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把人罵個狗血淋頭,甚至撂下“給我把那個搞鬼的家夥找出來!不然就把你們就去見冬日戰士!”的狠話。
九頭蛇的人形兵器還是很有威攝力的,尤其是負責冬日戰士的小隊每隔幾天肯定會擡兩個重傷的隊員出來,這讓所有九頭蛇的戰鬥人員都對那間小金庫諱莫如深。
這是九頭蛇普通小隊的日常。
那麽“不一般”的小隊呢?
***
“大家都聽好,這個任務相當的重要!”
朗姆洛來回的踱着步,面對一群精神抖擻的特工們,觀察他們臉上每一絲表情的變化,确認所有人都已經進入狀态,才點點頭繼續解說任務。
“目标是馬修布朗博士,九頭蛇的生化部門負責人……抱歉,‘前’負責人。”朗姆洛一邊說着,手指輕點螢幕,讓所有隊員可以看見目标的長相。
“他帶着整個部門的研究成果叛逃了,中東的恐怖組織願意出高價,該死的石油土豪,我們的任務是在他和對方進行貨物交割的時候把他們雙方都解決掉,”
查克裏眯着眼睛,單手握拳撐着臉頰,看起來就和所有的隊員一樣專心聽着朗姆洛的任務簡報,唯一的區別就是他旁邊坐着冬日戰士。
整間簡報室呈現查克裏和冬日戰士坐在第一排,朗姆洛站在講者的位置,而副隊長帶着所有的隊員自動往後空一排擠在第三排以後的座位上。
沒有人覺得這種排座位的方式有什麽不對,除了第一次查克裏坐在冬日戰士旁邊,讓至少五個比較容易激動的隊員張開嘴巴無聲尖叫,甚至摀着眼睛扭過頭不忍看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查克裏含着一根棒棒糖,一邊坐下一邊從口袋裏又掏了一根出來遞給冬日戰士。
說“遞”好像也不對,因為整個過程他連看都沒有看冬日戰士一眼,他就只是坐下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右手抓了一根棒棒糖夾在指縫間,手腕往右一搖。
冬日戰士連頭也沒有轉,只是目光集中在那根廉價的小學生甜食上,然後把它拿過來放進他的腰包裏。
沒有拔刀也沒有動子彈甚至連金屬鐵全都沒有。
一根棒棒糖就收買了冬日戰士,GET了他旁邊的座位。
這特麽還科學嘛!他花多少時間多少人力多少血汗才刷出冬日戰士的好感度啊!
一根棒棒糖!棒!棒!糖!
朗姆洛呆呆地看着查克裏,連他手上的U盤掉到地上都沒有發現。被行注目禮的查克裏叼着糖對朗姆洛扯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同時“喀喳”一下咬碎了嘴裏已經含化了許多的糖球。
理智上相信自己依舊占有優勢,但是情感上莫名覺得自己被一根棒棒糖粘膩的打了臉的朗姆洛到今天都沒想起來那場任務簡報他是怎麽做完的。
順帶一提,朗姆洛事後立刻派人買了一大桶網路上口碑最好的棒棒糖,還是家庭號超級經濟包的份量送給冬日戰士,結果那個被派去送糖的小夥全身被插滿了棒棒糖被送進醫院。
冬日戰士在其他九頭蛇成員的心中恐怖形象更上一層(用棒棒糖殺人的漢子)。
查克裏為此還養成了每次簡報都要拿一根紮着緞帶的棒棒糖放在電腦前的習慣。對他來說每次開會就可以打朗姆洛的臉一次簡直不要更愉快!
他才不會告訴朗姆洛,那間棒棒糖公司配合玩具促銷,只要集滿10張棒棒糖包裝就可以得到抽獎的機會,頭獎是美國隊長1/6 PVC模型。他前幾天正好看到冬日戰士在數包裝紙,偏偏缺了那麽一張,而回函抽獎時間只到隔天。
雖然查克裏也不知道冬日戰士要用什麽地址還有名字去參加抽獎,但是他依舊成功的用第10枝棒棒糖換來了他的VIP席以及在朗姆洛面前長期嘲諷的機會。
買一送一的好機會只要25美分!你心動了嗎?
