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帶路
第八十一章帶路
黎潮并不知道陸迦林來過錄音室的事情。
他按照正常的步調錄歌,腦海裏一片平靜。
遠離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他才發現生活沒什麽大不了的。
當初也是為什麽被困住呢?
錄完歌之後,黎潮随手打開Q/Q群,卻發現自己以前的房管群非常熱鬧。
他還在做主播的時候,沒有開粉絲群,就開了一個比較私密的房管群。
群主是應文覺,他以前有空的時候會在裏面聊天。房管們能看他的直播很久了,彼此之間也非常熟悉。
自從參加選秀之後,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來,他卻沒有什麽機會在裏面發言了。
這次打開這個群只是碰巧,沒想到他看到房管們争先恐後地艾特應文覺,問他怎麽樣了。
在一堆艾特裏,還有建議應文覺報警的。
黎潮翻了一下聊天記錄,也沒翻出什麽東西來。只好直接給應文覺打了個電話。
應文覺過了很久才接通,語氣有些緊張,說:“喂?潮歌。”
黎潮說:“我剛剛才看到群裏,你怎麽了?”
應文覺說:“呃……沒什麽,你不要擔心,我自己可以處理好的。那個瘋女人沒有去找你吧?”
黎潮聽到這裏,意識到應文覺此刻的困境與自己有關。他語氣嚴肅起來,說:“怎麽回事?黎家找你麻煩了嗎?”
應文覺支支吾吾地說:“也不是吧……”
黎潮隐約聽見應文覺那頭傳來聲音,問:“你那邊還有人?你在哪裏?是黎家人嗎?”
黎潮的語氣很嚴厲,應文覺想要應付過去,卻被電話裏的黎潮的呼吸聲吓到了。
應文覺說:“沒什麽,就是……就是黎夫人來我家門口堵我,不巧的是我爸媽也在,他們現在聊起來了……”
黎母那個腦回路,能跟人聊什麽?再結合應文覺的語氣,黎潮皺起眉頭,說:“我去找你。”
·
挂了電話之後,應文覺心驚膽戰。
黎母本質上是個瘋子,偏偏能裝出一股賢良淑德的端莊大小姐模樣來。
她來找應文覺,應文覺的父母很吃驚,詢問來意。
黎母把應文覺天花亂墜地誇了一通,應父應母
被哄的找不着北,立刻坐下來,跟黎母聊起來了。
黎母說很欣賞應文覺的才華,恰好手裏有一個項目,想跟應文覺合作。又問應文覺有沒有談戀愛?她認識幾個特別棒的姑娘,可以介紹給應文覺,保證能把應家撐起來。
應文覺越聽越不對勁,黎母這顯然是糖衣炮彈,打算從內部瓦解敵人啊!
一向誇張的他立刻在群裏分享生活:他爹媽要把他賣給一個老巫婆了!
這樣,才有了群裏房管一致艾特他,還讓他報警的一幕。
應文覺丢下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上群了。
正是因為這樣,才會造成群裏的亂象。
黎潮現實生活中說白了也就應文覺一個朋友,自然不可能任憑黎母去找應文覺麻煩。
雖然還不知道黎母到底想做什麽,但一定是沖自己來的。
黎潮打車趕到了應文覺的家,看到他,應文覺的父母特別驚訝,說:“黎潮……你怎麽來了?”
黎潮還沒來得及說話,黎母就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巨大的噪聲。
黎潮冷漠地與黎母對視,說:“你找應文覺幹什麽?”
黎母說:“我找了你那麽久,你都不理我……現在我找到你的朋友,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黎潮最見不得黎母處心積慮扮柔弱,冷着臉說:“找我?你怎麽找我?找了私家偵探還是什麽?”
應文覺連忙跑到黎潮身後,小聲說:“其實你不用過來的……”
應文覺的父母摸不清此時情況。
黎家的事情他們也有所了解,但應家跟黎家交流不多,更多的是站在陸迦林的角度思考。
陸迦林當着那麽多攝像機的面,帶黎潮離開,那就是認定了黎潮,要跟黎家決裂的意思吧?
可陸迦林都還沒有完全跟黎家撕破臉皮,他們應家更不會主動觸這個黴頭。
因此,應文覺的父母不鹹不淡地掰扯道:“哎呀,既然過來了,要留下來吃午飯麽?你們母子倆有什麽要說的,也可以聊一聊。我們夫妻倆就先……”
話音還沒落,就聽見黎潮說:“不是母子。”
應文覺父母:?
“從法律上來說,我跟黎夫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而養育之情……”黎潮頓了一下,說:“從十五歲到現在,我欠黎家很多。以後也會慢慢還清。”
應文覺的父母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黎潮會把話說得這麽赤/裸。黎母在這邊被下了面子,會遷怒于自家嗎?
他們下意識看向黎母,就見黎母面容扭曲。
但下一秒,那張猙獰的面孔又消失不見,好像一切只是他們的錯覺罷了。
黎母的聲音楚楚可憐:“你爸爸只有你了。你不救他,他要錯過最佳搶救時機了。”
黎潮說:“怎麽會?陸迦林不是找到了骨髓适配者嗎?”
