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能幹
第67章能幹
臧白端起咖啡輕呷一口,眉頭微蹙,比林總親手泡的咖啡差遠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開口:“兩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一月內,我們把合同上當年的欠款全部付清。同時錦川的項目也承包給你們做,新項目采用目标結算方式,要你們承包商先墊資,達到要求,由我方驗收後,再進行結算。
“第二個方案,錦川項目承包給你們做,項目采用預付款的方式,我們可以先預付一筆資金,但這筆欠款還是要等到第一期樓盤建完。
“錢工,覺得那種方式你們更容易接受?”
錢揚“蹭”地站起來:“誰說我要承包這個工程了,你們公司的人都有病吧。”
臧白仰起下巴:“不承包工程也可以,那就等兩年後。”
錢揚指着臧白的鼻子:“你們怎麽說話不算話,林泊川說了一星期後給我答複,就是這麽個答複?你要今天不給我個說法, 我就不走了。”
“錢工,這是我們深思熟慮之後,找到的唯一一個雙贏方案,并沒有想占你的便宜。”臧白話說得真誠,也确實是這麽回事,但接着他笑了笑,“既然錢工不想走,那我讓小劉給你收拾一個房間,反正這邊位置寬敞。”
“…………”片刻愣怔,錢揚瞪圓眼睛,“雙贏?誰不知道茶城的工程隊就沒人願意接你們這個項目,誰接誰倒黴,爛尾就幾年活兒白幹。我家還被害得不夠慘?”
“這次不會爛尾,項目和款項都會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十年前這個項目誰能想到它爛尾?都不是今天才做這行,別自欺欺人。”
這話讓人無法反駁,臧白心裏“啧”了一聲。
果然只講利益還不能夠打動人啊,接着他話鋒一轉:“但至少我們的方案,無論哪一個都能讓你很快拿到一筆錢。
“你們懷海那個項目被拖了不少工程款吧,繼續做就要繼續往裏墊錢,不做,你又怎麽跟手下那幫工人交代,活一停,就該給大家結薪不是嗎?”
臧白循循善誘道:“正好把你這幫人帶到錦川來,第一筆錢先給他們發下去。能拿到一筆現錢,怎麽都好說,是不是?”
“你……”錢揚眉頭擠在一起。
他最厭煩被人抓到軟肋,但好差不差,這個姓臧的說得一字不差,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緊急地過來要這筆欠款了。誰不知道這筆錢欠了這麽久,不是那麽好要的。
靠,他還真是看錯了人。
臧白突然站起來:“也不是今天就要你做出決定,可以回家慢慢想,也和你家老爺子商量商量。”
撒潑打滾那招錢揚确實不會,到了目前這個地步,也算是有點進展,他拿了材料,準備先回家再想個對策。又被臧白攔了下:“錢工要是不忙的話,跟我去看看工地怎麽樣?”
“我天天都在工地,有什麽好看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工地,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和所有工地一樣亂石堆積,因為這邊的幾棟廢棄樓房被拆下,建築垃圾堆得更多一些。運垃圾的大卡車轟隆隆從被連續的雨天澆得松軟的泥上碾過,把整個工地都碾成了泥水橫流的爛泥地。
一眼望去,所有瘋長的植物都被清除了,整塊工地光禿禿的,像是江邊的一塊爛瘡疤。
它等着被修補、被蓋上高樓和商場、被鋪上地磚和種上整齊的綠植,它等着成為茶城新的樓王。
走到大門,看門的看見臧白,高聲喊道:“臧總好。”
臧白點頭示意:“拿兩個安全帽過來。”
門衛勸道:“裏邊被車軋得亂七八糟的,不好進。”
“沒事,帽子給錢工一個。”
“那您慢點。”
臧白深一腳淺一腳,率先進了工地。
錢揚跟在他身後皺眉頭。看得出來這細皮嫩肉的O也是個嬌生慣養的,恐怕沒怎麽來過這種地方。剛看他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到了這地方就全露了餡。
“臧總,我看你還是別折騰了吧。回頭把你給摔了,我可負不起這個責。”
臧白有點難堪,沒說話,費力往裏走。
“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麽?”錢揚不知為什麽有些煩躁起來,不由得生出一種自己欺負了對方的錯覺。
終于到了那堆被拆下的廢石堆邊,臧白指着前面說:“這些東西一周就能全部清理完畢,工程隊一周後就可以進駐開工了。
“一期還是三棟樓,不過不能再原址上了,在這一塊。”說着他手在空中畫了個弧形,“一會兒我帶你去看設計圖。”
錢揚沉了臉:“不用了,我說過我家不會接這個工程。”
臧白轉頭看他:“為什麽?即使這次再爛尾,款項都是預付的,最起碼不會像上次那樣欠你工程款,所以你到底為什麽拒絕?”
