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晗昱坐在警局的審訊室裏,到現在為止還是懵的,滿腦子都是那位中年警察在他家門口說的話。他甚至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己在做夢。

??于其昨晚分別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麽就死了?而且還是被人謀殺這種殘忍的手段。

??審訊他的依然是那位中年警察和娃娃臉的年輕警察。中年警察負責審問,雖然表情很嚴肅,但語氣還是挺溫和的。

??“溫先生,昨晚和死者分別之後你去了哪裏?”

??“我……”溫晗昱聲音有些沙啞,“我昨晚和學長吃完飯就回家了,因為有一個學生的家長晚上加班不能及時接孩子放學,我就暫時把他帶回家幫忙照顧。離開火鍋店後,我帶着我學生回了家,回家後就陪孩子在客廳看電視,一直看到九點半他叔叔來接他。孩子被接走之後,我回屋洗了個澡就上床睡覺了。”

??中年警察問:“七點半到十點之間你一直沒有離開家?有人能證明嗎?”

??溫晗昱點頭:“我一直在客廳陪小桃也就是我學生看動畫片,九點半的時候小桃叔叔來我家接孩子,但是小桃一直不願意離開,于是小桃叔叔在我家坐了半小時,十點過後才把孩子帶走。我學生和他叔叔都能作證。”

??中年警察瞥了眼身邊的年輕警察,示意他記錄下來,又問:“麻煩請提供一下孩子叔叔的信息方便我們核實。”

??“小孩叔叔叫白藤,”溫晗昱回答道,“其實我跟他接觸不多,不是很熟,只知道他是XX醫院的醫生。”

??“白藤?”中年警察還沒開口,年輕警察先叫了起來。随後又和中年警察對視了一眼。

??中年警察終究年長幾歲,經歷的事情多了,沒有太驚訝,拍拍年輕警察的肩膀讓他淡定一點,繼續問溫晗昱:“你和死者昨晚吃飯的時候有發生什麽口角嗎?”

??“沒有,”溫晗昱搖搖頭,“于其是我大學學長,我跟他關系很好,昨晚一起吃飯也是偶然,他的外甥女是我學生,昨天孩子父母沒時間接孩子就讓他來接了。我倆見面都挺意外,學長就提議一起吃個飯,我答應了。其實昨晚一起吃飯的不只我倆,他的外甥女和我的學生小桃也在。”

??中年警察了解地點點頭,又問:“昨晚你們聊了些什麽?于其的狀态看起來怎麽樣?”

??“學長狀态很正常,”溫晗昱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昨晚也沒聊什麽,就是閑聊。”

??中年警察敏銳地發現了他的細微表情變化,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卻什麽都沒說,之後拍拍年輕警察的肩膀,讓他繼續審問,起身出去了。

??中年警察出了審訊室,掏出手機給白藤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整件事。

??白藤聽說溫晗昱卷入了一樁殺人案件激動得聲音都破了:“啥!溫晗昱學長被人殺了,他是嫌疑人?!”

??中年警察正要說話,聽筒裏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什麽嫌疑人?”

??中年警察沒想到印芮竟然也在,而白藤已經把自己剛才說的話重複給他了。一時間,電話兩頭都沒了聲音,安靜得似乎空氣都凝滞了,但中年警察似乎隔着電話線感覺到了印芮的怒氣,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深吸了口氣,給自己壯了壯膽子準備繼續跟白藤求證溫晗昱的證言,還未開口卻覺得周身空氣一滞,下一秒,白藤和印芮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白藤還一臉疑惑的表情,而印芮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

??中年警察身體不由得一顫,慌忙看了眼周圍,發現沒有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

??白藤一手拉着印芮防止他做出什麽沖動的舉動,一手拉住中年警察的手,詢問:“叔,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年警察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跟兩人說了。

??印芮聽說死者是于其的時候也頗為驚訝,但聽聞溫晗昱是嫌疑人又焦急得顧不得其他,忙問:“他在哪裏?”

??“審、審訊室……”

??印芮瞬間暴走,甩開白藤就要去審訊室找人。白藤死死拽住他,急忙開口勸:“你冷靜一點!這裏是警察局,你又不是公職人員,用什麽身份進去!溫晗昱現在只是嫌疑人,洗清嫌疑就能出來了!”