黎母說:“那是個混蛋!趁着你爸爸生病,明明之前已經說好了,現在偏偏反悔,提出了更多要求,如果黎家不答應,就不同意捐獻!為這件事,你奶奶煩心得不行,食欲不振,睡眠也不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就會……”
黎母盡量把後果說得很嚴重,但黎潮不為所動。黎母急了,說:“應文覺不是你朋友嗎?如果你實在拿不定主意,你可以問問你朋友,讓他給你意見。”
應文覺頭發都炸起來了,又往黎潮身後縮了縮,說:“我無條件支持潮歌的任何決定!”
黎母卻沒有看應文覺,而是看向應文覺的父母,說:“應先生,應太太,您說呢?黎潮不理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求助到這裏來,想要你們倆說句公道話……”
應文覺的父母皺着眉頭,不由自主後退了一小步,跟黎母拉開距離。他們算是明白過來了,黎母想拿他們和應文覺當槍使。
在那麽多媒體面前,黎母的親情綁架都沒能成功。難道還指望我們這兩個沒什麽聯系的長輩能施加壓力嗎?
不對……那次黎潮挺到最後沒有答應,是因為陸迦林帶他離開了。
現在沒有陸迦林,黎潮還能那樣堅定嗎?
正在應文覺父母這麽想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充滿怒氣的聲音。
“黎太太,好馬都不吃回頭草,您竟然是連個畜生都不如。”
是陸迦林。
所有人往門口看去。
陸迦林揉了揉眉心,表情肅穆而充滿威壓。
應文覺眉飛色舞:“表哥!你來了!”
應文覺父母也朝他點點頭,說:“迦林。”
黎潮看着陸迦林逆光走來,沒有說話。
他淡淡地看了應文覺一眼,應文覺立刻解釋道:“不是我通風報信!我也不知道表哥會來!”
陸迦林走到黎潮面前,低下頭,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想見我,處理了她我就走。”
随後擡眸,目光掃向黎母。
黎母渾身血液仿佛被凍結住了,她開始後悔,今天是不是不該來這邊?
陸迦林走了兩步,切斷黎母看向黎潮的視線。這就像是把黎潮護在身後一樣,是一個保護的姿态。
陸迦林比黎母高,走近了就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他說:“黎夫人,您來這邊,是代表黎家,還是代表您自己?”
黎母心裏一驚,還以為陸迦林知道了什麽,非常警覺地問:“什麽?”
陸迦林說:“那名骨髓适配者,我已經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您了。您應該去搞定他,來找黎潮,是什麽道理。”
黎母說:“那個人得寸進尺!明明你跟他說好了三十萬的條件,一見面他又反悔,非要五百萬!”
陸迦林點點頭,重複道:“五百萬。”
他喜怒難辨,黎母頓時心裏打鼓,心想是不是不該說這句話。
陸迦林說:“當初我提議過,由我來跟他交接,黎奶奶也沒什麽意見。是您不放心,懷疑我會以此要挾,所以非要把人拿捏在自己手裏。現在您拿捏不住他,就轉過頭找黎潮。怎麽,您以為他很好拿捏?”
陸迦林又往前走了一步,跟黎母的距離更近了。
“黎潮是我的人。”
陸迦林一字一頓,語氣非常嚴厲。這一瞬間,黎母仿佛被無數風刃刮蹭了皮膚,靈魂深處冒出一股冷意。
她被陸迦林吓得後退一步,可沒想到身後就是剛剛被她弄倒的椅子。
她就這樣摔倒在地。
陸迦林還沒停,說:“黎家已經拿不出五百萬了麽?”
黎母下意識說:“黎家家主生病了!奶奶的股份又全轉給了黎潮,我沒有那麽多流動資金!”
說完她就後悔了,下意識看了應文覺父母一眼。應文覺父母微微張大了嘴巴,沒想到黎家已經落魄成這個樣子了。
黎家的狀況不是很好。黎父住院之後,有很多合作夥伴持觀望态度,原本要簽的合同也找各種理由拖延。
那次發布會上,陸迦林以行為表态,讓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但這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一步是,黎奶奶把手中所有股份全部轉給了黎潮。
股份的交接不可能無聲無息,一旦有所動作,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尤其陸迦林的律師并沒有隐瞞的意思,完全按照正規流程在走,既不隐瞞也不張揚。
——可這本來就是一個信號了。
所有人都知道,黎家家主生病了,黎家股份不夠了。
黎母覺得所有人都在看黎家的笑話,否則資金鏈怎麽會斷裂得這樣徹底?
這姓應的一家裝得這麽吃驚,一定早就知道了,此刻正在心裏偷笑吧!
陸迦林冷聲說:“那跟黎潮有什麽關系?”
黎母一愣。
陸迦林彎下腰,說:“搞清楚,黎潮跟黎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現在是在求一個陌生人救命。那個骨髓适配者要五百萬,你覺得黎潮會要多少?”
