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岑洛又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倏然發現這似乎并不是簡慕喜歡的類型。
岑洛似乎突然明白了簡慕不回消息的原因。
“所以你今天不是在開會,是嗎?”
簡慕如她所料地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加解釋。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着,而後岑洛移開了目光。
一時間岑洛也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樣的感受。
簡慕很守信,說不會對她說謊就不會說謊,所以遇到她不想說的問題就直接選擇沉默。
她應該早就想到才對。
從另一種層面來說,簡慕也算是很“負責”了。
她們之間,從來都是她問簡慕答,從來不會有簡慕主動開口的時候。
岑洛沒有松開簡慕,而是又蹭了蹭她,開始和她分享今天發生的事兒:
“你知道嗎,今天下班的時候我在樓下遇到了一個藝人,她送了我一把傘,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家呢。”
“而且她好香啊,感覺是你會喜歡的味道诶,可惜沒和她搭上話,下次要是遇見,我一定要問問是什麽香水。”
簡慕靜靜地聽着,偶爾會回答岑洛一兩個字。
大到公司近期安排,小到同事間發生了什麽,岑洛都一一和簡慕說着。
就連她最近和關慧的矛盾也和她講了。
岑洛知道簡慕不會安慰人,所以也沒期盼着她會安慰自己。
只不過她停頓之時聽到了簡慕的不解疑問:“為什麽要針對你?”
似乎沒想到簡慕會追問,岑洛稍愣,随後才笑了笑:“可能因為她喜歡的人跟我表白了?”
簡慕的神情依舊很迷惑,似乎不明白這算什麽原因。
但這在岑洛看來,是簡慕不相信的神色。
像是在問,真的假的?
岑洛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道:“我可是很多人喜歡的好吧,你能不能有點危機感。”
話音剛落,岑洛就下意識看向簡慕的表情,發現沒什麽情緒波動之後才松了口氣。
見簡慕像是在沉思,岑洛想起熱好的飯菜,連忙道:“一起吃夜宵?”
“不用了,我工作了。”簡慕起身往書房走去。
這麽晚了還要工作啊。
可惜這桌菜了。
等到明天的時候應該不好吃了吧?
岑洛嘆了口氣,然後給自己盛了碗飯,坐在餐桌前。
諾大的房間顯得有些空曠。
或許客廳和餐廳都應該擺兩棵植物盆栽,這樣看上去會顯得不那麽孤獨。
翌日清晨,岑洛起床的時候簡慕已經出門。
岑洛不知道她行程,也不怎麽過問。
重要的是,反正也得不到什麽回答。
有時候給簡慕發消息就像是猜盲盒,猜到簡慕願意回答的問題就能得到回複,猜不到就得不到回複。
早知道簡慕這麽聽話,當時她就不應該許這麽簡單的願。
三年前剛在一起的時候,她以求公平的理由“威脅”簡慕達成她一個心願。
簡慕應了。
然而她當時因為簡慕騙過她的事難過許久,便随意許了心願:簡慕不準對我說謊。
從此以後的确再沒對她撒過謊。
但沉默的時候卻多了起來。
有時候只要她準确猜到簡慕做了什麽,詢問她時,她肯定會回答。
就比如,你晚上去了書屋嗎?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但如果是詢問她去了哪,簡慕是不會回答的。
有時候岑洛會懷疑,簡慕是不是中了外星人的咒語,不能說超過多少字的話,不然就會……?
或者說,簡慕是不是覺得說話太累了,所以不想說話,只想将精力放在研發産品上。
這些都是岑洛在未等到簡慕的回複時候的一些胡思亂想。
周六,休息日。
岑洛早就和小姐妹秦染約好了一起去逛街。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初中時候雖然分開過一段時間,但兩人的聯系卻從來沒有斷過。
約定的地點是城中的一家咖啡廳。
岑洛到咖啡廳的時候,秦染早已經到了。
不過她似乎很忙。
還沒進門時,岑洛就看見秦染正給一位陌生女孩遞着名片。
女孩擡頭望着她,眼神裏盛滿了笑意。
站在門口遲疑了兩秒,岑洛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的有些不合時宜。
幸好此時的秦染擡頭瞧見了岑洛,只見她低頭和女孩說了句話,女孩依依不舍的和她揮了揮手。
秦染朝岑洛走來,卻也沖她使了個眼色。
瞧見女孩依舊在依依不舍地看着秦染的背影。
岑洛心下了然,秦染又開始擴大後宮了。
不過,她的後宮不同于其他人的後宮。
岑洛會意地退後,沒有在女孩視線範圍內和秦染接觸。
等兩人都離開了咖啡廳,岑洛開口道:“這是第幾個了?”
“什麽第幾個?”秦染不解。
“還能什麽,肯定是你的小姐妹啊。”
別人沾花惹草是為了談戀愛腳踏n只船,秦染不一樣,她的心思永遠只在開拓小姐妹後宮上。
很快之前的小姑娘就會發現,勾搭她的人只是想和她做姐妹。
“目前群裏有90個了,很快就能湊齊一期選秀初舞臺了。”
岑洛:“……”
“你的另一半為什麽一定要從友情變愛情?這要求是不是有些莫名苛刻?”
