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沒入夏,但A市這兩天反常的連續高溫,路邊的草都給曬蔫了。

衛小遲身體散熱系統奇差,夏天都很少出汗,但體內虛。

周四一早頂着烈陽,衛小遲騎車到學校,一進班明顯感覺與衆不同的班級氛圍。

回到座位沒幾分鐘,陸陸續續收到十一二本交來的物理作業,衛小遲更是摸不着頭腦。

以前都是他這個物理作業課代表,天天追這幫人屁股後面收作業,今天大家怎麽這麽勤奮。

不僅是他,張明陽這個數學課代表也收獲頗豐。

“你沒看班長朋友圈?”張明陽推了一下眼鏡,難得狗嘴裏吐象牙沒陰陽怪氣,“他今天上學。”

衛小遲聞言眼睛一亮,“真的?”

他朝李随林的位置看去——原本空了一周的書桌擺了幾本書,還有幾個omega準備的磨牙小零食。

有了班長這根定海神針,衛小遲安心不少。

一班雖然是學霸班,但他們這個學霸班裏愛出窮兇極惡的刁民,需要李随林這尊神鎮着。

李随林在,一班風調雨順、團結友愛。

李随林不在,一班狂風驟雨、群魔亂舞。

人人愛班長,班長也愛人人,一班63人,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普照下來的光芒。

海王本王,實至名歸,無人不服。

就連在班裏作威作福的許揚都收斂了不少,一到教室風風火火走衛小遲桌前。

衛小遲忙翻出給他寫的作業,許揚大手一撈,斂走所有練習冊。

他從兜裏掏出一整盒巧克力,還有倆火腿腸,“這幾天的事別告訴李随林。”

衛小遲知道許揚說的是讓他替他寫作業的事,他點頭表示自己不會亂說。

許揚欣然颔首,很滿意衛小遲識相的樣子。

衛小遲看着許揚給他的‘封口費’,伸了幾下手,想拿,但班霸還在跟前又不好意思。

正糾結時,許揚突然問,“換眼鏡了?”

衛小遲詫異地擡頭,老實又謹慎地回道:“嗯,昨天下午換的。”

許揚像是剛發現衛小遲換下那副老掉牙的黑框眼鏡,不過是随口一問,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衛小遲沒在意。

他跟許揚的交情僅限于,他替許揚寫作業,對方偶爾給個報酬,私下他倆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李随林是學生會的,但并不是學生會主席,他專管紀律,每天都會抽查三個年級的早讀情況。

早讀結束後,李随林從外面回來。

同樣都是藍白相間的土氣校服,穿在李随林身上寬肩窄腰,賞心悅目。

像他這樣的人,即便套個麻袋都掩不住那一身金相玉質的貴公子氣質。

李随林腳踝的傷還沒好,剛走班門口就被一堆噓寒問暖的小甜O圍住,除了本班的,還有不少外班。

衛小遲看着門口烏嚷嚷的人,各個貌美如花,青春可人,不由感嘆——

他們班長這人氣絕了。

不過也只是感慨一下,衛小遲不羨慕更不嫉妒,抱起收完的物理作業,起身從教室後門去辦公室。

昨兒下午沒物理課,老周沒見衛小遲,看見一清瘦少年進來辦公室,他沒太在意,慢悠悠品着枸杞茶,直到對方把一厚沓練習冊放他跟前兒。

老周定睛一看,嚯,這不是他課代表?

老周驚奇不已地打量他的小課代表,“換眼鏡了?”

衛小遲:???

這已經是衛小遲第不知道多少幾次聽人這麽問他了,今天收作業時被班上大部分同學問了一遍。

這難道就是六千多眼鏡的魅力?

老周放下保溫杯,贊賞道:“這個眼鏡不錯,顯得年輕朝氣。改天再把頭發剪剪,絕對一精神帥小夥。”

衛小遲抓了兩把劉海,确實該剪,再不剪估計要被魏民征法辦了,那可是要扣班裏的分數。

“知道了,周六日我就去剪。”

“不過你現在這個不羁的風格,頗有我當年的風韻。”老周感嘆,“看見你,我就看見當年的自己,那真是意氣風發,年少輕狂。”

“……”

衛小遲覺得老周這話說的有問題,他照鏡子只看見一陰郁頹廢的beta,不意氣風發,也不年少輕狂。

要麽老周年輕時跟他不像,要麽老周年輕時不意氣風發年少輕狂。

老周擺了擺手,用得道高僧的口氣說,“去吧,為師就不留你了。”

衛小遲應了一聲,離開辦公室在走廊跟李随林正好遇上。

“換眼鏡了?挺好看的。”李随林面容俊朗,一笑給人如沐春風。

雖然被誇了,但衛小遲怎麽都覺得有點怪。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一個渾身毛發,邋裏邋遢的山頂洞人,有一天突然變得整潔幹淨,引來一衆驚奇的目光。

衛小遲感覺自己就是那個山頂洞人,但他有點想不明白,只不過是換了個眼鏡,沒這麽大的效果吧?搞得跟脫胎換骨似的。

或者他們透過現象看本質,看出這副眼鏡的真實價格才開口誇?

