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節
第94章節
笙歌在儲物櫃裏翻出那盒碧螺春的時候,情緒一下子翻滾着就上來了,眼眶酸澀。她穩了穩心神,打開蓋子,茶葉的清香已經撲面而來,連同香氣而來的還有宋華楠的臉。
前兩天還如膠似漆,此刻卻已勞燕分飛,還有什麽比時光更神奇的東西。
她嘆了一口氣,将泡好的茶端在掌心。
葉雲天的目光掃過笙歌越發瘦削的臉頰,拉着她在自己的邊上坐下。
“笙歌,爸爸今天來,是希望你能跟我回葉宅。”
一再錯身彼此脆弱的時分,如果渴望一個吻的餘溫2
笙歌看了葉雲天一眼,她的腦袋又低下去,但是葉雲天沒有忽略笙歌眼裏複雜的失落。舒殘颚疈這一個眼神,就更加堅定了他今天的目的。
“當初答應和宋家的婚事,你白阿姨也有她的考慮,你若是要怪我們,我也無話可以講。”葉雲天低低的說着,那語氣像是再忏悔。
“爸爸,我說過,那是我自己願意的,我沒有怨過任何人。”
“好,那我們暫時放下以前,我們來說說現在,現在你必須聽我的。”葉雲天伸手抓住了笙歌的手腕。“宋家我會出面,你無需覺得有愧于任何人,是宋華楠負你在先,我想楊秋琴她也沒有足夠的立場再來要求你什麽。濡”
“爸爸,我……”笙歌想說點什麽。
“你無需再說什麽,不管當初是誰的主意,這次你必須聽我的。”葉雲天的态度異常堅決。
他的女兒,不是生來給宋華楠傷害的谔。
“爸爸,你聽我說。”笙歌輕輕的拍了拍葉雲天的手背。“我是打算離開錦繡山莊了,但是我并不希望回到葉宅,我可以住到醫院的分配的公寓,那兒比較方便。”
葉雲天自然是知道她在顧忌什麽。他不會勉強她搬回去住,只要她答應離開宋華楠,他心底的大石頭就算落了地。
客廳裏的電話忽然急促的響起來,笙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宋園的電話,像是所有人都約定好了一樣。笙歌看了看葉雲天頗為難看的臉色,還是接了起來。
是楊秋琴。
她一聽笙歌接起電話,就問宋華楠去哪兒了,是不是真的和阮琳琅去法國了。
笙歌也沒打算瞞着,她應允說是。
楊秋琴一聽這邊笙歌有些淡漠的聲音,也顧不得什麽大家閨秀的禮儀,在那頭就連哭帶罵的抱怨着宋華楠。
她說“笙笙啊,你一定要再給華楠一個機會,這小子是喜歡你的,我這個當媽的最明白他。”
笙歌真的不想在所有人的眼裏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可是這會兒眼淚真的是控制不住了,她怕葉雲天瞧見,只得背過身去抹了抹。
“媽媽……”
她沉沉的喊了一句。還未來的及說下文,就聽見楊秋琴在那頭連連應答她。這會兒笙歌喊她媽媽比什麽都讓她動容。
“可是媽媽,我真的撐不住了……”笙歌的聲音終于再也掩不住那一絲的哽咽了。“對不起……”
“傻孩子,這哪兒能讓你來說對不起啊,等着這個臭小子回來,看我不好好教訓他。”楊秋琴素來把宋華楠當成自己的天地,也格外尊重宋華楠,可是這會兒一着急,這語氣頓時又把宋華楠歸為了那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笙歌沉默着。她最怕決定離開時的挽留。
“笙笙,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在我心裏,只有你一個兒媳婦。”楊秋琴見這頭沉默着沒有了動靜,忽然提高了聲浪“且不說這阮琳琅是不是懷了華楠的孩子,就算懷了,她也休想進宋家的門。我楊秋琴還在這兒呢!”