??白藤邊說邊朝中年警察使眼色,中年警察會意,忙不疊點頭說:“沒錯沒錯,死者死亡時間是七點半到十點。溫先生說這個時間段他一直在家裏陪孩子,九點半的時候小白還去他家接孩子了。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就能證明人不是他殺的,洗清了嫌棄自然可以離開。”

??白藤這才知道他為什麽給自己打電話了,連忙作證:“我作證我作證!我九點半确實去他家了,他和小桃一直在家裏看電視,小桃不肯走,我陪他留了半小時,十點才離開。至于九點半之前,小桃很黏溫晗昱,根本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出門,所以人确實不是他殺的。”

??白藤的話和溫晗昱不謀而合,中年警察點點頭:“這麽看來,溫先生真的是無辜的,等會兒錄完口供就可以走了。”

??印芮總算冷靜了一些,沒有進去,只是在審訊室門口看了一眼。溫晗昱還是一副魂飛天外的呆滞模樣,臉色蒼白。印芮心疼得要命,差點又要控制不住沖進去。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他強行克制住胸腔裏洶湧的情緒轉身離開,随手拽過中年警察,命令道:“帶我去看看屍體。”

??印芮雖然不是公職人員,但是身份特殊。身為衆妖之首,身上又流着上古神族的血,自從神族經過大戰隕滅之後桃夭族已然成為了三界之首,印芮也成為妖鬼魔三界的領袖。

??如今的現世除了人類,魔妖鬼的數量也在急劇增加,雖然大多都遵循着和平相處不傷人類的原則,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歹毒陰險之輩在現世為非作歹,傷害人類,為此警局悄悄成立了一個專門處理妖魔鬼犯罪的專項組。人類社會依法治國,但妖界和魔族不同,他們依舊遵循着強者為尊,所以若是有妖怪犯罪他們表面上會以人類的法律進行判定,但實際上都會交由最強的王——印芮進行裁決,就連這個專項組的組長都要聽命印芮。

??印芮提出要看屍體,中年警察也不敢拒絕,趕緊帶路。

??白藤有些納悶,路上問中年警察:“這不是起普通殺人案件嗎,怎麽交給你們了?”

??中年警察解釋道:“最近刑偵組那邊忙不過來,見我們還挺空閑就把這個案子分到我們這裏來了。”

??白藤又去問印芮:“你為什麽要看屍體?難道懷疑不是普通的殺人案件?”

??印芮開口解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于其性格不錯,人緣也很好,不是會跟人結仇的,好端端被殺,本身就很可疑。”

??中年警察在一旁道:“可是法醫已經屍檢過,死者是被人勒死的,身上也沒有其他傷,不像是被妖或者魔動手殺害的。”

??于其的屍體還放在法醫室,專項組有專門的法醫,也是個妖怪,見到印芮就自覺跟他說起了情況,和中年警察的話出入不大,也說确實是被勒死的。白藤也繞着解剖臺轉了一圈,将屍體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說:“确實是勒死的,應該是普通人作案。”

??印芮進來之後就沒說話,只是抱着手目無表情地盯着于其青白的臉看,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右手,在他的臉頰上方輕輕一掃,收回手說:“是魅魔。”

??在場三人都愣住了。白藤懷疑地看了眼印芮,問法醫要了副手套戴上,輕輕掀起眼皮,警察和法醫也湊上去看,齊齊倒吸了口氣。只見原本該是眼珠子的地方此刻空洞洞,盛滿了紫黑的血,随着眼皮掀開,那些盛在眼眶裏的血開始往外流。白藤輕輕合上眼皮,用一塊毛巾擦拭了于其臉上的血淚,點點頭:“眼珠已經融化成血水了,這确實是魅魔慣用的招數,脖子上的傷只是障眼法。”

??法醫不敢置信,激動得臉都紅了,嘴裏念叨着:“怎麽可能呢!這不可能啊!我屍檢的時候他的眼睛都還在的啊!”

??白藤摘了手套,拍拍法醫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別激動。魅魔被成為中國版美杜莎,一雙眼睛可厲害着呢,不僅能殺人還能迷惑別人。脖子上的傷是他想讓你們看到的,所以做了個障眼法,同樣的,他不想讓你們看到的,自然也能做個障眼法。魅魔雖稱為魔,但其實是妖,實力在百妖中排名第三,又有千年修為,三界很少有人打得過她。她本來也能稱霸一方的,但無奈被叢淵灌了迷魂湯,不僅歸順了他還自甘堕落轉投了魔族改名為魅魔。”白藤又戳了戳法醫的臉頰,笑眯眯道,“你也不用自責,人家是千年老妖怪,你一個剛一百歲的小刺猬哪是他的對手。別說你了,這裏面除了這家夥沒人能發現她的把戲。”邊說邊指了指印芮。

