元淩是被下班到家的尚先生叫醒的。

尚先生指責他沒有關好冰箱的行為。

夏元淩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撓了撓腦袋,只能跟尚先生抱歉。

看吧,自己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廢物。

他一起身,尚川就注意到他的狀态不太對。

整個人都好像沒什麽精神,随口問他晚上吃什麽,也只說不餓。

“臘腸蒸千張,紫菜蛋花湯,我再煮個照燒雞腿,”尚川不擅長做飯,但基礎一點的料理都不在話下,“你确定不餓?”

夏元淩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

尚川往電飯煲內膽裏,又多加了一碗米。

“我給你幫忙,”夏元淩不好意思坐着看他忙活,湊過去給尚川打下手,切點蔥姜蒜末。

兩個人随口聊起了今天做了什麽,夏元淩本來就沒打算瞞着尚川,開口說了自己要解約的事情。

“律師找好了,是之前一個認識的學長推薦的,差不多會賠點違約金。”

尚川點了下頭,對這方面他也不了解。

看來夏元淩精神不振,可能是因為解約的事情。

“确實該解約了,你那個公司看着就挺坑的。”

“是啊。”

夏元淩附和着。

他只是心疼自己的車而已。

是當初自己成年的時候,父母送給自己的禮物。

就是在得到這輛車不久後,夏元淩意氣風發地說要學表演,到現在,一地雞毛。

連違約金都要靠販賣父母的禮物,自己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

他陷入了一種不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要自我否定的泥潭之中。

夏元淩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的餘光撇到了正在往鍋裏倒醬油的尚川。

“尚先生,如果得到一樣想要的東西,就必須放棄另一件擁有很久的東西,你會不會難受?”

他想聽聽尚川的回答。

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尚川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總能在他感到無力的時候,給予他以力量。

尚川哪裏聽不出他話裏的暗喻,只是猜不到具體指代的到底是什麽。

他喃喃道:“我私認為,每一次別離,都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夏元淩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眼眶突然有點酸。

“是嗎?”

“不斷地告別過去,就是人成長的過程。”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但夏元淩顯然忘記了,剛才自己的手摸過什麽東西。

“尚先生。”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似乎在哭泣?

尚川回頭去看,夏元淩用胳膊捂着眼睛,臉皺成一團。

“尚先生,蒜汁好像濺到我的眼睛裏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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