***
清除叛徒的任務結束之後,朗姆洛一個人在簡報室裏沉思。
他感到危機正在接近,他好不容易刷出來的冬日戰士好感度很有可能會讓查克裏用外星妖術追過!
如果真的是這樣,到時候查克裏帶着冬日戰士去和美國隊長順利會師,他從此被打上失敗者的标簽,一輩子都要在查克裏的陰影下過活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一想起今天任務時,他像往常一樣讓其他人用彈幕為冬日戰士打掩護,自己則跟在他旁邊充當人形彈藥庫,可是今天的冬大爺竟然不接他遞過去的槍了。
為什麽!他昨天晚上檢查過了擦得閃閃亮亮還全部上油保養過保證拿起來凸凸凸絕不卡彈不過熱手感超好為什麽冬大爺不接他的槍了!
為什麽冬大爺選擇抓旁邊的查克把他當武器丢到敵陣當中了!
為什麽當他都已經準備好,站在冬大爺面前自願:“下一個丢我!”的時候,得到的竟然是冬大爺那種無辜度百分之兩百的疑問眼神!
那一瞬間他簡直看見一連串寫作“朗姆洛你有事嗎?”的彈幕在冬大爺身後的背景狂刷啊!
可惡!會外星妖術了不起啊!
渾蛋冬兵,那是美國隊長派來誘拐你的拐子,不要中計跟別人跑了啊!你要是喜歡金發大胸的兵哥哥,叉骨爸爸馬上就找給你,總之千萬不要沖動啊!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毫無障礙的帶入“喔不我的女兒要被小雜碎拐走了!”的爸爸角色,朗姆洛當下就敲定了這個月的小隊團康活動就是複仇者主題的變裝派對。
他還特別找了隊裏面胸最大的那個,出錢讓他去做全套造型,力求人設接近美國隊長,接着又借着和美國隊長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潛入更衣室徹底觀察了史提夫的制服,用最高規格向網上專門手工訂做角色扮演服裝的店面下了單,羅林斯還親自動手把整間地下金庫的燈光弄成夜店那樣昏暗,希望這樣可以盡可能降低違和感,(他個人是不怎麽抱希望的)好不容易趕在派對當晚推出了“嗨爪隊長”。
冬大爺沉默地看着那位拿着九頭蛇盾牌的“嗨爪隊長”。
查克裏拿出了手機,從來都很準的直覺告訴他,馬上就要有好戲看了。
“這不是──”
冬大爺出手迅如疾風,一下就擒住了嗨爪隊長的腰帶還有領口,把人高高的舉起,盾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羅林斯蹲在角落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粉碎性骨折,請派一輛車……不,還是兩輛吧,我覺得我也不太好,謝謝。)
“美國──隊長──!”
摔。(喀嚓!)
作者有話要說: 吧唧大爺熊孩子今天依舊任性買買買摔摔摔。
男方親友與男方親友的戰鬥今天依舊在繼續。
這樣的嗨爪真的大丈夫嗎?
☆、33
冬日戰士小分隊最近碰到一個困難。
大家都知道冬日戰士是九頭蛇的拳頭,皮爾斯基本上是把他當成一個武器而不是一個人,可是不知不覺中這個武器已經爬上小隊食物鏈的頂端,成為王者冬大爺。
所有人都很擔心萬一哪天皮老板又來臨檢,而冬大爺心情不好不願意配合演出那麽是不是所有人都得輪流一起上電椅燙頭……
偏偏這位大爺不知道哪邊不對了,對美國隊長的執着從來沒有放下過!
美國隊長手辦都已經堆滿一間房間各種尺寸造型甚至是XX紀念版朗姆洛都想辦法給他弄來了,這位大爺還是動不動就一臉幽怨的看着他:
“朗姆洛,我想養……”
“不行!”
“可是……”
“不行!”
冬日戰士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嘟着嘴皺起眉頭眼神牢牢鎖在朗姆洛身上,腳步卻是往房間外頭走去。
“我想養美國隊長。”
冬日戰士在房門口最後問了一次。
朗姆洛看着冬日戰士的那雙眼睛。
他從來沒想過有個人可以天生自帶“這麽小小的一個希望你都不願意幫幫忙,真是沒有良心沒有人性你這樣做對嗎?”的委屈氣場,而且裝備了這種氣場的家夥還不是那種纖細小白花,是可以徒手拆航母的兇殘大兵。
“不……不行!”
