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哄好了嗎
從季奚的角度,只能看到溫良清隽的背影在夜色中。
她眉梢輕擡,須臾,手機震了下。
溫良的消息,只有三個字。
混蛋:【十分鐘。】
季奚抿了抿紅唇,覺得他大概有電話要接,倒沒多想。
她低眸,繼續回複賴賴的消息。
察覺到身旁的目光時,季奚細眉輕挑,對上店員小姑娘微妙的神情。
“有什麽事嗎?”
季奚輕聲,她對這個上回領着自己去洗手間塗藥的姑娘有點印象。
這家甜品店并不大,平常人也很少,季奚算是常客了,偶爾兩個人也會搭上幾句話。
小姑娘似乎有些糾結,瞥了眼空蕩蕩的落地窗外。須臾,她掃了眼沒什麽人的甜品店,自己拿了份給原本給自己準備的小甜品遞過去,“這個是我送的,請你。”
“請我?”季奚訝異,挑眉笑,“為什麽?”
店員小姑娘一哽,總不能說是看到美女被一個人丢下,自己看不過去吧。
她思忖着,還沒出聲,下一秒,清冷的語調響起。
“膩不膩?”
溫良不知何時拉開門走了進來,他眉骨清冷,外套還搭在小臂。
季奚微怔,剛才還不覺得,他這麽一提,季奚是覺得有些甜膩了,胃裏不太舒服。
她點了點頭,“有點。”
“……”
溫良目光落在她身前又多了一份的甜品上,沉默幾秒,将紙袋的檸檬茶遞給她,“有些燙,等會兒喝。”
檸檬茶解膩。
季奚愣了幾秒,“你剛才是去買這個?”
溫良瞥她眼,沒在意地嗯了聲。
季奚盯着他看了會兒,挪開目光哦了聲。
她正想起來剛才店員小姑娘的話時,發覺人小姑娘忽然展顏松了口氣,挪到櫃臺後時不時往這邊看兩眼。
倒不是八卦,而是純粹的……欣賞?
季奚沉默會兒,忽然懂了。
她思索着,低眸吃了幾口甜品。
離開甜品店時,季奚還是到櫃臺處付了款,對上小姑娘亮晶晶的表情時,她低聲:“謝謝。”
溫良往這邊看了眼,倒是沒出聲。
直到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甜品店,小姑娘眨了眨眼,她剛才安慰的表現這麽明顯嗎?!
到甜品店外,季奚低眸喝了口溫熱的檸檬茶。
酸甜入腹,胃裏的甜膩減輕不少,裹着溫熱的暖意。
她抿唇,沒出聲。
倒是溫良擡腕看了眼時間,側目,“想吃什麽?”
“……”
季奚擡眼,細眉輕蹙,她沒頭緒。
幾次吃飯,都是溫良請客買單。想了想,她沉默幾秒,又将問題抛了回去,“我要請客的,你想吃什麽?”
溫良沉默幾秒,沒戳穿。
他擡腕看了眼時間,思忖着從這裏到會所會不會太晚。
“附近有夜市嗎?”
季奚忽然問。
她聽到有路過的人說起了,擡眸看向溫良。
溫良稍頓,嗯了聲。
沿着這裏往前走,是有夜市。陳正歆來幫忙搬家時,還提起過這個。
他側目,見季奚感興趣,淡聲:“過去看看?”
季奚點頭。
兩人到夜市,季奚打量了幾眼。
不算是傳統夜市,但很熱鬧。
一整條街很幹淨,只有入口兩側騰出了很大的店鋪空間,裏面是各式手工藝品。再往前,是各式餐飲、酒吧,還有臺球室。
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季奚訝異,她停在一個酒吧式餐廳旁。
除了店內,店外還露天擺了幾張圓木桌,用綠蘿和滿天星點綴。低沉沙啞的音樂聲傳出時,她轉頭看溫良:“你來過嗎?”
“沒有。”
他真沒來過,不感興趣,也沒時間。
兩人進去,店內人不算少。大概是音樂使然,有種安靜又沉遠的氣氛。
服務生一貫将菜單遞給女士,季奚道了聲謝。
她大致掃了眼,細眉輕蹙,又推給溫良,啓唇道:“你看下你想吃什麽?”
“……”
溫良沉默幾秒,擡眼看她,“想吃什麽?”
“随便。”
溫良了然嗯了聲,垂眸,指尖輕落在菜單上。
他指節很好看,骨節分明又冷白。隐隐的青筋露出,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謝謝。”
溫良淡聲,将菜單交給服務生。
同時,季奚挪開目光,低眸抿了口檸檬茶。
溫良蹙了下眉,“涼了就放着,別喝太多。”
其實還好。
季奚紅唇輕抿,哦了聲,倒沒再多喝了。
雖說是酒吧餐廳,但飯菜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兩人吃完後,沒有立即出去。
溫良手機震動忽地響起時,他低眸掃了眼,陳正歆的電話。
溫良猜出了他打電話來的意圖。
他沒避諱地按下接聽,陳正歆的聲音很快傳來,“溫教授啊。”
“……”
陳正歆咳了聲,似乎在想着怎麽開口。
下一秒,溫良嗓音寡淡,“想說後天的公開講座?”
“你知道?”
