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路上帶的幹糧零食之類可以等出發的前一天買,禦寒的棉衣裘皮大衣之類又放不壞,林清玉打算近日便買齊了。
她帶着幾個下人出府,直奔城中的成衣店。原本以為買衣服是件很容易的事,瞧見好看的,适合小娘子穿的買下即可,卻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各種款式搭配的衣服琳琅滿目,用料也大有區別,家鄉的成衣鋪跟這裏比起來,簡直不夠看的。
掌櫃口中的面料工藝好多都是林清玉聞所未聞的,直把林清玉聽的雲裏霧裏,眼花缭亂,卻也移不開眼。
出門時林清玉還計劃着早些買完衣服,回去找許慎安排人護送小娘子,結果愣是到了暮色深沉時分,才走出成衣鋪。
街上大多店鋪已經關了,黑壓壓一片,想起與蘭軒的約定,林清玉不由急了。
她讓下人先把衣物送回去,自己則匆匆來到禦醫家中,禦醫是之前給她看病的那個老先生,早先知會過,故而沒有多耽擱便去了蘭軒家中。
蘭軒早已等候多時,林清玉陪着二人喝了會兒茶,見天色實在不早了,便告辭離開。
夜裏刮着冷風,林清玉又冷又餓,自覺凄慘的不行,一路上想好了在小娘子面前賣慘的說辭,然而到了家裏,小娘子卻并不在。
房中冷冷清清,只有一個侍女彎腰挑着燈花,見林清玉回來,給她倒了杯熱茶,“爺,夫人有事出去了,讓您先歇息。”
林清玉攏了攏身上衣服,屁股還沒沾着椅子又站了起來,想去尋人,“她去哪裏了?”
“奴婢不知,”那侍女羞紅了臉,難為情道:“夫人說讓你洗……洗幹淨了去床上等她,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咳咳,”林清玉猝不及防,掩飾性端起茶杯飲了幾口,才淡定下來,“我知道了。”
侍女退下,林清玉摸了摸泛着熱意的臉頰,沒想到小娘子這麽大膽,轉念一想,怕是這些天自己待宮裏久了,小娘子與這侍女相熟了才敢如此開玩笑。
一杯熱茶下肚,空蕩蕩的胃裏總算暖和了些,腹中也不再感覺餓了。
林清玉又喚那侍女過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春歌,以前在陛下身邊伺候……”
那侍女不愧是宮中出來的,教養極好,知曉林清玉對自己好奇,便将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全盤告知。
林清玉很滿意,委婉開口,“春歌,你以後就跟着我娘子吧。過兩日她去餘陽看望父母,你幫我注意些,莫讓那些圖謀不軌的人靠近她。”
見春歌點頭應下來,林清玉又放心了些,讓她把今日跟自己一起出去的小厮叫過來,問道:“帶回來的那些衣物可讓夫人看過了?她可有說什麽?”
那下人還未答話,一旁站着的春歌便捂着嘴偷笑,“夫人她很是喜歡,方才出去時便穿了您給她買的那件繡着蘭草的披風。”
“那別的呢?她可喜歡?”林清玉忙問道。
原是顧着矜持,想旁敲側擊問問情況,這下歡喜忘了含蓄,竟是直接問出來了。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故作淡定拿起茶杯飲了口,“只是随便問問,不知道便罷了。”
好在春歌并無打趣她,笑着說道:“依着奴婢看,別的夫人也很喜歡,奴婢在一旁看夫人把所有的衣服都仔仔細細看了個遍,也全都是夫人親自收拾放入衣櫃的,都舍不得讓奴婢插手。”
林清玉腦補了下小娘子抱着衣服一臉歡喜的模樣,不禁揚起了唇角,如此,也不枉她花那麽長時間挑選了。
等了會兒,還不見蘭卿回來,林清玉有些疑惑,問春歌道:“不是說一會兒就回來了嗎?怎麽還不見人?”
春歌搖頭,“要不春歌先伺候您沐浴吧?興許從浴房裏出來,夫人就回來了。”
“……”
那豈不是真的要洗幹淨去床上等小娘子了?
林清玉抿着唇,猶豫了好一會兒,聽話的去浴房了。
到了深夜,蘭卿才回來,帶着一身潮濕的寒意。
林清玉差點兒快睡着了,只着寝衣抱住她,感覺自己身上都被浸濕了,心疼又無奈,“大半夜的,你這是去河邊溜達了嗎?”