朗姆洛簡直想要給自己點18個贊,他成功地把剛剛萌芽的良心給吃下去,做到了堅定的拒絕,貫徹了熊孩子不能寵的教育理念!
下一刻他就在冬日戰士陰暗的眼神裏看到“好樣這是你逼我的”這種信息,讓他全身每一根寒毛都豎了起來。
“查克──!”冬日戰士轉身就往查克裏的房間走去,“朗姆洛不讓我養美國隊長!”
朗姆洛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不得的難題中。
現在沖出去說:“好的,冬大爺,養美國隊長是吧?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把他弄來!”根本是正中對方下懷,但如果是查克裏的話他肯定會無比樂意把冬日戰士帶去送給美國隊長甚至還會給他腦袋上打個蝴蝶結呢!
他已經感覺到身為大家長的權威正在流失。
冬日戰士明明還是比較偏向他的,不然他不會先來找自己提要求,但是這一手好牌難道就要毀在自己手裏嗎?不!朗姆洛!振作!
“等一下!”朗姆洛跟着沖出房間,伸出爾康手試圖用原力扭轉乾坤。
冬日戰士不太甘願的被朗姆洛請回來,滿臉的不高興讓朗姆洛很懷疑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跳起來砍人。
“咳咳,其實你要養美國隊長也不是不可以的。”
朗姆洛這句話一說出來就讓冬日戰士臉上的陰霾去了一半,他睜大了眼睛看上去正專注地等着朗姆洛把下文也奉上。
“但是現在時機還不對。”
“那什麽時候才是時機?”
“這個嘛,你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這麽小這麽擠的地下室,塞了十幾個人,你想要美國隊長跟我們一起擠在這個可憐的、小小的地下室嗎?”
朗姆洛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痛心疾首的搖頭。好像把美國隊長放進這裏簡直就是對他生理上和精神上的折磨。
冬日戰士歪着頭,似乎在思考現在的生活條件加上美國隊長之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你懂了吧?不是我不讓你養,實在是條件不到、時機也不到啊!”
朗姆洛嘆了一口氣,表現出十足十愛莫能助的模樣。留下看起來很沮喪的冬日戰士一個人低垂着頭,垮下肩膀呆坐在燈光昏黃的小房間裏。
當天下午小金庫裏又扛出了好幾名重傷的特工。(羅林斯第一時間打911叫了救護車。)
***
查克裏等到外頭的打鬥聲都平靜下來,才偷偷打開一條門縫,蹑手蹑腳地出來到“案發現徹一探究竟。
冬日戰士一個人呆站在角落,臉上無所适從的表情讓查克裏第一時間就想到那些一時腦抽犯了錯之後擔心被家長處罰的孩子。
制止這場騷動的是朗姆洛,他現在估計已經去向皮爾斯做報告,想辦法把損害控制在最小。羅林斯陪傷患去了醫院,其他沒有被正面襲擊的隊員早就已經退回安全區(自己的房間),剩下兩個在門口發抖卻又不敢靠近冬日戰士的科學家。
他們在看見查克裏做出“走開”的手勢之後如蒙大赦,頭也不回的沖出地下金庫。
“嘿,士兵。”查克裏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外套順着他的手勢往兩邊掀開又阖上,像是一雙滑稽的小翅膀在身前扇啊扇。
冬日戰士擡起頭來看了查克裏一眼,很快又把目光回到地板上,垂在臉頰邊的頭發阻斷了查克裏窺看他表情的可能。
“動靜還真響,我房間在走廊盡頭都聽見了。”
冬日戰士的肩膀因為查克裏的話抖了抖。
“我猜猜,又是‘美國隊長’事件?”