陳正歆頓時松了口氣,“我也是今天我老婆提醒我,我才想起來。溫教授,幫個忙呗,總不能讓我飛回去開個講座再回來吧,我可不想睡沙發。”
他說得可憐,季奚聽出了個大概。
她眉梢輕擡,想笑。
溫良沉默幾秒,陳正歆倒是沒停地說着。
他蹙了下眉,頓了頓,出聲:“嗯。”
陳正歆戛然而止。
溫良懶得理會,陳正歆沒耽擱地又出聲,“那就這麽定了,我等會兒把時間和教室發你。等會兒休假結束,回去請你吃飯。”
“……”
挂完電話後,兩人沒在酒吧餐廳裏多待。
季奚眉梢微挑,起身買單。
“……”
溫良掀眸,倒是由着她去了,沒出聲。
出了酒吧餐廳,兩人沿着夜市往回走。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時不時有驚豔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想去看看嗎?”溫良忽地出聲。
季奚微愣,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
兩人已不知不覺到了夜市入口的地方,滿是手工藝品的店鋪內,很熱鬧。
“……”季奚想到他低哄的語氣,想說話,稍頓,想到了陳蔚蔚給自己的小禮物。
她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季奚思忖着,目光落在擺放整齊的木雕和一些彩繪雕塑上。
店裏人很多,大多是年輕人。
很快,她拿起一個漢服彩繪的玩偶端詳着。
身旁木質熏香靠近時,清冷的語調也響起,“喜歡?”
季奚點頭,又放下。她還想說話,目光被一個木雕吸引,長着翅膀的小女孩懷裏抱着大提琴演奏。季奚挑眉笑,遞給溫良看,“小姑娘是不是都挺喜歡這種的?”
“……”
溫良沉默幾秒,瞥她眼,忽然出聲:“喜歡嗎?”
季奚下意識點了下頭,“還行。”
須臾,溫良嗯了聲,“看來是喜歡。”
季奚疑惑,下一秒,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溫良是在就地取材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頓了頓,紅唇輕扯。
忍了忍,季奚沒忍住地眉梢微擡,側眸看他:“溫教授。”
“嗯。”
季奚眉眼明豔又認真,憋出一句:“你見過,二十三歲的小姑娘嗎?”
“……”
聞言,溫良擡眼看她,一時無言。
她一貫眉眼明豔,此時顯得有些氣鼓鼓的。莫名地,和十四歲揪着自己衣袖的小姑娘眉眼重疊着。
溫良眉目稍松,壓住唇角很淡的弧度,提醒,“不是要挑禮物?”
季奚紅唇輕扯,忽地從他手上拿回木雕,“挑好了。”
溫良眸底閃過一絲笑意,沒出聲。
季奚被店內的年輕女孩領着挑裝木雕的禮盒,選完後,正要付款時,一旁的阿姨樂呵呵地出聲:“不用了,已經付過了。”
順着目光看過去,溫良已不知何時等在了外側。
小店內人很多,他身姿挺拔,黑色風衣還搭在小臂上,目光落在手機上。
店內的年輕女孩小聲讨論着,他像是沒聽到,白色暗紋襯衫加黑色長褲,又抹不去的矜貴和淡漠。
她怔了怔,收回目光,從阿姨手中接過封裝好的木雕。
似是察覺到腳步聲,溫良收起手機。他微彎腰,沒在意地接過季奚手中的紙袋,“回去?”
季奚哦了聲,擡腳跟上去。
回去路上,暮色沉沉壓下來,裹挾着夜風。
這會兒兩人倒是沒什麽話,季奚思忖着,挑着話題問了幾句講座的事兒。
中德教育制度不一樣,教學環境自然也不一樣。溫良倒是耐心地解釋了兩句,稍頓,他想到什麽,側目看向季奚,“想去學校嗎?”
季奚愣了幾秒。
中北大學作為國內分子生物TOP院校,不光是溫良的母校,同樣,也是季教授的。她之前就想去,可不想一個人,就好像,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季教授,也沒有陸女士。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去給陳蔚蔚送簽名照那天,遇見溫良。
想到這,季奚輕颔首,擡眸看他,“方便嗎?”
溫良沒在意地嗯了聲,“後天下午四點講座結束,四點之後,有時間帶你去生院走走。”
季奚擡眼看他。
生院。
他知道的。
季奚低聲,“不忙的話,就去。”
“嗯,”溫良看她,“到之前,說一聲。”
她點頭。
兩人往小區裏進,路過湖邊時,溫良盯着她的眉眼看了會兒,停下腳步。
“在這等着。”
他淡聲,季奚剛想說話,他已擡腳往夾娃娃機旁走。她頓了頓,猜到了什麽。
很快,襯衫長褲的男人稍彎腰,從夾娃娃裏拿出以前沒見過的一個玩偶,走過來。
季奚接過娃娃,沒吭聲。
到D棟樓下,溫良将手中的兩個紙袋遞給她。
她訝異,剛才一直沒注意到還有一個紙袋。
身旁有人陸陸續續進了D棟大廳,季奚抿了下唇角,“那我上去了。”
溫良淡嗯了聲,“早點休息。”
季奚點頭,轉頭往臺階上去。沒等她進入大廳,身後清冷的語調忽地響起。
季奚疑惑,擡眸看他,“怎麽了?”
“奚奚。”
溫良盯着她看了會兒,低聲。
“哥哥,哄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