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昱以為孩子是我生的。”印芮聲音絕望。

??“噗——咳咳咳!”白藤噴了自己一臉的可樂,?頂着一張濕漉漉的臉盯着印芮呆呆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一開始還壓抑着音量,?笑到後來實在是憋不住了,?笑聲越來越放肆。

??印芮飛過去一個犀利眼刀,看了眼二樓卧室的方向,眼神危險——敢吵醒他們你就等死吧。

??白藤只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克制,?明明都快笑過去了但沒有一丁點聲音,只有肩膀在快頻率抖動,畫面看起來有些詭異。

??印芮已經麻木了,?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接下去說:“既然小昱這麽認為我們就暫時先将計就計,你別說漏嘴了。”

??白藤點點頭,伸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又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沉痛道:“委屈你了,?孩兒他媽。”

??印芮置若未聞,?嚴肅着臉,?話鋒一轉聊起了正事:“雷炎被殺的事你知不知道?”

??白藤見狀也跟着正經了起來:“木叔跟我說過,雷炎的屍體我也看過。”

??“有什麽發現?”

??白藤搖搖頭:“我和警方一致認為是個精通火系術法的大妖動的手,妖力在我之上,或許,也在你之上。”

??印芮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白藤一攤手,淡定問:“我去看的時候雷炎的腔子已經被燒空了,?只剩一張皮,這本身就不是一般妖怪辦得到的,更何況他還是在十幾名異人獄警的眼皮子底下動的手,?來無影去無蹤,硬是一個人都沒發現。”

??印芮抱着手,低頭沉思。

??白藤接着說:“雷炎死了也不是壞事,只是那個人是敵是友目前咱們也不知道,如果是友那就不必說了,有這麽一個強悍的同伴扳倒叢淵會事半功倍,但如果是叢淵派來殺人滅口的,那就好玩了。”

??印芮也有些擔憂。

??白藤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嚴肅道:“現在于其失蹤,魅魔不見蹤影,雷炎死了,叢淵的下落也沒問出來,又出來一個不止是敵是友的神秘人物,形勢很不明朗啊。于其如今被魅魔操控,很有可能還會出現,他似乎對溫晗昱很執着,你可別掉以輕心啊,溫晗昱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我知道,”印芮看了眼二樓卧室的方向,“這也是我選擇在這時候坦白的一個原因。”

??白藤叮囑完就回了隔壁自己家。對于這件事他了解得也不多,也給不出什麽有用的建議。

??印芮送走白藤也回到了二樓。溫晗昱已經睡下了,保持着側躺的姿勢,一手摟着小桃的背做保護姿态。房間大燈已經關掉了,只有一盞床頭小燈還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印芮沒有急着走進去,靠着門框盯着那盞小燈看了一會兒,嘴角緩緩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溫晗昱從大學開始作息就很固定,但印芮一直以來就是個勞碌命,大學時候就經常忙到淩晨,溫晗昱等不住經常都是自己先睡。溫晗昱對睡覺環境要求很高,睡覺的時候屋裏不能有一丁點動靜,也不能有亮光,但和印芮在一起之後硬是改變了十幾年的習慣,每個印芮忙到深夜的夜晚他都會在床頭留一盞小燈,不至于讓他忙完後摸黑進屋。不過開燈睡覺使得他的睡眠質量大幅下降,盡管印芮進屋的動靜已經盡量放到最小他還是會在第一時間驚醒。

??印芮擔心會和以前一樣吵醒溫晗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進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就帶上門準備去客房将就一晚。然而就在房門即将關上的一瞬,溫晗昱卻出聲了。

??“你去哪裏?”溫晗昱避免吵醒孩子刻意放輕了音量,但是靜谧的環境放大了他的聲音,印芮甚至聽見了他半睡半醒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黏糊音。

??印芮微微一笑,推門走了進去。他在床邊坐下,幫他掖了掖被角:“擔心吵醒你本來想去客房睡的。”

??“現在呢?”溫晗昱還沒完全清醒,半眯着眼睛,聲音有些含糊。

??“現在?”印芮撫摸着溫晗昱右臉頰上睡出來的紅印子,低聲說,“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是要繼續讓我去睡客房睡還是大發慈悲允許我跟你們擠一晚。”

??“那你還是去睡客房,”溫晗昱似乎清醒了一些,把小桃往懷裏樓了摟,睜眼說瞎話:“這裏睡不下了。”

??印芮看了眼空蕩蕩的大半張床無聲輕笑,言聽計從道:“那好吧,我等你睡下就去客房。”