“你知道這個樓盤當初為什麽成了爛尾盤?”
沒等臧白回答,錢揚道:“當年林廣善去世,林家沒有第一時間公布,悄悄拿着債權書把這個項目所有資金搜刮一空。沒有給任何一個購房人、工程隊、材料供應商留一條活路。我爸為了這筆款,起早貪黑玩命幹了五年,才五十多歲累出一身毛病。”
十年前錢揚才十六歲,剛上高中。他只知道天天一堆工人堵在他家門口要錢。他家原本做工程賺得不少,日子過得很富裕。
要是他父親也和林家人一樣心腸冷硬就罷了,可是面對那些靠力氣和汗水養家糊口的工人,他狠不下心,賣了房,賣了車,一家人擠在租的小房子裏替林家還了五年債。
“你知道為什麽你們項目在茶城找不到工程隊嗎?不僅是風險問題,林家,已經在我們圈子裏臭了。”
臧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胸膛像被塞了一塊石頭:“可是,林泊川已經脫離林家了,他做這個項目和林家沒有任何關系。”
“那他不姓林?不是林廣善的兒子?你覺得那些包工頭會聽你說這些?”
臧白頓了片刻:“可你聽到了這些。
“林泊川想把這個項目做成,不光是想賺錢,也有完成他父親當年未盡事業和彌補當年過失的意思。
“他不像林家其他人,錢揚,你幫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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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泊川回到自己辦公室,正看見臧白站在那面玻璃牆前面,換了衣褲,望着河對岸的施工地。
他剛在外頭碰到華小豪,華小豪正把臧白滿是泥點的外套送去幹洗店。
臧白帶錢揚去了工地。林泊川沒讓他去過施工地,亂糟糟的,也很危險,都是站在他現在站的位置,把規劃指給他看。
臧白沒有穿外套,紮在西褲裏的襯衣邊圈出他細細的腰線,再往上是窄的肩。他雙手抱在胸前,想什麽事情想得入了神,好像并沒發現身後的林泊川,或許發現了也沒有在意。
一直萦繞不去,想要擁他入懷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這個念頭就像魔豆種子,一秒便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又靠近了一點,喊他的名字:“臧白……”
“嗯?”臧白沒回頭,似乎并不在意他們已經很靠近的距離。
“剛剛去工地了?”林泊川問道,把一只手輕輕放到臧白腰上。
“嗯,去看了看。”臧白還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林泊川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他腰側,輕輕攬着他往後着力,直到臧白的後背貼到了他的胸膛:“工地上亂糟糟的,還下雨,沒事不要去。”放在腰側的手緩緩往前,環在他身體前面。
終于抱實了,林泊川閉上眼,短暫地沉浸在這種妥帖的滿足感和愉悅中。
“今天吳啓凡來找你做什麽?”
臧白靠在林泊川的胸膛,對方的熱度透過衣服傳到他後背,帶起一種輕微的電流感,讓他整個都放松了很多,甚至不由自主仰了仰頭。
“沒什麽,問我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其實我猜他是來看我資金籌集得怎麽樣。”
林泊川忍不住手臂收緊,把臧白結結實實摟在了懷裏,接着突然心底突然升起另一種渴望——他的頭發看起來好柔軟,想要把呼吸埋在他的頭發裏。
林泊川低頭,輕嗅他的頭發:“你和錢揚聊得怎麽樣了?”
林泊川的呼吸就在他頸側和耳邊,一陣陣的雞皮疙瘩從他後頸升起來,直往頭皮上冒。
以前害怕他接近的日子像是上輩子的事,現在臧白沉溺在這種親密的觸碰裏,感覺小腿有些酸軟,讓人忍不住想往下滑。
“他說林家在茶城整個工程圈裏口碑已經爛透了。”林泊川的手,隔着衣服從他的腰一直摸到了胸前,直到林泊川抓住他的手,從手背和他手指交錯,臧白呼吸急促起來:“林……”
“怪不得周闖找不到施工隊,原來是這樣……”林泊川抓起臧白的手按在了玻璃上,臧白潮熱的手掌心馬上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手掌的印記,“那他願意接這個項目嗎?”林泊川湊到臧白耳邊問道。
“他說他考慮……嗯……林泊川……”
林泊川輕輕咬住了臧白的耳郭,耳語:“副總,你真能幹……
“……讓我獎勵你好嗎。”話落音,林泊川把臧白打橫抱了起來,往他辦公室裏邊的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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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總很能幹,而且很好幹(*^▽^*)今天算加更了,看在我寫得快斷氣的份上,求海星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