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歷史重演
不過就是如此,楊鐵還是氣得握緊掌頭,額上青筋爆現。
在他身旁的夏蓓第一次見到楊鐵這個樣子,她也既怕且驚。但她沒有忘記夏萱的指示,在同樣憤恨的同時,她緊拉着楊鐵的手。
"哥,不要為這種人動氣。"
楊鐵不言不語,他就定格了一般,死勾勾的盯着那對狗男女。
本來鐘春媚和馬景文以為只有夏萱在,鐘春媚就慢慢的放下心來,因為她有自信可以繼續騙楊鐵。但現在見到一步一步走來的楊鐵,她就淡定不下來了。
心虛的她下意識的把馬景文拉到身前,"景文哥你說會保護我的。"
兩人幽會時,那個男人當然甚麽話都說得出,更狗血的甜言蜜語都是口若懸河。但真正遇事時,他比鐘春媚更不如。
兩腿都在抖,如果不是有鐘春媚在他身邊給他撐着,他可能已經不自覺的軟倒跪下了。
一來,當然是自知理虧,做出這種事都是被人不恥。
二來,楊鐵向來的形象就是硬漢。現在硬漢沖冠,那等氣勢更是把兩人輾壓。
還可以像剛才對着夏萱時的"理直氣壯"嗎?兩人都在巍峨的後退了。
"你不要過來啊,我。。。你。。。你有膽碰我一根頭發,我就告訴我爸,你沙廠的工作就不要想了。"
無力的搬爹助陣,可說了出來,他反而像是更怕。
終于被一顆小石子拌倒,連帶鐘春媚都扒了下來。那醜态真是可恥又可笑。
所以楊鐵也笑了。
他是愛鐘春媚,可他也不至于聖人般的選擇原諒。
他是為鐘春媚心傷,可他更明白甚麽是決斷。
不屑的眼神随心而發,"原來你是喜歡這種男人的,那如你所願吧。從今天開始,我們再沒任何關系。"
就只交待了這一句,楊鐵就轉身離開了。
此刻,各人望着楊鐵的背影都有着不同的感受轉變。
夏萱和夏蓓覺得自己的大哥很帥氣,很灑脫。
馬景文記住了楊鐵的眼神,也想起自己的失态。他曾以為楊鐵在他面前是小醜,是不值一提。可眼前的楊鐵是站直了身子,他是跪跌在地。
但要說百感交集的,就一定是鐘春媚。她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很正确的,馬景文就是比楊鐵好。可此間,她在懷疑。特別是兩人眼前的樣子,高下太分明了。
而随着夏家兄妹的離去,鐘春媚更突然流下了複雜的眼淚。
不過這些都不是夏家兄妹知道的事,他們轉身之後就再沒有回頭,特別是楊鐵,他好像更成熟了,眉宇之間雖然仍有着些許失意,可他的神情反而更堅定。
"哥,我們會一起陪着你的。"在夏萱突然的一句下,楊鐵更是展開了眉頭,他終于笑了。
但這事仍沒有完結。
楊鐵雖然問心無愧,可他如果繼續在沙廠工作就無可避免的經常見到馬景文,這太心煩了。
而且想當初他去沙廠,也只為了那份較豐厚的工資。現在已經沒這個必要,所以在當天晚上他就決定好,今天要來辭工。
當然,他在做這事前有告知家人。他們是有點愕然的,可在楊鐵的細心解釋下,他們也體諒。
"小鐵你為家已經付出很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甚至夏振邦更實時表明了态度,只要是兒子喜歡的,他都會支持。
不過昨晚的事就沒有告訴家人,免得大家擔心。
接着,他就去沙廠了。
但就在他快要來到沙廠時,有幾個男人突然從旁走了出來。楊鐵本來只以為是碰巧遇上人,可當他聽到那把聲音後,他就立即知道事情不是這麽簡單了。
"馬景文你甚麽意思。"那些人把小路擋住,用意很明顯就是阻擋着楊鐵。
"甚麽意思?就是打!"誰知,這馬景文也不廢話,直接以行動表明來意。
還好楊鐵早就有所準備,在那五六人握拳而上時,他立即執起路旁的粗樹枝防身。
馬景文就是來報複的,雖然楊鐵在昨晚甚麽都沒說也沒做,但是已經傷害了馬景文的"小心靈",于是今天一早就找來狐朋狗黨,要伏擊楊鐵出一口惡氣。
但猴子的朋友也只會是猴子,馬景文的朋友都是一丘之貉。幾個人都是石淩鎮內的"有背景"小混混,平日叫他們欺負弱小就還好,對上楊鐵這位身強力壯的硬漢時,他們就是六人圍打,竟也奈何不了他。