查克裏一腳踩在冬日戰士身邊歪倒的凳子上,巧秒的角度和力道讓凳子彈起來,在查克裏随手一拍之後穩穩地落在他的屁股下。
一手撐在膝蓋上托着臉頰,查克裏歪着腦袋由下而上看着冬日戰士的表情。
那張咬着嘴唇,帶着糾結、困惑還有愧疚的表情讓查克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比較好。
冬大爺經常幹出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事情。有時候還造成很大的傷害,每一次都是朗姆洛出面擺平的。現在看起來冬日戰士對此并不是一無所知,這大概也是愧疚出現在他臉上的原因。
查克裏一點都不懷疑那是因為九頭蛇做了些什麽把冬大爺的腦子給玩壞了,雖然從他“歸隊”到現在看到的都是一群大老爺們捧着冬日戰士,幾乎可以說到了千依百順,老爹對寶貝閨女的寵愛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這就是他讨厭九頭蛇,但是他一點都不讨厭朗姆洛的原因。
那家夥稱得上算是個有原則有下限的壞人。他不像皮爾斯,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把多年的至交好友都給算計上──喔,或許他壓根沒把尼克福瑞當成朋友?這很難說,不過查克裏很确定朗姆洛是真心在乎他的特戰隊弟兄,一如他的兄弟力挺自家隊長一樣。
“你們這群邪惡版的咆哮突擊隊。”
查克裏曾經這樣評價過朗姆洛的特戰隊。
“羨慕哈?別擔心我會留個筆記什麽的,70年後的嗨爪隊長博物館裏叫他們給你留一面牆,不用太感謝我。”
朗姆洛那時候臉上的笑容是完全的得意和自豪的──為他的隊員們。
“朗姆洛說我們沒條件養美國隊長。”冬日戰士悶聲說着,金屬手臂比畫了一下這間房間,“人太多,空間不夠。”
“你該不會……想要減少人口吧?”
查克裏的嘴角抽了抽,在看到冬日戰士點頭的時候差點一翻白眼往後倒去。
“我只是想叫他們挪點位置出來……”
對,你當然是,只不過你的手法兇殘了一點。
查克裏很識相的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其實呢,除了減少人口,我們還是有其他方法可以達到目的的。”
“什麽方法?”
冬日戰士歪了歪頭,眨着眼睛等查克裏指點他。
他看的出來查克裏和朗姆洛之間有點奇妙的緊張關系,但是這不妨礙冬大爺精準的把握到這兩個人都可以(并且樂于)幫他解決問題。
就像小孩子總是可以掌握到在爸爸媽媽之間周旋讨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樣,這是人類奸詐的本能,九頭蛇可以洗去記憶,但是他們洗不掉人性,甚至因為少了記憶和倫理道德的約束而放大了本性。
“我們搬家,換大房子。”
查克裏這話一出,立刻換來冬大爺的肯定。
“好主意,什麽時候搬?”
……你妹的,這該去問托尼斯塔克不是問我啊渾蛋!你當每個人都跟史土豪一樣沒事就買間酒吧來爆破嘛!
“暫時……沒條件搬。”
冬大爺的臉又垮了下來。
“但這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查克裏搖搖食指,開始醞釀仇恨值,“搬家呢,是需要錢的,而錢是老板給的,老板不給錢我們哪來的本金搬家呢?我也是很想幫你的,朗姆洛也是!朗姆洛不是說了我們沒條件嗎?等老板發薪水我們就有條件了!”
“喔,那一般什麽時候發薪水啊?”
“唉,這就不知道了,皮爾斯好久沒提到薪水的事,我已經幾個月沒拿到九頭蛇的薪資了……現在都是靠着神盾局的薪水過日子。有什麽辦法呢,攤上這種苛扣工資的老板,偏偏九頭蛇又見不得光,連個求助的管道都沒有,可憐啊……”
“皮爾斯?”
冬日戰士歪着頭想了想,一個上了年紀,永遠西裝筆挺總是端着架子說話的男人形象越入他腦中。
“有時會來講話的那個人?講什麽新時代的秩序的。”
“嗯,就是他。”
查克裏覺得他已經看到仇恨成功的轉移到皮爾斯身上。
“喔。”冬大爺皺着眉緩慢的點點頭,“皮爾斯。”
查克裏帶着計劃通的微笑回到房間,桌上攤着《新手父母的教養寶典》,每一章都有螢光筆做的記號。(父母在家中必須有統一的價值規範,避免讓孩子在父母歧異的價值判斷中尋找漏洞,或者無所适從不知道應該聽從哪一方。)
“我一向都認為自己一定是那種離了婚孩子還是會堅定選擇跟我走的成功家長!”查克裏扭了紐脖子,準備繼續看下一章,“孩子他爸在離婚判決的時候永遠都是輸家家啊!”