“不過是許久不曾欣賞夜色,在外面多站一會兒,”蘭卿微微勾起了唇邊,缱绻笑意在眼眸中暈染化開,“你把心放肚子裏就是,我可沒有那等雅興。”
林清玉笑了起來,“沒有就好,冷麽?”
她又抓起蘭卿的手放在懷裏,“被窩給你暖好了,走吧。”
到了床邊,蘭卿脫掉披風,随手遞給林清玉,不用多少什麽,林清玉默契接過,挂在屏風後的衣架上。
剛轉過身,小娘子已經和衣坐在床榻上,望着她眉眼彎彎,“夫君,我已經沐浴過了,不過方才走些路,夫君可否幫我打些水洗腳?”
小娘子一身素白衣裙,說不出的溫柔纖弱,溫婉動人的眉眼帶着笑,就這麽盈盈脈脈望着自己,恍惚又回到了兩人新婚不久的時候。
這般的小娘子,怎麽也看不夠,悸動與歡喜齊齊湧上心口,林清玉戀戀不舍移開眼,“好,我這就去。”
房中的燈未熄,春歌便一直在外面候着,聽聞林清玉要給蘭卿洗腳,連忙去打熱水。
等林清玉端着熱水回房,蘭卿已經自己脫好鞋襪,白淨的腳丫子搭在床邊晃呀晃,看起來心情極好。
“小娘子,你不冷嗎?”
林清玉把水盆放下,試了試溫度,用手捧了些溫水滴在蘭卿白嫩的腳面上,“不燙吧?”
蘭卿輕嗯了聲,将另一只腳也放入水中,揚起好看的笑顏,“夫君,辛苦你了。”
“一句話就想把我打發了?”林清玉笑着撓了撓掌心寶,癢的蘭卿忍不住掙紮了一下,沒好氣舉起拳頭捶了捶她,“莫鬧,不然我就自己洗了。”
林清玉仰頭只看着她笑不說話,但手上卻是認真給自己的夫人洗着腳,這并不是第一次了,無論是力度還是手法都挺讓蘭卿滿意的。
她微微前傾彎腰,雙手捧起林清玉的點頭,在林清玉期待的目光中,輕輕吻了下她的唇,“如此謝禮,夫君可滿意?”
蜻蜓點水似的,林清玉才不滿意,若不是手上沾着洗腳水,她就想反客為主了。
她低頭不說話,低眉垂眸的模樣不知是溫柔還是專注,反正看的蘭卿心裏歡喜,不自覺伸手摸了摸她的側臉,又捏了捏,手感似剝了皮的雞蛋,光滑細膩,令人愛不釋手。
林清玉往後躲了躲,躲不開便由着她去了。
“夫君,你記得我第一次讓你幫我洗腳嗎?”
。
蘭卿突然說起這個事,令林清玉愣了下,她着實疑惑,“當然記得,小娘子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當時我是試探你的,就想知道你能待我有多好……”蘭卿話還未說完,就見林清玉看她的眼神不對,隐有譴責不滿,連忙又道:“當時我并未有上一世的記憶,否則定不會如此了。”
林清玉并不買賬,眼神幽幽盯着她,連手上動作都停了。
“你新婚夜又是給我鞠躬,又是撺掇我逃走,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心高氣傲眼高手低的讀書人,着實令我好奇,”蘭卿解釋着,自己先笑了起來,“原來是個女兒家,怪不得不像爹爹和兄長他們那般。”
“這與女子男子有何關系?” 林清玉一言難盡,片刻後又語重心長道:“小娘子,我那是喜歡你,又有愧于你,換作旁人我才不會如此……也并非袖手旁觀,旁人的話我根本不會揭紅蓋頭,當時我那身體狀況,何苦拖累旁人。”
“所以你就揭我的了?便不怕拖累我了?”蘭卿問道,笑眯眯的,大有翻舊賬的意思。
但林清玉可不怕,“這一世因為我心悅你,上一世沒有拜堂,一睜眼你就在我屋裏頭了。”
其實上一世的新婚夜,蘭卿并沒有多少印象,只知道自己醉了一夜,那晚迷迷糊糊記得被林清玉照顧一夜,之後林清玉便又病倒了。
身為沖喜娘子,卻沒帶來喜氣,若非林母看她順眼聽話能吃苦,早信了村子裏的風言風語把她賣了。
但也正是那一夜,即便之後的日子裏看得出林清玉對她的疏離冷淡,她亦是心存感念,日子久了,竟将這人悄無聲息放在了心頭,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