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暮暮一把拽住宋瑮往宿舍樓裏走,徹底将秦可瑩甩在腦後。本以為罵聲不至于一邊倒至少也能夠讨伐幾聲溫煦與秦可瑩,僅僅過了一個晚上,輿論徹底改頭換面。

學校論壇上出現了無數張宋瑮與榎木先生的背影合照,有榎木先生送她上學的,幫她拎書包的,拍她腦袋的等等看似親昵無間的照片。然後,還有三段錄音。

一段來自溫煦的舍友,他們說自從溫煦追求到了宋瑮後,宋瑮從未主動給溫煦打過電話,溫煦約她出去她也常以‘姐夫’有事家裏門禁嚴推脫掉,兩人幾乎不怎麽約會。

第二段來自于暮暮,她說:我開始惡心秦可瑩了,裝的不食人間煙火一副情愛不沾的聖母似的,宋瑮你呢?

第三段來自宋瑮本人。

宋瑮一個人說着:我……好像并不是很喜歡溫煦啊。

這三段錄音讓論壇一片沸騰,足以構成秦可瑩被宿舍排擠、宋瑮吃着碗裏瞧着鍋裏這種局勢。甚至于第二天清晨所有認識宋瑮的人都對她投以厭惡的目光,宋瑮還沒從被害者的角色反應過來,中午回到宿舍後,她們就看見了那一篇帖子,留言人無數,清一色痛罵宋瑮,心疼溫煦,可憐秦可瑩。

暮暮氣的臉色都發青了。

溫煦舍友的那段錄音不知道真假,但是暮暮和宋瑮的那兩段錄音只有秦可瑩才能拿得到并被可以解讀成這樣。

暮暮的那段話是在她們看着秦可瑩拒絕某系帥哥後才說的,那賤男在走後就對自己的同伴說了這麽一句話,被她們三人聽見,暮暮還拉着宋瑮沖上去劈頭蓋臉将那個賤男臭罵了一頓。事後,秦可瑩被她們的行為感動哭了,暮暮為了逗她才說的那句話。

當時,宋瑮還說了一句:但是我們最喜歡秦可瑩了。

第三段錄音确實宋瑮說的,不過那是出于溫煦猛烈追求她的時候說的。

兩個人瞬間被自己認為的好朋友精心設計後徹底出賣,并且被推上了輿論的巅峰,讓她們成為了徹頭徹尾的惡人,至此,本該三個人的事情,變成了四個人徹底決裂。

再之後,就有了暮暮扭打溫煦、手撕秦可瑩的一幕。

暮暮替宋瑮生氣,但是在她心底,大概更加傷心的是秦可瑩對她毫不猶豫的利用加抹黑,尤其是對方還是她認為可以交心的摯友。

原本以為已經落下帷幕的鬧劇,卻又聲勢浩大的被當事人拉開了序幕。宋瑮此時真的很想沖去過扳開秦可瑩的腦子看看她到底是長着怎樣的腦回路,當年被暮暮撕的那麽慘險些退學的秦可瑩是如何還有膽量要請她們去參加婚禮的。

宋瑮覺得,自己大概是從未真正認識過秦可瑩這個人。

而溫煦……

她使勁搖了搖腦袋,讓這個人徹底滾出自己的腦袋裏。回到家裏後,因為層出不窮的事情,當宋瑮在樓上的走廊裏撞見出來倒水的榎木先生,心情已經很平靜了。

榎木先生回歸之後的生活過的平淡無奇,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那就是宋瑮縮在自己房間裏工作的時間越來越來多了,即使在榎木先生修好了客廳的照明燈後,她再也沒有在客廳裏工作過。

宋瑮用工作繁忙的借口成功騙過了榎木先生,也包括自己。

因為工作确實挺忙的。

三天後,宋瑮收到了一封挂號信,她翻到反面掃了一眼,寄件人是溫煦&秦可瑩,用漂亮的花體字寫着兩個人的名字,除了當中一個&符號,兩人的名字并排而寫,正式之中又透着幸福的甜膩。

榎木先生正好下班回來,看見倚在門框上盯着信封出神的宋瑮。

也許是需要長時間在室內靜坐的工作原因,她的臉色有些發白,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稍稍滑落,要掉不掉的搭在鼻梁中段,眉眼低垂,恰好露出她纖長密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陰影。肩上披着一條灰白格子的披肩,兩頭垂着七八個毛球,姿态懶散的靠着,在夕陽西下的餘晖之中,慵懶,孤寂。

透着成人才有的味道。

榎木先生有片刻的恍惚,他一直看着的女孩,不知不覺已經長這麽大了,還學會了隐藏心事,僞裝笑容。那個躲在黑暗角落裏抱着他胳膊瑟瑟發抖的孩子長大了。

于榎木先生而言,這些事情似乎還是昨天發生的,歷歷在目。

一眨眼之間,宋瑮長大了。

“小瑮。”

清朗的聲音之下,宋瑮緩緩掀起了眼皮,看見是榎木先生後,她就不與自主的揚起了嘴角,耷拉在眼梢的孤寂被笑容沖淡,一雙眼睛亮閃閃的,“歡迎回來,榎木先生。”

松軟的聲音輕輕敲擊着耳膜。

“我回來了。”最近,小瑮有多久沒有叫他‘榎木先生’了,“是誰寄來的信?”

宋瑮的動作極其自然的環起胳膊,捏在手裏的信封也恰好被藏在了披肩之下,與站在一旁彎腰換鞋的榎木先生的視線錯開,随口答道:“同學的結婚請柬。”

“結婚請柬?”榎木先生思考了一下,遲疑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都可以結婚了?”

“我也已經23了,什麽叫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再說,”她翻了個白眼,嫌棄道:“姐夫你們那兒可是16周歲就能結婚的,我們這兒好歹也是21周歲過後才能結婚。”

“這是從哪兒學來的癖好。”榎木先生失笑的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宋瑮唰的一下轉過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認真道:“這是人類表達情緒的眼部表情之一,從書上學來的。”

榎木先生:“……”剛才一定是他眼花了,才會認為面前這個和她頂嘴的小姑娘長大了,說話口氣徹頭徹尾還是一個愛撒嬌、不服輸的孩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去客廳,一前一後上樓,一前一後進入房間,在一路上兩人的談話、笑容常在,說着非常樸素的家常話題。一進門之後,宋瑮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她垂下視線,盯着被自己藏在披肩下的東西,眼神晦暗。

她果然還是沒有勇氣開口。

暮暮說:你邀請榎木君陪你去參加溫煦他們的婚禮,省的到時候我和秦可瑩撕逼沒時間顧得上你。

在收到這張邀請函時,暮暮的建議就瞬間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裏,她甚至模拟了無數個開口方式,可是在擡頭看見榎木先生後,所有的話全部消失的幹幹淨淨,怎麽也阻止不了語句,甚至連告訴榎木先生這是溫煦、秦可瑩的結婚請柬的勇氣都沒有。

自卑,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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