欸……話說這個腳色設定是不是有那裏不太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太太都趁我不在家的時候亂教小孩#
☆、34
名為“米裏亞母之星”的衛星即将發射,卻遭到海盜挾持,并且向神盾局勒索高額贖金。
這則消息一傳出來,查克裏第一時間的想法是:“媽的,騙我!”
如果說在紐約被外星人襲擊之前,沒有聽過神盾局的名字也就算了,但是在紐約被外星人炸過、英國被黑色天線寶寶攻擊過之後,居然有人說他不認識神盾局,查克裏覺得他有強大的邏輯支持,推斷這家夥肯定是宇宙人派來的奸細!
神盾局那就是聯合國認可之下的合法恐怖分子,由王牌大間諜尼克弗瑞領導,每天都黯撮撮監視全世界的男人!他竟然會讓海盜挾持神盾局的船!而不是在海盜出發之前就發射導彈把對方炸掉!
但是朗姆洛拿到的命令書上确實是寫着“協助美國隊長拯救人質”白紙黑字,還有弗瑞的簽名。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朗姆洛清了清嗓子,“我會帶隊跟美國隊長一起行動,你就在這裏看着冬大爺。”
“你就不怕我帶着他跑了嗎?”
查克裏懷疑的看着朗姆洛,好像他身上随時會跳出炸彈來大喊着:“哈哈哈哈!你中計了,蠢蛋!”
朗姆洛腳步沒站穩,整個人搖晃了一下,用一種認命的眼神看着查克裏。
“你以為我要是還有能叫得動的人,我會找你嗎?”
“意思是?”
朗姆洛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遞出特戰小隊的考勤表。上面一串的名字都是紅字,顯示無法出勤,原因全部都是工傷。
剩下幾個黑色的名字剛剛好湊成外勤小隊的最低人數。
羅林斯推着點滴架,跟一只幽靈似的從查克裏還有朗姆洛面前晃過去,那一聲有氣無力的“借過”要是再小聲一點就聽不見了。
“其實……你可以讓我頂羅林斯的位置,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查克裏真心覺得副隊長做到這個地步也是滿拚的。
“然後等着被你一腳從幾千呎的高空踢下去嗎?謝謝不用了,我還是挺愛惜生命的。”
查克裏在朗姆洛的背後豎起中指,同時在羅林斯第二次拖着他的行李袋,用随時都會兩眼一翻白昏死過去的表情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對舉手行禮致意。
***
冬日戰士正在擦拭他的匕首,查克裏進房間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有擡起來,但是從他翻轉比手的動作,查克裏就知道他已經用刀身的反射确認過自己的身分。
“嘿,士兵。你想出去走走嗎?”查克裏向冬日戰士發出邀請。
朗姆洛敢留他下來看着冬日戰士也不是沒理由的。他在武力上沒辦法做到毫發無傷的放倒冬日戰士,就算他找複仇者來助陣,浩克或者是鋼鐵俠都太高調,他們一出動九頭蛇肯定也收到風聲。唯一有辦法兼顧低調和武力的美國隊長正在印度洋上和朗姆洛一起出差,所以除非查克裏有本事讓冬日戰士主動跟着走,不然他還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任務?”冬日戰士直起身體,全身的氣息一變當下就進入任務狀态。
查克裏連忙擺手否認,冬日戰士才又回到方才懶散的模樣,繼續擦那把光可鑒人的匕首。
“沒有任務,不需要出去。”他這麽回答,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個人的情緒。
大爺不給面子,這下難辦了。
“唔……沒任務也可以出去走走,逛逛街什麽的,別老是宅在這裏不動嘛!”查克繼續勸說着,“上次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你不是對那棟很醜的大樓(托尼:……)很感興趣嗎?不去看看?”
冬日戰士擦匕首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
“不需要。”他喃喃的說着,“沒有必要這麽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查克裏繼續誘惑,“我知道幾個不錯的地方,人不多,但是風景好、食物好,只要把你僞裝一下沒人會發現的,監視器的問題我可以搞定,怎麽樣?”
