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編大人是戲精本精(三)
“……單老師?”
一個漫長的吻結束, 馮牧早以為他會說點什麽,可他就這麽抱着她沉默着,身體的重量和熱度讓她忍不住說:“你快壓死我了!”
他還是沒有動靜。
馮牧早拍拍他的臉, 氣得大叫:“你到底醒沒醒啊!!”
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他推開一些, 從他身下鑽出來,“啪”一下打開屋裏所有的燈。
忽然的光亮令他有所不适, 擡手擋了一下眼睛,翻了個身, 抱着被子, 一副睡得很舒服的樣子。
敢情剛才他在夢游?!
“醒醒!”馮牧早心中驚濤駭浪, 用力搖了他幾下,他毫無反應,好像雷劈下來都不會醒。
馮牧早喪氣地坐起來, 有種發現自己買的體育彩票號碼中了頭獎結果這期開獎的其實是雙色球的糟心感。要不是親眼看着他喝了不少酒,她真會以為他又在裝醉。
她氣呼呼地關燈離開,到門口時還非常不滿地沖他吼了一句:“你應該慶幸我馮牧早是個正人君子,換做別人, 怕你晚節不保!醉死你,哼!!”
什麽正人君子,就是慫呗。換做《誰說大象不會跳舞》裏的林浩然, 這會兒都奸到第三輪了。(單鷹:謝謝作者沒讓我當那部小說的男主角……之一。)
門“咔”地一聲關上。黑暗中,單鷹揚了揚唇角。
@明天早起要放牛:酒後亂性一下子,日了狗的一輩子。
木桶浴泡了十幾分鐘,不斷回想剛才那事的她, 臉又紅又熱,起來後看到焦糖回複了她的微博,問她:“就你這酒量,跟誰酒後亂性了?”
馮牧早不知從何說起,幹脆不回。一會兒,焦糖又找她私聊:“我看過一個情感達人的吐槽,說所有的酒後亂性都是借口,仗着喝了酒就做些早就想做的事,因為真醉了的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哪還能亂性?”
看了這個,馮牧早不禁對單鷹剛才的狀态又産生了一些懷疑。
“你喝醉過嗎?”馮牧早問她。
“沒有。”焦糖說,“但我見過死醉死醉的人,就是死人,你把他扔海裏去他都不掙紮的那種。”
“可我見過的醉漢一個個都挺精神的,有人喋喋不休,有人動手動腳,有人哭,有人吐。”馮牧早說了一下自己的經驗之談。
“所以你今天到底有沒有酒後亂性?”焦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沒有!”馮牧早斬釘截鐵地告訴她。
“那你發什麽微博?矯情!”她一副被人欺騙感情的忿恨,下線畫圖去了。
馮牧早撓撓頭,心裏非常憋屈。想了半天,又犯慫了,微博一删,倒頭睡覺。
早上出門時在電梯口裏跟單鷹偶遇,發現人家一身單薄的黑色運動服,顯得身高腿長,神采奕奕,絲毫沒有宿醉的影子。幾個實習記者都跟他打招呼,馮牧早也揮手一笑,“單老師,早啊。”
“早。”他微笑颔首,情緒滴水不漏,目光連一個短暫的停留都沒有。
“昨晚都沒看到單老師啊,本來還想約您一起游泳呢。”身高兩米的體育版實習記者大斌說。
“喝多了,連晚宴什麽時候結束都不知道。”單鷹戴上運動腕表,神色如常,“看來下次遇到海量的趙社長,大家都得悠着點。”
“單老師去跑步麽?”馮牧早問。
“一起?”單鷹望着她,眼神依舊看不出別的意味。
“不了,我怕一會兒吃不下飯。”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跑完你會吃得更多。”
馮牧早嘿嘿笑着敷衍過去,鑒于自己昨晚情不自禁說了句“我喜歡你”,還是希望他什麽都不知道最好。
飯罷,她拿瓶酸奶邊走邊喝,在自助餐廳門口,單鷹晨跑回來,她點個頭,他卻叫住她。
“馮牧早,過來一下。”
她呼吸一窒,緊張地跟着他走。他很坦然,閑庭信步的,坐在一張小方桌後頭,用下巴指一下對面的座位。
馮牧早環視一圈,為難地坐下。
“是時候該再找個線索跟進,寫出一篇比高利貸中介更有深度的調查稿。不必拘泥于本市甚至本省,除非你有其他非蹲在威市的要緊事。”他一邊說,一邊低頭倒牛奶。
她半張着嘴,一臉驚愕,遲遲沒有接話。
“嗯?”他眉頭一緊。
“啊,哦哦……”她忙不疊回答,“我以為你要說……”
單鷹一臉莫名,“說什麽?”
馮牧早篤定他昨晚真醉得像只死豬!算了,自己也算白占他便宜,算來還賺了。“呃……我以為你要批評我不愛運動,沒想到是催我寫稿子。”
他忽然看住她,“話說回來,昨晚誰扶我回去的?”
“我啊。”她一時沒注意,說了實話。
他一臉懷疑,“你扶得動?”