??印芮的态度反倒又讓溫晗昱不太好意思了,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勢,分明自己才是鸠占鵲巢的那只鸠,扭過臉不自在道:“也沒有讓主人睡客房的道理,你在這裏陪孩子睡吧,我去客房。”說着就要爬起來去客房,結果被印芮按回了床上。

??“你不也是主人嗎?”印芮說完站起來淡定脫衣服。

??“你幹什麽?”溫晗昱警惕問。

??“睡覺啊,”印芮理所當然道,“既然你不舍得讓我睡客房,而我也不想讓你去客房,那只好一起睡這裏了,反正床夠大,擠得下。”

??溫晗昱還沒來得及阻止印芮已經在另一邊躺了下來,面對着他側躺着,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放在兒子的背上,笑眯眯道:“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溫晗昱望了眼天花板,暗暗腹诽——旁邊躺了個大活人也要自己睡得着啊!

??印芮假裝不知道他的吐槽,繼續笑眯眯輕拍兒子的背,動作專業娴熟,一看就是經常帶娃,但是眼睛仍然直勾勾盯着溫晗昱。

??溫晗昱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摟着兒子翻了個身,決定眼不見為淨,誰知反倒把自己置入了更危險的境地。

??印芮看着毫無保留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後背不禁加深了笑容,一錯不錯得盯着那筆直的纖細脖頸看,漆黑的眼眸逐漸變黯。

??印芮的視線灼熱放肆,毫不遮掩,溫晗昱後背一涼,想察覺不到都難。其實他剛翻身就後悔了,但如果在轉回來又顯得太慫,只好硬着頭皮撐下去。他故作鎮定得把被子拉到肩膀處,又關掉了床頭燈。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總算讓他放松了一些,語速飛快地說了一句“我要睡了,你別說話”就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印芮果真沒再說話,就保持着剛才的姿勢用在黑暗中也毫不受影響的夜視能力靜靜看着父子倆,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不知看了多久,印芮伸出手臂小心翼翼摟住了父子倆。懷裏的身子輕輕一顫,身體也有一瞬的緊繃,但并沒有逃。

??黑暗中,一個輕盈的吻落在滾燙的耳後,一聲低沉微啞的晚安在耳邊輕輕響起。溫晗昱眼睫輕顫,耳朵的熱度逐漸蔓延到臉頰,許久才細若蚊吟地回了兩個字:“晚安。”

??印芮總算沒再吵他,抱着溫晗昱和兒子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身後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緩綿長,溫晗昱靠在懷裏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左手輕輕覆上了腰間的手背。

??第二天,溫晗昱在印芮的懷裏幽幽醒來,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兒子的小身影,而是一片精壯結實的胸膛,不論是形狀還是觸感都無比熟悉。剛醒來的腦子還沒徹底清醒,但是身體已經本能地對這副再熟悉不過的身體得給出了反應。溫晗昱雙手搭在那截柔韌的腰肢上,感受着極好的手感不禁摟得更緊了,聞着熟悉的淺淡花香,習慣性地把腦袋埋在肩窩處蹭了蹭,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

??溫晗昱正沉浸在久違的熟悉懷抱中有些不知今夕何夕,頭頂冷不丁響起一道低啞的聲音。

??“醒了?”

??溫晗昱一下子就清醒了,猛然擡起頭,直直撞進一雙黑沉幽深的眼睛中。

??溫晗昱對那眼神也熟悉不已,因為他有醒來就想抱點什麽東西蹭一蹭的習慣,以前是蹭抱枕,和印芮在一起之後抱枕的職責就被他取而代之了,所以他就變成了蹭印芮,但是印芮和抱枕有明顯的區別——抱枕随便他怎麽蹭都不會有反應,但是印芮随便蹭一下就有反應。溫晗昱因為這個習慣不知道吃了多少回虧,而每次吃虧前印芮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

??“呃……”雖然兩個人中間有三年的空窗期,但是大學四年的經歷已經刻入骨髓,因此時隔三年,溫晗昱一看到這個眼神身體還是條件反射地開始泛酸泛軟,聲音都結巴了,“早、早啊。”

??印芮單手撐着腦袋,右手漫不經心地摩挲着他的睡衣領子,聲音慵懶帶着笑意:“我很高興你還保留着這個習慣。”

??溫晗昱臉頰一下子就紅了,表情僵硬,動作更僵硬地把搭在印芮腰上的手收了回來,又不動聲色地往床邊挪了挪,結果剛移了一點點後背就受到了阻礙,不禁加重了力氣,用力一拱,阻滞感終于消失了。

??溫晗昱正要松一口氣,身後的地板突然響起沉重的落地聲,以及一道軟綿綿的呼痛。

??“哎呀!”

??溫晗昱大驚失色,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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