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宋瑮很順溜的答道:“就是你出差的那天晚上暮暮留宿在我家了,第二天早上深澤過來送手機的時候,醉——”宋瑮立即閉緊嘴巴內心一陣後怕,好險好險,差點兒就說溜嘴了。她吞下後面的話,不露神色的改口道:“最後在離開的時候就撞上了深澤。”
他點了點頭,對于暮暮為何會認識深澤這個問題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是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盯着宋瑮,“小瑮喜歡這類型的男生?”說着說着,他自己就反應了過來,神色有些歉意。
榎木先生記得,她之前的男朋友有些像深澤。
這也是榎木先生見到深澤的第一印象,于是榎木先生很難得公私不分了一下,對于深澤的印象他一直不是很好,這種印象是潛意識之中的,即便深澤比同齡人優秀很多,也不能改變榎木先生的潛意識。
主要是那位前男友太人渣了。
好像,是叫溫煦吧?榎木先生有些排斥的回想。
宋瑮也察覺到了榎木先生的顧忌,囧道:“姐夫你想什麽呢,我不喜歡這類型的男生好不好。”
“那就好。”榎木先生幾乎是松了一口氣。
宋瑮再次囧了下,榎木先生這是看清楚了深澤撩男的本性呢還是深澤哪兒得罪榎木先生了,導致榎木先生這麽不看好他。她試探性的問道:“姐夫你之前和深澤有什麽不愉快麽?”
榎木先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回答容易令人誤解,才解釋道:“作為下屬而言深澤是一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下屬,但作為你的監護人而言,我并不支持你和深澤關系太好。深澤的家族在京都是很有名望的家族,政治、醫療都有涉及部分。往往這種大家族背景都很複雜,交友、結婚、生子都是作為商業機遇進行操作,不會輕易接受一個外人。”
榎木先生說的很認真,嚴肅,但宋瑮從後半程開始就沒有聽進去,她的耳邊始終萦繞着榎木先生毫不猶豫說出的‘監護人’三個字,對他而言照顧自己是義務,是身為姐姐準未婚夫的義務。
她明明知道,比誰都清楚這個定位,但是在榎木先生毫無停頓的說出這三個字時候,那三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毫不留情的紮入心底。
滿身瘡痍。
“小瑮?”
“嗯,”宋瑮強忍着情緒,擺出溫柔的微笑,“我知道,暮暮和我說過他家很有錢的事情。不過我真的和深澤沒什麽關系……”她皺了皺眉,心亂成一團,甚至不知道什麽話才是此時正确的措辭。
宋瑮此時的情緒被榎木先生誤解了,他雖然沒有把話說得很決絕,但是他知道小瑮不會不明白話中的意思,簡單說了幾句日常緩解氣氛後就離開了宋瑮的房間。
在榎木先生離開後,宋瑮才開始整理東西,等到她将兩個行李箱的東西全部都拆開,卻一眼都看不看去,心底積壓的情緒似乎是到了一個頂點之後,她蹭的從地上坐起來,抓起收起準備離開這個令她壓抑的空間時,手機的信息提示聲忽的響起。
叮咚。
安靜卻又煩躁的空間似乎被這個聲音打開了一絲縫隙,她才像是從剛才那種壓抑瘋狂的情緒中得到一絲喘氣的機會,打開手機進入了班級群的聊天界面。
最新蹦出的一條信息就闖入了她的視線。
同學S:【完了,這麽@宋瑮都沒出現,她該不會是受到刺激了吧?】
叮咚。
同學Z:【溫煦秦可瑩做的這麽惡心還要不要臉】
叮咚。
同學Y:【@宋瑮,溫煦秦可瑩的婚禮我們同學一個都不會去!你也不需要勉強自己去!】
宋瑮忽然就像清醒過來了,方才的情緒被這幾條簡訊打破的一幹二淨。她盯着刺眼的屏幕,眨了眨眼睛。
溫煦和秦可瑩要結婚了,還要邀請自己參加他們的婚禮?
她看着婚禮兩個字,開始神游,幾年之後,若是榎木先生結婚了,會不會邀請她參加?如果邀請她會不會參加?
想完之後,宋瑮卻又笑了,她往上翻評論,将同學的評論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一條條看完,看完後她才發現屏幕上都是一滴滴的水漬,那不是來自于指尖的汗液。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些水漬都是自己的眼淚。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被這滿屏的同學情給感動到哭了,而不是因為聯想到榎木先生多年之後婚禮而傷心落淚,畢竟那還是很遙遠的事情,說不清榎木先生一輩子都不能忘記姐姐而獨善其身也說不定,畢竟他都能為了姐姐照顧她這位小祖宗長達四年,單身一輩子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的。
她只是回想了一下迄今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
小時候爸爸海難身亡,長大後姐姐車禍過世媽媽一直躺在醫院裏不省人事,親戚無一人肯照顧自己。好不容易認為自己難得抽到了一次上上簽,交了個男朋友結果劈腿自己的閨蜜,暗戀的人天天往自己身上‘監護人’稱號……
她的人生,抽到的大概都是下下簽。
相比較她目前為止的人生,今天被邀請參加前男友的婚禮實在是無關痛癢。越想,就越有種樂極生悲的感慨,不都說運氣觸底總會反彈?她的運氣都已經跌到馬裏亞納海溝,雖然不奢求它能一蹦升天,至少也躍出海平線一丁點兒才對得起她的這麽多下下簽吧。
她被自己自娛自樂到了。
宋瑮揉了揉眼睛,擦幹淨屏幕上的水漬,将手機揣兜裏。雖然心情已經觸底反彈并且回升到正常了,但她現在特別有吃麻辣的沖動,最好是那種辣到涕泗橫流的辣。又考慮到光吃辣對腸胃不好,還得準備點牛奶、酸奶緩和一下。
正巧,鎮上的小賣部能夠滿足她的全部需求。走到小賣部後,她大手筆的買了一大袋子摻雜滿了童年回憶的零食,香菇肥牛、衛龍、牛板筋、有友鳳爪……小賣部的老板幾乎用金主的眼光供奉着她。
宋瑮估算着,她這一趟大概能頂的上小賣部兩三天的營業額了。
在回去的路上,齊暮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宋瑮很是滿意的接通了電話,開口時語氣飛揚:“暮暮呀~”
那頭聽見宋瑮不是一般喜悅的聲音後,語塞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後才慎重的問道:“班級群的消息你還沒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