笙歌默默的挂上了電話,她頭暈的厲害,可是她還是清晰的知道,這次,是任誰給她撐腰,她都要離開的。
尹修在這次名為“墨留痕”的畫展上見到了消失了好一段時間的林言澈。這次畫展的作者李墨是他們在子英的校友。
李墨那會兒和尹修的上下鋪,和他們幾個混的都很好。這小子年紀輕輕,卻已經在藝術界闖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他走自然風的油畫在這些年格外的受人追捧。
林言澈靜靜的在畫廊裏踱步,他不怎麽懂畫,可是還是覺得這一筆一劃之間,将他浮躁的心歸于了自然。
這花花草草,在李墨的筆下,像是真的有了生命。
畫廊的大門處,一個女子正快步飛跑出去,她的黑發随着她奔跑的速度在風裏打着飄兒,在這個寧靜的地方,那個脫跳的背影像是誤闖而來的精靈。
他望着那一頭烏發遠去,腦海裏只閃過一張臉——葉笙歌。她的長發也似錦緞,美不勝收。
“不好意思言澈,我妹妹讓你見笑了。”身後傳來沉靜的聲音,帶着些許笑意。
林言澈轉過身去,看到一身正裝的李墨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後,他的身旁站着同樣穿着考究的尹修。
尹修很少穿正裝,今兒看來是為李墨破了例了。
“怎麽沒聽過你還有妹妹。”林言澈笑着,又扭頭去看了一眼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
“你不知道?墨子這可人的妹妹來過我們學校的,可是那會兒她年紀太小,不然我早就下手了。”尹修在一旁補充着,毫不掩飾自己猥瑣的意圖。
李墨哈哈的笑起來,林言澈沒好氣的瞪了尹修一眼。
“華楠怎麽沒來?”李墨忽然問了句。
“他有點事情,出國了。”尹修難得沒有咋咋呼呼,避重就輕的回答着。
“這個臭小子,這次辦畫廊的地兒可是他的,一分不肯收就算了,還一口氣把我的畫買去了大半。”李墨眼裏有掩飾不住的感動。
“你還真別往心裏去,這小子空虛的只剩下錢了。”尹修想起宋華楠,也是一肚子氣的。
“聽說他訂婚了?把我帶花的畫都給買走了,說是未婚妻花粉過敏碰不了真花,買我這畫好讓她望梅止渴?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貼心了?”
尹修忽然就沉默了,林言澈抿了抿唇也沒有說話。
“還神神秘秘的死活不肯說和誰訂婚了,獻寶似的說得讓我當面瞧,這倒好,竟然連自己都沒有來。”李墨推了推尹修的胳膊,也有些好奇的問“究竟是誰啊?”
尹修看了看林言澈,他的臉色并不好看。可是他還是忍不住說“葉笙歌。”
“喲,葉笙歌?”李墨沒注意到兩個面上的凝重,驚呼一聲“當初我們不都在猜測她會花落誰家嗎?沒想到讓宋華楠撿到寶了……”
李墨這聲感慨還未發完,就聽着有人在叫他,他歉然的朝尹修和林言澈比了個失陪的手勢,匆匆往那頭趕。
“可不就是讓宋華楠那個豬頭撿到寶了。”尹修小聲的咕哝着。“明明是愛着的,還不知道珍惜,真當自己是豬腦子。”
林言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有一句話他是經過了反複的斟酌,才有勇氣對着尹修說出來。
他說“阿修,我不管阿楠是不是真的愛笙歌,也不管會不會被別人唾罵見縫插針趁人之危,這一次,我想為自己努力一把。”
畢竟,他也是真的愛她。
笙歌沒想到尹修會那麽爽快的答應她申請公寓的事情。這着實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還以為怎麽着尹修都會規勸她幾句,然後找個借口就把搪塞了。
可是他沒有,非但一句好話都不為宋華楠講,更是立場分明的站到了笙歌這一邊。
“搬,可不得搬,我一定把最好的房子給你,一定比宋華楠那個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破地方強。”
笙歌挑了挑眉,不太相信這事成的這麽快。
尹修沒有察覺出她的猶疑,還在義憤填膺的喋喋不休。
“到時候看他回來找不找得到你。他就是朝我哭,我也不告訴她把你藏哪兒了,讓他蹲牆角忏悔去吧!”
笙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她說了句謝謝就退出了院長室。
她知道也許尹修只是想逗她開心,可是這會兒,她實在還做不到和其他人說起宋華楠的時候保持着談笑風生的姿态。
假裝平靜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不能在他離開她之後,還能若無其事的假裝着快樂。
下午尹修就打電話給她說是房子的事情解決了,她随時可以搬家。尹修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的問她,是否需要幫忙。笙歌一口就拒絕了,尹修已經幫了她的大忙,她不想在麻煩他。即使他真的站在自己這邊,與她而言,他都只是她的上司而已,可他還是宋華楠最好的朋友,有些立場颠覆不了,她亦不想再和宋華楠身邊的人扯上除了公事以外的瓜葛。
其實仔細整理下來,她要帶出錦繡山莊的東西還真的是不多的。
他給的東西,她什麽都不想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