岑洛不解秦染的行為,上次詢問她想幹嘛時,秦染便是這樣回答她的。
“你懂什麽,這叫樂趣,知道嗎?世人都說從朋友到戀人容易,從戀人到朋友難,你看看我這個樣子,你覺得容易嗎?”
聽到秦染的回答,岑洛竟無言以對。
兩人出了咖啡廳後,去了另外一條街的一家咖啡館。
店面裝潢十分雅致,裏面正播放着舒緩的輕音樂。
剛進店,岑洛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兩人選了一處臨窗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之後便開始了對近期生活的分享。
工作之後,岑洛雖然和秦染經常會聚,但相比較學生時代時間少了許多。
各自忙于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再加上現在兩人住的位置較遠,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只有抽周末假期時間偶爾聚一聚。
“說說吧,最近發生的事,讓我來當你的垃圾桶。”
秦染知道岑洛的感情現狀,說對簡慕沒有埋怨是假的。
不過她的埋怨與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簡慕從來都不會和她們主動接觸,也不需要看她們臉色。
岑洛沒有主動說的東西,秦染也不會主動提及。
關系好的朋友都知道,岑洛性子倔,認定的東西即便是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
她認為可以做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岑洛将昨天發生的事情和秦染簡單地說了一遍,誰知道她話音剛落,秦染就發出了一道質問聲:“什麽?!”
聲音有些大,引得咖啡館的人全都向她投來了目光。
秦染抱歉地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才低聲和岑洛道:“你在想什麽?都這樣了你還不追問她?你就不怕她出軌嗎?”
“她不會的。”岑洛回答得斬釘截鐵。
“傻小洛,你為什麽這麽相信她?那很明顯就是別的女人的香水味啊,你在想什麽?還在縱容她?”
秦染說着說着有些生氣了,這已經觸碰到底線了。
“而且,你和她為什麽會在一起,你不是知道嗎?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秦染一生氣就容易說胡話,話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
果然,岑洛的眸光變得黯淡了許多,過了半晌岑洛才低喃回答:“馬上就是我們認識的第十一年了。我覺得她不會是那樣的人。”
秦染剛想罵醒她,就又聽見岑洛的話:“而且,她說過她不會騙我。”
一時間秦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過了半晌,秦染才嘆了口氣,突然回憶道:
“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喜歡簡慕嗎?”
要解決問題應該從源頭開始,要阻止岑洛繼續喜歡簡慕也應該從知道岑洛為什麽會喜歡簡慕開始。
“別說什麽長得好看,人聰明有錢之類的。”
她總不能去把人臉劃花,把人打傻把錢整沒吧?
“為什麽我們的咖啡還沒到啊?”
一如既往的轉移話題。
“別轉移話題,你今天必須回答我。”
整整十一年,秦染都沒找到岑洛會喜歡簡慕的真正原因。
她不信岑洛會看重那些膚淺的東西。
過了半晌,岑洛依舊沒回答。
秦染沒轍,幽幽嘆了口氣:“你還記得你十六歲生氣的時候許的願望嗎?”
“嗯?”岑洛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的生日好像從來都是希望家人朋友身體健康,好像沒什麽其他特別的願望。
“你說,你希望找到一個陽光溫暖的女朋友。”
岑洛怔愣了一下,她有許過這個願望嗎?
“陽光、溫暖。我當時還以為你在暗示許風晚呢,還以為你喜歡她。”
岑洛确實忘記這回事了沒錯,但是許風晚陽光溫暖嗎?
記憶裏許風晚似乎總是和她打打鬧鬧的,明明年齡比她大,卻總是欺負她。
小時候還經常扯她辮子,害她整天回家被媽媽罵。
長大了整天搶她作業抄,有幾次被發現了害得她一起罰站。
你管這叫陽光溫暖?
“而且,你忘了當初我們剛上高一的時候看新生代表發言的時候,你對簡慕的評價嗎?”
秦染咳了一聲,掐着脖子,語調有些陰陽怪氣地複述着岑洛的話。
“這新晉校花也太冷了吧,我站在臺下,她一發言我感覺冰封三尺,姐妹,這個同學我們還是不要招惹她,為了生命着想,我們離她遠點吧。”
那時候的岑洛、秦染、許風晚三人就是校園裏的三個活寶,整個學校沒有不認識她們的人。
但也不是她們品行不好或者成績太好,而是因為三人出手大方又喜歡交朋友,所以整個年級有點名字的人,三人都會和她們結交。
經常辦派對聚會之類的活動,相當于蹭吃蹭喝,這樣的朋友誰不要?
這事兒岑洛倒是記得,不過因為聽秦染講的次數多了,所以岑洛但也不覺得尴尬。
“人總要為自己的輕狂發言付出代價嘛,不過我這也算是幸運啊。”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岑洛覺得好就好,秦染也不再勸了。
岑洛每次雖然會和她分享最近發生的事兒,但是卻從來不會抱怨簡慕,更不會說她壞話。
少見的戀愛狀态。
兩人結束話題之後,服務員才将咖啡端上來。
而這時,秦染才倏然看見正從門外進來的兩人。
秦染眯了眯眼,抿唇。
岑洛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見簡慕和一個陌生女人從門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