不過對方始終人多,雙拳難敵四手的楊鐵也偶會被打中。但一拳過來,楊鐵就還以一棍子。
他們都被打怕了。嘴角小有血絲的楊鐵更似是追打他們的兇人,一人一棍硬是打出了一條通道。
作為主腦的馬景文就更氣了,他想出一口氣,結果反而被打。男人最後的尊嚴好像都要被粉碎,把心一橫,他拿出了刀子。
"去死!"暴喝一聲,他直接就揮刀向楊鐵。
但楊鐵的身手比馬景文這只弱雞好的不是一星半點,馬景文就是全力以赴也碰不到楊鐵一下。
轉眼間,小刀子更被打掉。
那些人終于不再作無謂的掙紮,楊鐵就從地上拿起刀子,"滾吧。"
可就在這時候,馬景文表現出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狠。赤手空拳,腳步浮浮的他再次向楊鐵撲去。
大家都以為他還想打,想不到他是把自己的手臂直接向楊鐵手上的刀迎去。
見血了。
馬景文握着鮮血淋漓的手,他卑鄙的嘴角一掀,繼而拼命的大叫:"救命啊,楊鐵瘋了,他動刀子殺人了!"
他的朋友反應稍慢,不過也馬上明白過來。一時間楊鐵殺人之聲在路上久久不絕。
就是那麽巧合,有人在這時路過,目睹"楊鐵行兇"。
歷史還是不能改變嗎?夏萱已經一直注意,卻仍是在最後的一刻回到原點。
楊鐵被捉。
當這個消息傳到夏家各人的耳中時頓感晴天霹靂,奶奶更是受驚過度暈了過去。
其實這事如果不是發生在1983,楊鐵的懲罰也不會很重,最多就罰款或被關上一小段時間。可是這一年在嚴打,不要說持刀,就是普通的打架也要重罰。
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從重從快,就是這一年的主旋律,只要犯了事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怎麽辦?
夏振邦四出奔走,爺爺也把可能可以幫忙的人都去請求了一遍。
可得到的響應,都是無能為力。
夏萱不是沒想過去查明真相,她雖然不是在現場,但不問可知是馬景文的陰謀。楊鐵既然說了放手,他就不會在第二日去傷人。
可問題是碰巧有路人見到拿刀的楊鐵和受傷的馬景文。
而且随着這事的傳開,馬景文更有意散布楊鐵為情報複的說法,說楊鐵就是氣不過馬景文和鐘春媚真心相愛,受到打擊就企圖殺人。
但要說歷史改變不了,又有點出入。
上一世鐘春媚是完全站在馬景文的一方,楊鐵被捉後她更是假仁假義的說是她的錯。當然,她口說是不應怪責,實際就字字暗藏殺機,要把楊鐵往死裏整。
這一世就是這點不同,事發後鐘春媚甚麽都沒說,她只把自己關在家中。
但于事無補,現在楊鐵這事是人證物證俱在。
最終楊鐵被判刑,五年勞改。
在宣判的一刻,夏萱為自己的無力感到自責。她知道事情一定會發生,可她就是改變不了。如果這事是固定,她無話可說。但這事明明是可以改變,可她就是大意,在事情沒有定局前就放松下來。
她怪責自己,若她能再小心一點就不會歷史重演了。
不過,這事還沒結束。
楊鐵最終沒有受刑,因為他逃了。
他能逃走也算是天意。平日石淩鎮都是天朗氣清,那天就突然來了十年一遇的臺風,河道泛濫,水淹牢房。楊鐵就承亂跑了出來,之後就遠走他鄉。
直到很多年後,他才錦衣歸來,那時他的罪名才被洗脫。不過聽說那些年他吃了很多苦,再髒再累的工作都經歷過,更曾經受到重傷,身上都是吓人的傷疤。
總之,那是非人的生活。
所以夏萱也不能猶豫了,既然阻止不了事情的發生,她就試着協助楊鐵,起碼等他一人在外時不至于那麽慘。
可她在準備這事時遇上了一個很大的疑難。
她接觸不了楊鐵,不能提前知會他在那天在何地見面。
無助的她越來越心焦,而随着時日的接近,她更是經常犯上不必要的錯。
終于,程亮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可以有甚麽幫到你的嗎?或者,你想見見你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