查克裏怎麽想都覺得自己的提議相當不錯,要讓冬日戰士自行離開嗨爪,首先要讓他發現外面世界的美好!雖然朗姆洛他們把冬大爺伺候的妥妥貼貼,但是這跟自由的空氣還是不能比的是吧!
“不必。”冬日戰士的态度依舊堅定,他甚至找了一個更堅決的理由,“反正下一次我也不會記得。”
查克裏睜大了眼睛,茫然地眨着。
“你……”
“我不是笨蛋,查克。”冬日戰士放下匕首,擡頭看着查克裏。
明明沒有擺出委屈的表情,但是查克裏偏偏覺得那雙藍中帶綠的眼睛裏盛滿了整個世紀的悲哀。
“我沒有記憶,但是我的邏輯還在這。”他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然後低下頭把雙手攤在兩邊膝蓋上,金屬和人體的差別一覽無遺,“我總不是一生下來就這樣的,那我這麽多年的記憶都去哪裏了?”
“你知道的話……”為什麽不走?沒有人可以擋的了你。
“去哪裏?”冬日戰士歪着頭,一臉茫然的接着查克裏沒有說出來的話反問。
他能去哪裏呢?
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在戰鬥。
──為了新世界的秩序?
連這個世界的樣子都不清楚,他能建立什麽樣的秩序?
但是這些命令至少給了他一個短暫的方向,一個明确的目标──他只要思考如何完成目标就好,屏蔽所有的雜音,隔絕想不明白的一切。
只要不停地完成目标直到下一次冷凍之前一切又會回複如初,回到一片空白的時候。
“但是,美國隊長?”
查克裏說出那個名字,看着冬日戰士臉上只有一片空白。
“啊……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
冬日戰士扯着嘴角,似乎想要做出笑的動作,但是最終只是在臉上形成一個扭曲的表情。
“我覺得……那個人很……不一樣。不知道,我就是想要他。我覺得有他的話……”
查克裏看着這個被衆多人恐懼的,傳說中的幽靈無所适從的低下腦袋,夢呓似的口吻颠三倒四的重複着:“他不一樣。”、“想要他。”
“嘿,嘿!別這樣。”查克裏放緩了聲音,盡可能讓自己聽起來堅定又有信心,“你會見到他的,相信我,很快就會見到了,嗯?”
查克裏握着自己的右腕快步離開冬日戰士的房間,一踏進自己的房間,鎖上門,他瞬間就覺得力氣都離開身體,只能扶着牆壁蹲在地上深呼吸。
就在剛才看着冬日戰士掙紮的表情,他幾乎就要動手了。
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什麽都不記得對這個千瘡百孔的男人來說,或許還比較幸福。什麽美國隊長、九頭蛇、神盾局都不要記得,就這樣幹幹淨淨的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這個世界上總有幾個相對幹淨的角落,願意接納那些過去不怎麽光彩的人的。
讓他改變主意的是冬日戰士那一團混亂的自言自語中,不經意地被喊出來,他還有其他人的名字、他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一起喝過的酒的名稱還有派對上播放的歌曲。
他就像背單字的小學生那樣一次又一次的重複的念着、念着、念着:
“查克裏、朗姆洛、羅林斯、海尼根、變形金剛、AC/DC……”
這個人一點都不想忘記。
查克裏的手停在身側,怎麽樣都舉不起來。
這個人已經如此掙紮,明明知道等着他的會是毫無例外一片空白的冷凍,他還是不願意忘記。
查克裏決定他要直接把史提夫打包塞進冬日戰士的房間──當然怎麽塞需要好好計畫一番。
他完全沒料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冬日戰士已經抱着相當棘手的東西站在他面前了。
“對不起,你手上那是什麽?”
查克裏指着被冬日戰士抱在懷裏不肯撒手的圓形的東西。
看起來略顯眼熟啊這……
冬日戰士的回答是把美國隊長的星盾抱的更緊了一點,兇狠的瞪着所有想要從他手裏拿走盾牌的人。
“誰也不準跟我搶美國隊長!”