“我不要——”黎潮條件反射地開口,凡是跟黎家沾上關系的,現在都令他惡心不已。
賣骨髓?笑話。
就在同時,陸迦林說:“何況黎潮是無價的。”
兩句話交疊在一塊兒,把黎潮的立場說得清楚明白。
陸迦林回頭,對黎潮溫柔笑道:“嗯,我知道。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迦林仿佛切換了一個人格一樣,他看着黎母,說:“從現在起,你施加在黎潮身上的傷害,我會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你出現在他面前,污染了他的眼睛。我就挖你的眼睛。”
“你說話刺激他,讓他傷心,我就掏出你的心。”
黎母說:“你……你……現在是法治社會!”
陸迦林勾起嘴角,笑地有些邪異:“嗯。你可以試試看。”
黎母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宣告着危險。她知道,陸迦林是認真的……
她顫抖起來。
陸迦林拍了拍衣服,轉身對應文覺父母行了個禮,說:“舅舅,舅媽,抱歉在這裏上演了一出鬧劇。我就帶着黎潮先離開了。”
陸迦林小心翼翼地走到黎潮面前,問:“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讨好的模樣,跟剛剛警告黎母時完全不一樣。
黎潮說:“股份?”
陸迦林說:“黎奶奶已經把股份轉讓給你,現在正在走程序。你前些天在寫歌,我本打算一切搞定了再告訴你……”
黎潮卻并不在乎這個,擺擺手說:“算了。”
他對應文覺父母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有些失神地走出應宅。
陸迦林連忙跟上。
應文覺在後面,看着自己表哥跟狗腿子一樣跟着黎潮……還是腿很長的那種狗腿子。
應文覺下意識笑了一下,然後發現父母正看着自己,似乎想要拷問自己。他連忙追上陸迦林的腳步,同時給父母扔下一句話:“我有點事要跟表哥說——!晚上不回來吃飯啦——!”
他小跑着跟上陸迦林的腳步,然後看見黎潮放慢了腳步,似乎……
似乎在等陸迦林?
應文覺跟上陸迦林,說:“表哥,你剛剛真是太帥啦!”
陸迦林看了他一眼,說:“噓。”
嘴角微微上翹,分明是想讓自己誇更多,多給黎潮上眼藥水。
應文覺心領神會,立刻說:“這下子,那個女的應該不敢再做什麽了吧?小動作不斷,真是太讨厭了!她還想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笑話,找個跟她差不多的老婆,我下半輩子不是毀啦?”
“還有還有,那個……巴拉巴拉……”
應文覺喋喋不休,黎潮和陸迦林都很安靜。
此時走到了馬路上,應文覺看到了他表哥标志性的豪車,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流口水的聲音:“卧槽,表哥你怎麽把這車開出來了!能讓我摸一摸嗎?嘿嘿嘿……”
陸迦林看了黎潮一眼,發現黎潮竟然很平靜。
但他看不出黎潮在想什麽。
他陸迦林竟然也會手足無措。
陸迦林說:“撞了,維修費你負責。”
應文覺一口答應:“沒問題!”
黎潮盯着那車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那個捐骨髓的人,現在在哪裏?”
陸迦林愣了一下,說:“你要去找他?”
黎潮說:“最佳治療時間是這周之內吧?我可能放任他去死。”
應文覺插嘴道:“可是他們好壞啊……”
“如果他死了,還不知道那個女人會怎麽發瘋。”黎潮說:“我絕不可能捐骨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花錢讓別人去做?”
“何況,黎家分給我的股份,絕對不止五百萬。”黎潮語氣有些嘲諷。
應文覺頓了頓,腦子也轉過彎了。
這個時候去解決那個适配者,不是真的被黎母威脅到了,而是在解決自身的麻煩。
反正股份也拿到手了。
這一出,相當于黎家付出了那麽多股份,買了一份骨髓。
如果他們早一點對黎潮好,哪裏用得着這麽麻煩呢?應文覺雖然這麽想,但也沒覺得現在有什麽不好。
至少,潮歌自由了啊。
陸迦林說:“我帶你去找他。”
頓了頓又說,“不需要五百萬。”
李二最是欺軟怕硬,陸迦林稍微施加了一些壓力,他就提出了三十萬的價碼,還生怕陸迦林不高興。
黎母自身有漏洞,壓不住李二,李二獅子大張口,那是黎母的問題。
現在黎潮想解決這件事情,陸迦林陪他一起去。又怎麽可能讓黎潮被咬那麽多?
應文覺找陸迦林要了鑰匙,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駕駛座。雖然應文覺是個宅男,但不代表他不愛車。
應文覺拍了拍副駕駛的座椅,對黎潮說:“來!坐上來!”
不知為何,看着這兩人相處融洽的樣子,陸迦林微妙地有些酸。
陸迦林坐到副駕駛,說:“我來帶路。”
應文覺:“……”
表哥坐在副駕駛,我壓力好大……他是不是生氣了?
黎潮沒什麽反應,坐進了後座。
陸迦林渾身緊繃,雖然很想看黎潮,但還是忍住了,只是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
然後心裏一跳,柔軟下來。
從泰國回來之後,黎潮哪怕一個人占據後排,也從來都是靠窗坐的。
但這一次,黎潮坐在了最中間。
作者有話要說:好哦!現在可以同坐一輛車車啦!
大家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