??本來以為只是一樁普通的殺人案件,結果兇手卻變成了魅魔,這性質一下子就發生了變化,中年警察趕忙跟上司彙報新進展,而溫晗昱也徹底洗清了嫌疑。

??溫晗昱在審訊室裏其實只待了一小時不到,但這一小時猶如一天那麽漫長。走出審訊室,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第一次進審訊室,更是第一次牽扯上殺人案,從坐上警車開始心跳就沒下來過,整個人都繃緊了神經。他松了松已經被攥僵硬的拳頭,攤開一看,手心濕漉漉都是冷汗。

??中年警察離開後就沒有回來,年輕警察送溫晗昱出門。直到走到警局大門口,溫晗昱的腦袋還是懵的。

??“小昱。”印芮突然從旁邊走了出來,拉着他神色焦急地檢查了兩圈,“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溫晗昱呆呆看着印芮,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不可否認,在見到他的一瞬間,所有的不安惶惑的情緒頃刻間就消散了,劇烈跳動的心髒也安靜了下來。松了口氣,沉默地搖搖頭。

??印芮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害怕,輕輕擁住了他,安慰道:“別怕,沒事了。我來帶你回家。”

??溫晗昱抓着他的衣擺,靠在他的肩膀點點頭。

??溫晗昱坐在自家沙發上,呆呆地看着在廚房裏怡然自得忙碌的印芮,竟然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溫晗昱一大早就被警察帶走了,都沒來得及吃早飯,不過現在吃早飯又稍微有點晚,印芮索性就開始準備中飯了。他邊切菜邊偷瞄客廳裏的沙發,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幸好溫晗昱現在沒有從今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中回過神來,估計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不然發現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來卻對他家熟悉地跟在自己家一樣,估計二話不說又要把他轟出去了。

??印芮做菜手藝一般,不如溫晗昱,但是溫晗昱喜歡的幾道菜他特別拿手,因為經常燒也是燒得挺好的。

??溫晗昱吃着印芮親手燒的排骨,久違的味道終于将他的思緒從案件中抽離了出來。

??印芮又給他夾了一筷子清炒油麥菜,緊張問:“味道如何?”

??溫晗昱夾起油麥菜放進嘴裏,又扒了一大口飯,鼓着腮幫子違心回答道:“就那樣,十年如一日沒長進。”

??印芮失笑,夾了筷子青菜也開始吃了起來,邊态度誠懇得點點頭:“我繼續努力。”

??溫晗昱沒說話,又夾起一塊排骨。印芮知道他最喜歡吃自己燒的紅燒排骨,所以一塊都沒動,都留給了他。

??溫晗昱也不知是餓了還是被早上的事吓壞了,吃了整整兩大碗飯,又吃下了一整盤排骨、半盤小炒肉這才放下筷子。吃完已經撐得不行了,靠在椅背上揉着胃直喘氣。

??印芮給他泡了杯檸檬蜂蜜水,又拉着他在屋子裏轉了幾圈邊無奈教訓道:“喜歡也不能這麽個吃法啊,你要是喜歡我再燒給你吃就是了。”

??溫晗昱梗着脖子不肯承認:“誰說我喜歡了,我就是餓了!”

??“好好好,”印芮也不跟他争,順着他的話繼續教育,“那也不能暴飲暴食,你的腸胃本來就不好,吃多了就難受,晚上我做些好消化的,不然晚上又該睡不着了。”

??“随便你。”溫晗昱往沙發上一躺,走累了又開始睡午覺。

??印芮拿過沙發扶手上的毛毯蓋在他身上,又擡起他的腦袋調整姿勢,好讓他睡得舒服些。

??溫晗昱睜開眼,印芮那張近看也無可挑剔的俊美面龐此時近在咫尺。

??“怎麽了?”印芮低頭問他。

??溫晗昱搖搖頭,把毛毯扯上來蒙住腦袋,安靜了一會兒才悶悶出聲:“你不用上班嗎?”

??印芮把毛毯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他的一雙眼睛,蹲在沙發邊輕輕笑了一下:“今天是周末,上什麽班啊。”

??溫晗昱看了眼小茶幾上的電子日歷,後知後覺道:“原來是周末,難怪我沒上班園長都沒給我打電話。”

??印芮摸摸他的臉頰。

??溫晗昱難得沒有炸毛,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翻了身盯着天花板發呆,許久低聲道:“于其他……”

??印芮知道他還沒說完沒有插嘴,握住他的手,安靜聽下去。

??溫晗昱停頓了大概五六秒左右才繼續說:“我在想,是不是我害了他。”

??印芮愣了一下,輕聲問:“為什麽這麽想?”

??溫晗昱說:“昨天他如果沒有和我去吃飯,而是接了萌萌之後就直接回家了,可能就不會發生意外了。又或者是不是因為我昨晚的那些話讓他心裏不痛快回去的路上跟人發生了争執,對方沖動之下失手……”

??印芮敏銳問:“昨晚你們說什麽了?”