“你一開始……還能走呢。”她不敢與他對視,低頭玩吸管。
“後來呢?”
“後來我就扶你回房間睡了呀。”馮牧早眼波一轉。
單鷹裝出很困惑的樣子,“為什麽我一點都不記得?”
她兩手一攤,表示無可奈何。
他忽然很有深意地笑起來,眉一挑,“沒有其他,嗯?”
又來了……馮牧早想起自己上回偷親他之後,他也這樣各種套話,每次都搞得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沒有發覺。
“單老師,你覺得自己的人品和酒品怎麽樣?”她很認真地問。
“100秒尚可以堅持。”
馮牧早簡直要吐出血來,“早知道我昨晚再留一會兒,看你100秒後會變成什麽妖。”
他看住她,“你昨晚确實走得很急。”
“怎麽看出來的?”
“被子也不幫我蓋上?”
“我蓋了啊!”她快口反駁,忽又想起,他翻身把自己壓在床上親的時候,被子就順道兒被掀一邊去了,“……是你自己睡相差,還踢被子!”
“那是我誤會你了。”他說得頗為遺憾。
馮牧早得寸進尺,“快道歉。”
“對不起。”
“謝謝我。”
“我為什麽要謝你?”
“我把你安全送回房間了啊。”
“我早就以實際行動謝過你了。”
馮牧早心裏又是咯噔一下,“什麽?”
“催稿,逼你多賺稿分。”
她舒一口氣。
單鷹看着她那愣愣的樣子,冒出個想捏她臉的念頭,又壓下了。昨晚是酒勁作用也是感情激勵,現在是不是該挑明?
他清清嗓子,“另外,我們……”
“你放心!回去我就找選題去!”馮牧早激情滿滿的的一握拳,再次把單鷹試圖拉近關系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單鷹無奈地移開目光。
馮牧早不知道自己又失去了一次馬上與男神執手的機會,好心好意地做了個三明治給他後才走。
他望着她輕快的背影,微嘆一口氣,卻低頭又笑。
9點EAP課程開始,心理講師妙語連珠地講一個個團隊合作小案例,引導大家做幾個建立信任的小游戲,課堂氣氛很活躍。不知為什麽,課上到一半,謝茂竹和秦修兩個人坐立不安,不一會兒就退場了。
課程結束,馮牧早被謝茂竹拉到外頭,秦修把某著名論壇的本省分論壇熱帖轉給她。加粗的黑體标題——《網紅私房菜倒臺誰獲益?草根大排檔的崛起之路令人探究》
看着自家奕國大排檔熟悉的門面,馮牧早傻眼。
帖子描寫了奕國大排檔開辦至今的營業情況,還做了一張客流量對比圖,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們的生意在這半年大幅提高,還圖文并茂地把馮牧早實習的《每日頭條報》和大排檔聯系起來。第一張圖是馮牧早跟一個男人(即秦修)去點绛唇私房菜吃飯的監控截圖;第二張是她那天發的微博“網紅店打卡。帥哥廚師團沒見着,環境和擺盤都很漂亮,但東西像拿調料包做的,吃完後口還很渴,比我家差多啦!”;第三張是馮家父女倆參加《民間廚王争霸》的照片;第四張是她轉發點绛唇食品安全問題并點贊的截圖;第五張是她在拉面店裏掌掴一男子的監控截圖。雖然每張圖片的臉和社交賬號名字都打了馬賽克,可有心人只要找一下《民間廚王争霸》的錄像,就能知道馮牧早是哪位。更過分的是,底下有人挖出綜藝節目的主持人段久是《每日頭條報》主編的校友兼朋友,間接把矛頭對準了單鷹。
發帖者號稱采訪了不少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個被馮牧早扇了一巴掌的男子,他不禁大肆叫屈,還不承認自己罵過馮奕國是瘸子,只說自己是因為說了句大排檔都用地溝油炒菜,就被一個女的暴打,并添油加醋地說打他的人是做賊心虛。一位網友還寫道:大排檔的老板馮某號稱自己一家人都在店裏吃飯,食品安全絕對放心,可他自己幾年前被診斷出得了胃癌,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家的飯菜有關?
在帖子繪聲繪色的描述下,一對經營大排檔父女倆利用媒體,處心積慮炒作自己、增加關注度和營業額的故事很容易被人腦補出來。同時,此帖子一出,許多人對馮牧早所在的《每日頭條報》報道點绛唇食品安全事件産生懷疑,大批類似是水軍的賬號大呼“反轉了!”“原來兩邊都不幹淨,狗咬狗”,還有人反應迅速地寫出長文來探讨記者是否該利用新聞宣傳去發洩個人恩怨。
馮牧早瞪着眼睛,急火攻心,都快把屏幕給摳破了。“他們……怎麽能這麽寫呢?我爸什麽時候……得過癌症?!”
二毛的電話這時候進來,扯着嗓子喊:“不好了!早早姐!今天有客人把幹爸打了!說我們不要臉!店也亂七八糟!”
“我爸呢!!”馮牧早看了帖子本就焦急難過,現在又出了這事,眼淚嘩啦就湧出來,哭叫着,“我爸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