冬大爺再次展現了DPS高就是任性的個人風格,每天都抱着他的戰利品星盾走來走去,就是不肯把它給別人碰一下。
查克裏一點也不意外他偷偷跑去找史提夫的時候,看到一個感動的涕淚縱橫,不停跟每個人翻來覆去叨念着:“是巴基!我看到他了,他是我的巴基!”的美國隊長。
不過等等……好像有點奇怪啊……
“那個,隊長。”
“什麽?喔,是你啊查克,巴基還好吧?”史提夫吸了吸鼻涕,帶着兩個通紅的眼圈期待地看着他。
“好,都好。”查克裏點點頭,拉着史提夫讓他在椅子上坐好,“他抱着你的盾牌不肯撒手呢,誰碰盾牌誰斷手。”
史提夫臉頰紅了起來,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其他怎麽的。
“喔,巴基。”史提夫陷入一種微妙的,懷念過去的氣氛中,“是的,他當初也很喜歡把玩我的盾牌,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試過把盾拿來當飛盤玩,只可惜每次都會有人路過不小心被打斷手臂,後來就沒繼續玩了。”
嗯哼,那肯定是盾牌勾起了冬日戰士“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是很喜歡,買買買!”的情緒,所以被帶回來了。
但是不對啊!
他一直很想要的美國隊長呢!
人還在這裏沒拿走只拿了一個盾牌那是幾個意思!
查克裏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莫非美國隊長的本體在冬日戰士一團糨糊的腦子裏,只是一面大盾?
作者有話要說: 冬兵:暗殺鹵蛋局長(凸凸凸凸凸)
隊長:兇手你別跑(肉身穿牆穿牆穿牆穿牆)吃我的大盾!(丢)
冬兵:(轉身接盾)好...好熟悉的盾牌!!!
隊長:吧唧!是吧唧!是活生生的吧唧!!!!!!!
冬兵:謝謝你的大盾,債見!(帶着大盾跳樓跑路)
查克:.....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35
電梯裏擠滿了人。
一個個身型結實的大男人手臂貼着手臂、腿貼着腿卡在小小的箱子裏,查克裏都可以在鼻尖聞到旁邊那人頭發上的油垢味道了!
被人群團團包圍的史提夫雙手在身前,眼神平靜地看看四周的乘客。随着電梯緩緩下降,這個小空間裏再也擠不進更多人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在我們開始之前,有人想要出去的嗎?”
查克裏第一個高高把手臂伸入空中,還左右晃了晃吸引史提夫的注意力:
“我!我可以出去嗎?”
電梯裏原本因為隊長一語道破了陰謀而緊張起來的氣氛一下子萎了下去,有幾個已經暗自擺出攻擊架式的人甚至忘了要出拳,瞪着眼像是看到怪物一樣盯着查克裏。
朗姆洛轉過身去在角落摀着臉,他已經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白癡誰?”
“不知道,看制服應該是特戰隊的。”
“喔,朗姆洛家的。明白。”
偏偏被讨論的當事人還一臉正氣的反問:“什麽表情!隊長問話我回答都不行嗎?”
朗姆洛決定等會他的第一拳鐵定要交代在查克裏身上。
九頭蛇都算計過了,電梯裏無處可逃,美國隊長又丢了大盾,到時候一群人群起攻之還怕擺不平一個美國隊長嗎?
只有朗姆洛知道這臺電梯裏有的不只是一個美國隊長,還有一個僞外星人。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查克裏的立場被揭穿,連累到自己之前讓他沉默!
只可惜他算到了開頭,卻沒算到結尾。
美國隊長雖然丢了盾,也不是一群普通特工就能擺平的人。更別說還有一個在後頭下黑手專門揪着腦門下手的查克裏。
電梯裏的活動空間本來就不大,光是對着一個美國隊長集火都免不了打到自己人,對查克裏來說下手簡直不能更方便!
“唉呦,抱歉!”
“眼花了,沒看清。”
“不好意思,手滑!”
除了一開始早有準備的朗姆洛,幾乎每隔幾個呼吸就有人哀嚎一聲翻着白眼倒下來,而查克裏還端着一臉“Hail Hydra”的專業表情在對九頭蛇的人補刀。
史提夫在電梯裏看見朗姆洛和他全副武裝的隊員時,就知道這個一直跟自己合作的特戰隊長也是九頭蛇的人,只不過查克裏沒有告訴他。
那一瞬間他是真心有懷疑過,查克裏是不是雙面間諜──直到他看見朗姆洛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