??溫晗昱扭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許久才告訴他:“于其昨晚跟我告白了。”

??“……”

??溫晗昱似乎沒有發現身邊的印芮陡然變差的心情,自顧自往下說:“于其說他其實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不過他知道我和你的關系,一直藏在心裏沒告訴我。”

??“那他昨晚為什麽又說了。”印芮拼命忍住不停往外冒的酸氣。

??“因為他發現我們分手了,說就這麽放棄不甘心。”

??“不是分手,我從來沒說過分手。”印芮小聲反駁,語氣還有些委屈。

??溫晗昱當做沒聽見,接下去說:“不過我拒絕他了。”

??印芮心情又瞬間變好,眉眼都舒展開了,撫摸着溫晗昱的頭發柔聲安慰:“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警察一定能抓到殺害于其的兇手,将他繩之以法。”

??“嗯。”溫晗昱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鼻尖又聞到了印芮身上淡淡的花香味,熟悉的困意也緊跟其後,很快就睡着了。

??印芮不知道魅魔為什麽要殺于其,但是于其昨晚跟溫晗昱有接觸,所以他猜測魅魔殺害于其十有八九是因為溫晗昱,因此不敢離開他寸步。

??溫晗昱睡完午覺起來發現印芮還在他家,他也沒有趕他走。說實話這時候有印芮在他身邊會讓他安心許多。因此到了晚上,印芮吃過晚飯遲遲沒有要起身離開的跡象,他也沒有催促,裝做忘記了一般,坐在沙發上淡定看電視,任由印芮抱着自己的電腦在自己身邊處理工作。

??晚上十點,溫晗昱的生物鐘準時工作,他回屋洗了個澡就準備上床睡覺了。印芮十分淡定地跟了進來,熟練地從洗手臺的抽屜裏找出一只新牙刷,看樣子準備刷牙洗臉。這下溫晗昱無法再裝傻了,抱着浴巾無聲盯着他。

??印芮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冷靜道:“時間不早了,大晚上出門不安全。”

??“……”溫晗昱确實是挺好奇印芮會用什麽借口留下來,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不要臉的。

??雖然印芮的借口着實是拙劣,但最終結果還是順利留了下來,雖然只能睡客廳沙發,但他也很知足了。

??洗漱完,印芮又從溫晗昱那裏搶了套睡衣就抱着被子去客廳了。

??溫晗昱見印芮這麽自覺也沒多說什麽。說實話他還真怕印芮會死皮賴臉要跟他睡一起,雖然他倆也不是沒一起睡過,但以他倆如今的狀态,溫晗昱實在不想和他睡一張床上。

??客廳裏很快安靜了下來,印芮沒有了動靜,像是睡着了。溫晗昱也關了燈,鑽進了被窩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溫晗昱睡得迷迷糊糊隐約聽到了敲擊聲,聲音有些悶,像是在敲擊窗戶。可是溫晗昱的家在十六樓,怎麽可能會有人敲他家窗戶。他覺得一定是幻聽了就沒有理,翻了個身繼續睡。結果剛睡了一會兒,敲窗戶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而且比前幾次更響。溫晗昱被吵醒了,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敲玻璃的聲音卻逐漸清晰了起來,聲音一頓一下十分規律。怎麽想都不像是幻聽。

??說實話,夜深人靜時分,十六樓的高層突然響起詭異的敲窗戶的聲音,這場景溫晗昱只在恐怖片裏看到過。黑暗中,滲人的敲擊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溫晗昱的骨頭上,身體跟着一陣一陣地發顫。

??溫晗昱慢慢爬了起來,摸索着找到床頭燈的開關,深深吸了一口氣,開燈。

??敲擊聲停了。室內也瞬間變亮,溫晗昱快速看了眼房間四處,發現沒有異樣松了口氣。就在這時敲擊聲卻又再一次響了起來,聲音很近,似乎就在自己的旁邊。溫晗昱心髒突突狂跳,鼓起勇氣緩緩扭頭朝窗外看去。

??溫晗昱猛地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某處。

??只見床邊的窗戶上正趴着一個人,雙手仿佛壁虎一般緊緊扒在外層玻璃上,身上沒有任何的安全措施,完全就是徒手攀爬。最讓溫晗昱震驚的是,那個人一張臉青白如鬼,眼眶空洞洞,不停地有紫黑的粘稠血液從眼眶裏流出,如同兩道血淚滑落臉頰兩邊。

??溫晗昱恐懼到失聲,嗓子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無比艱難地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于、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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