不應該。

衛小遲覺得所謂的奢侈品,只是因為放在裝潢精美的櫥窗,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錯覺,才會有這麽誇張的溢價。

他這副眼鏡除了價錢高,怎麽看都是普普通通一眼鏡。

李随林盯着衛小遲看了兩秒,“鏡框是純钛金的吧?鏡片是MR,這種鏡片高折射率,高阿貝數,低比重,挺不錯的。”

“……”

我敲,還真有識貨的。

衛小遲不解地摘下眼鏡,仔細研究了一下,在眼鏡腿的內側看見了品牌logo。

李随林也沒透視眼,不可能看見牌子,衛小遲忍不住問,“班長你是怎麽看出材質的?”

“我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沒看出來,怎麽能準确說出材質?

alpha揚唇一笑,“但我看了報價單。”

衛小遲一頭霧水,什麽報價單?

李随林笑盈盈,“姜湛讓我把眼鏡盒拿給你。”

衛小遲看着俊美的alpha,張了張嘴,半天憋出句,“你跟姜湛認識?”

關系似乎還挺好?

衛小遲痛心疾首,早知道他就通過班長跟姜湛要債了。

“……”

這下輪到李随林無語了,扶額嘆了口氣,“我們都是籃球隊的,你不知道?”

衛小遲一臉‘我知道啊,但我不知道你們關系好’。

他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課間偶爾聽人說些八卦,但基本都是右耳朵進左耳朵出。

可能是因為以前被霸淩過,二中叫得上名號的不良學生,衛小遲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衛小遲和姜湛同校兩年,還在一棟教學樓,一班跟七班有節體育課甚至是撞上的。

他們倆不可能沒在學校見過,只是衛小遲本能趨利避害,遇上這些人有多遠就離多遠。

所以他只記得姜湛的模樣,跟那些打架鬥毆的事跡,對他本人毫無印象,想不起來兩個人的交集。

不僅是對姜湛,即便是他一直敬重的李随林,衛小遲也是這樣。

衛小遲聽到李随林回學校之所以高興,不是因為跟他關系好,只是單純因為有他在,自己不會受欺負。

衛小遲知道李随林是籃球隊,也知道李随林是在籃球比賽中受了傷。

既然李随林在校隊比賽中受傷,那說明他是主力球員,姜湛也是主力,兩個人怎麽可能不認識?

但衛小遲壓根沒深想過,他的精力根本沒放在這些事上,全想着怎麽掙錢、省錢、考上J大。

其他事對衛小遲來說,聽了,看了,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聽,什麽都沒有看,記憶不深刻。

回到教室,李随林将眼鏡盒,還有一瓶眼鏡清洗劑給了衛小遲。

衛小遲跟拿燙手山芋似的,不自在地道歉,“謝謝。”

李随林倒是沒多問眼鏡是怎麽回事,衛小遲不知道姜湛有沒有跟班長解釋。

他開口想說點什麽,但一看李随林芝蘭玉樹,朗月入懷的那樣,想必是對他們這些俗事沒興趣,就閉麥了。

其實衛小遲挺想通過李随林間接告訴姜湛,他對他也沒那方面的想法。

哎。

課間學習累了,衛小遲揉了揉眼,往窗口外眺望,alpha拔高的身量,立刻綴進衛小遲的視野。

衛小遲只不過盯着他看了五六秒,對方竟敏銳擡頭,目光躍過一衆人,準确鎖定過來。

衛小遲吓得趕緊趴桌子上,一陣心有餘悸。

經歷過一系列的事,姜湛在衛小遲眼裏不再是挂着‘校霸’的符號。

即便他倆沒了債務關系,衛小遲感覺上天對他的捉弄還是沒停止,他跟姜湛仍舊保持高頻率的偶遇。

衛小遲開始懷疑,他倆以前就是這樣一天見好幾次,只是他沒注意。

現在不僅注意,還格外留意,留意着避開對方

只要姜湛出現在衛小遲附近一百米以內,身體的告警裝置立刻鈴聲大作。

衛小遲去一樓打熱水,剛下兩個臺階,瞥見樓梯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等姜湛走過去了,衛小遲才下樓去了熱水房。

給保溫杯裏灌滿水,擰上瓶蓋,一轉身就見校霸倚在熱水房門口,神色冷厲,目光陰沉。

衛小遲給他吓得差點跳起來,上身條件反射地後仰。

作者有話要說:

遲遲:男人只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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