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真的是他……”時引喃喃自語。

“什麽人吶?”時母焦急問道,“小引你認識?”

時引搖搖頭:“這事一時半會跟你們說不清楚,爸,律師呢?先向警察問問情況。”

“已經通知知連的律師了,他馬上就過來。”時父說。

如果時引沒猜錯的話,這樁命案的死者就是去年在《家兄》見面會上聲稱自己是梁梓興父親、還割傷了喻惟江的那個男人。

這個男人死于去年除夕之夜,從醫院頂樓墜落身亡。

這件事牽扯到梁梓興,而梁梓興又與時知連有着千絲萬縷的微妙關系,時引不便跟父母多說什麽。

五分鐘後,時知連的私人律師趕到公安局,礙于時引父親的身份地位,刑偵大隊的教導員親自前來接待。

時引的父母随教導員去了公安局內部的小會議室。

時引轉頭對喻惟江說:“你先回去吧,明天不是還要趕飛機嗎。”

時引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喻惟江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認識那個死者?”

時引看了他一眼,“那個人,你也認識。”

喻惟江面露疑惑。

“你還記得去年《家兄》的見面會上,有個男的拿刀傷人,你為梁梓興擋了一刀嗎?”

喻惟江回憶片刻,有些詫異:“死的是他?”

時引點了點頭,把喻惟江拉到一邊,稍微遠離他爸媽。

“他是去年除夕夜墜樓死掉的,就在他住院的醫院頂樓,那天是除夕,我印象很深。”時引小聲說,“但是這件事當時網上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是在學校的QQ群裏看到的,那個醫院在我們學校附近。”

喻惟江沉默了會,忽然說:“當時他在見面會上拿刀傷人的事,網上也沒有任何消息。”

“對。”時引點頭道,眉心微蹙。

喻惟江看着他,“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說。”

時引看向他,表情糾結。

喻惟江猜到了一些:“消息被封鎖,是不是跟時知連有關。”

時引還是緘默不語,他不說話,喻惟江就繼續猜了:“時知連跟梁梓興有關系。”

他說得很委婉,都問到這個份上了,時引也不想再瞞:“我小叔是梁梓興的金主,”他頓了一下,“之前是的,現在不知道還是不是。”

喻惟江心想,大概率可能不是了。

時引表現得很憂慮,如果時知連是清白的,就算被卷入此案,頂多接受幾天調查,不會蒙受實質性的損失,不必太過擔心。時引這般反應,只會是一個原因。

“你不相信時知連。”喻惟江說。

時引沒吭聲,就那麽猶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覺得人是他殺的?”

“我不知道……”時引擰着眉。

時引了解時知連的可怕之處,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單純覺得以他的性格,如果有人觸怒了他,這種事他不是幹不出來。

如不然,警方說的新證據又是從何而來。

時知連對時引不賴,是個稱職的好叔叔,雖然有時候嘴毒了一些,但是他對時引的好,和他對其他人的冷血,是共存的。

“時知連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了解。”喻惟江按住時引的肩膀,輕輕揉了一下,“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你覺得他會去做嗎。”

刑偵大隊審訊室裏,時知連身着挺括的全套西裝,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又冷漠。

兩個小時之前,他還在公司的會議室裏開會。

負責審時知連的是刑偵大隊的副隊長,不比那位刺頭兒正隊長,作風比較世故圓滑,審人也是看人下菜碟。副隊都對時知連如此客氣,其他刑警自不必說,搜身只走了個過場,也沒有給時知連拷手铐。

時知連口袋裏裝着煙,他摸了一下,抽出一根煙,意欲點燃。

副隊長笑着說:“時先生還是不要壞了規矩。”

時知連手指夾着煙頓了一下,指關節一彎,将煙丢在了他面前。

“時知連,2020年除夕夜那一晚你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

“在我侄子家吃年夜飯。”

“六點之前呢,你在什麽地方?”

時知連看了他一眼。

“你當天是否去過北城附屬醫院?”

“去過。”

“幾點?”

“誰記得。”時知連隐隐有些不耐煩。

“你認識這個人嗎?”副隊拿出了一張照片,舉到時知連面前。

時知連淡然地掃了一眼:“認識。”

副隊反反複複問了好多問題,告知時知連,有人指控他故意殺人,并給警方提供了一些證據。所謂的證據是一段視頻,拍到了時知連于2020年除夕夜當日下午五點三十分出現在北城附屬醫院的頂樓,時間點正是死者梁建偉的死亡時間。

“我建議你們可以傳喚一下提供視頻的人。”時知連漫不經心地給出意見,盯着副隊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說不定他跟我是共犯呢。”

副隊臉色不太好看。

時知連不再裝腔作态,臉徹底冷了下來。

用這麽個視頻就想指控他殺人,真是低能又不知死活。時知連略微低頭,視線停留在桌面的某一處,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時知連否認殺人,與此同時,律師和時引的父母正在跟教導員交涉。

“現在刑警還在審訊中,律師也不便打擾。”教導員說。

時父問:“我們可以取保候審嗎?”

“現在還不可以。時先生,我勸你們呢,今天還是先回去,反正今晚這審訊工作肯定是結束不了,你弟弟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放出來,我們民警要做筆錄做材料,人一時半刻放不了。”

“要審一晚上啊……”時母神情憂慮,“這怎麽受得了。”

時父嘆了口氣,他沒有時母那麽不食人間煙火,“人家當警察的,這種情況是常态,要我說,讓時知連在裏面呆個一晚上也沒什麽不好,他做事向來我行我素,誰能管得了他。”

“你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時母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敢情在局子裏呆一晚上的不是你。”

“只要他沒犯法,呆兩晚上又怎麽樣。”

“爸,媽。”時引從外面走了進來。

時母門外看了一眼,“小喻已經走了?”

“嗯,我讓他先回去了。現在怎麽說?小叔怎麽樣了?”

“只能等,”時父皺緊了眉頭,時引第一次見他如此嚴肅,“明早再說吧,咱們現在在這也沒什麽用。”

時父請求進辦案區見一下時知連,被時知連本人拒絕,時知連委托民警告知他們:他現在誰也不想見。

“随他。”時父潇灑走人。

時父送時引回學校,路上,時引問他爸:“爸,您覺得人……是小叔殺的嗎?”

時父轉頭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麽呢。”

時父的反應出乎意料地有些激烈,時引乖乖閉嘴。時引的父親跟時知連的關系沒有一般親兄弟那樣和諧,時父正經溫和,時知連傲慢冷血,兩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但是處世理念、行事作風全然不同。

時知連與時引家不常來往,接觸最多最深的要數時引,所以在時引從小到大的認知裏,他一直都覺得他爸對時知連看不上眼。

良久,時父才緩緩出聲:“你小叔是個有分寸的人,他不可能讓自己變成一個殺人兇手。”

時引抿了抿嘴:“……爸,到時候小叔出來了,您別告訴他我說過這話。”

他怕時知連掐死他。

時父朗聲笑了起來:“我估摸着他确實得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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