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重歸于好
“不愧是王總，果然驚世駭俗。”
“江小姐更是氣度不凡，令在下欽佩。”
轉機的空當，兩人在咖啡廳裏消磨時間。
“王總，咱們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江靜婉說着端起杯子，品了口咖啡。
真是奇怪，明明點了卡布奇諾，味道怎麽像ESPRESSO……
“說得也是。”王翊翔附和道。
“不過說實話，去美國療傷似乎不是個好選擇。”她有意揶揄。
“去哈佛讀商科倒是明智之舉，很榮幸能成為你的師兄。”他“以德報怨”。
對于他王翊翔來說，最好的療傷辦法便是工作。
恰好華爾街的朋友透露給他一則小道消息，美國知名地産商意欲組建一個跨國地産聯盟，這對君翔“國際化”戰略的推進，無疑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正好要去哈佛拜訪一位教授，順路送你去學校吧。”
“那就多謝王總了。”
一路下來，江靜婉覺得王翊翔倒是頗為健談。
或許生意場之外，他的确如岳攀雲所說，是個性情中人。
岳攀雲……
想起這個名字，便錐心般鈍痛。
他居然如此殘忍地欺騙了她。
其實，如果他執意不肯訂婚，她又怎會強求？
原來，愛與不愛，僅一字只差，卻是雲泥之別……
她與他從小一起長大。
想不到二十餘載的情誼，竟敵不過一年多的邂逅。
也許，愛情本就沒有“永恒”。
恰如那句經典的廣告詞，“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
其實不是“不求”，而是求不來。
他們之間相交太久，即便曾有過愛情，那瑰麗的色彩也在歲月的浸泡中逐漸褪變為純粹的友誼了吧？
猛地驚覺，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
忽然覺得好諷刺。
而眼淚竟不知不覺地墜了下來。
天，她怎麽可以如此失态！
“對不起王總，我……”
她實在不該伏在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男人肩頭哭泣。
“沒關系的，哭出來就好了，憋在心裏只會越來越難受。”他語氣輕柔，就像在哄着自己的妹妹。
“只是……突然覺得好委屈。”
“嗯，我懂。”
“你……不會因為那件事心痛麽？”她知道，他最後選擇了“成全”。
“人心都是肉長的，當然會痛。只不過眼淚是女人的特權，所以小師妹，我很羨慕你。”
他安慰人的本事倒是不差。
“不是有首歌叫‘男人哭吧不是罪’麽？師兄要是什麽時候想保護眼睛了，記得找我。”她仗義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被她的舉動逗樂了，“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面。”
“你也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啊。”她笑言。
說來也巧，王翊翔要去探望的老教授，正是江靜婉申請的那一位。
“你們真是‘郎才女貌’。”教授急于賣弄自己的半吊子中文。
雖然字面意思是對的，不過——
使用對象似乎不大合适。
但既然是無心之錯，他們也用不着解釋什麽。
待一切安頓好以後，王翊翔便告辭。
“今天真是謝謝師兄了。”
“別客氣。我這半個月都會在紐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打電話給我。”
“翔哥，你在美國？”
“是啊，這邊有點兒生意要處理。你怎麽樣？”
“家裏人那邊……确實不太好辦，而且，艾艾也不理我了。翔哥……”
“放心，我不會‘見死不救’的。眼下你還是先盡力找到她父親，以此争取她的原諒吧。”
“嗯，我知道。”
岳攀雲沒有想到，艾艾的父親居然就在這座城市。
正所謂“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艾艾她們母女大概也不會想到這一點。
所以說，若是有心躲避，就算近在咫尺也很可能擦肩而過……
這日結束了實習，甄艾艾走出君翔大樓。
目光偶然劃過一臺熟悉的車子，腳步便不自覺地調轉方向。
可想不到……
“艾艾——”
他的身子擋在她面前。
“你……有事麽？”
“有個人想要見你。”
雖然有些不情願，甄艾艾還是跟着他上了車。
見面地點是一家環境優雅的茶樓。
當她望見一張隐約有些熟悉的面容時，不由停下腳步。
“艾艾，勇敢地走過去，好麽？”他握住她的肩頭。
那個人，果真是她的父親麽？
十年未見，他……老了許多。
記憶中的父親，雖不高大，脊背卻是直挺的。
而今，藏青色夾克衫包裹的，是一副略顯佝偻的瘦削骨架。
“艾、艾？”有些混濁的雙眸擡起，使得其中的錯愕與驚訝仿佛也減了幾分。
“……爸。”若非岳攀雲扶着，她真怕自己撐不住虛軟的腳步。
“伯父，艾艾，你們先聊，我去那邊坐坐。”他識趣地避開。
無論淚水也好，争執也罷——
他們父女十多年的心結，惟有彼此才能解開。
“今天……謝謝你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能說什麽。
“艾艾，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辦到。”
“那我先走了……再見。”
望着她消失在樓梯間的身影，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艾艾，你什麽時候可以原諒我呢……
“岳總，您的包裹。”
他接過秘書遞來的長方形紙盒。
是一件粉藍條紋襯衫。
紙卡上只寫了四個字——
“生日快樂”。
但他卻頃刻間明白過來。
“什麽時候送來的。”
“五分鐘之前。”
“把下午所有日程延後一個鐘頭。”他說着抓起外套奔了出去。
她讨厭又長又久的信號燈。
若不是市政府頒布了新的交通令，她才不會在斑馬線前浪費時間。
雖說罰款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闖紅燈的概率，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終于，綠光閃動，取代了紅色。
她正欲擡步，卻感到右手被人牽住。
她即刻便意識到是誰，只是被人流推着往前，無法停步。
直到穿過馬路，她才得以将手抽出。
“艾艾，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抱歉，我買不起愛馬仕，只能随便找個牌子。岳總就當給我個面子，不必污染了您的衣櫥。”
他真服了她的倔勁兒。
“艾艾，我還沒吃午餐，可不可以陪我吃點兒東西？”不由分說地重新拉起她的手，走進不遠處的蛋糕店。
“兩份藍莓布丁。”
他當然記得她的最愛。
她默不作聲地吃着點心，卻有些食不知味。
都怪自己不争氣，因為找到父親的事感動得一塌糊塗。
所以才送了他襯衫作為答謝。
不過自己也清楚，這個舉動意味着什麽。
她不是不肯原諒他，只是……有些害怕他的決絕。
沒想到一分神的工夫，便被他讨了便宜。
“剛才你嘴角沾了藍莓醬。”這就是他的借口。
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艾艾，晚上有空幫我慶祝生日麽？”
“肯定有很多人幫岳總慶生，我就不必湊這個熱鬧了。”
“如果，只有我們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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