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嬌梨
——見家長——
還沒進大門,門口就有一排崗哨,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會怕的不得了,經常拍戲見到,如今竟有一種久違感。
“嬌嬌,你緊張嗎?”
江黎正襟危坐,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居然也被帶的有點緊張了。
“嗯。”
江黎長舒了一口氣,“我爸他不吃人。”
林嬌好笑的看着江黎,既然知道他不吃人,你還怕什麽。
“我不是怕你爸,我是怕你一會挨揍。”
林嬌好像聽到前排自家司機微不可聞的笑了一聲,倒不是江黎「爸寶」,而是江黎他爸小時候揍他揍得真狠,印象中江黎乖乖的,一回挨揍是因為幫自己偷試卷,一回是為了不去留學想在國內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學。
他可不想江黎為自己再挨揍一回。
司機出示證件幾次,才成功的開向園內。
江父全名江陳年,是位極有氣勢的人物。
進了門,別說是江黎,林嬌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低氣壓,這還是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
江家的書多,已經到了随便一個房間都要設書架的地步,會客廳的一角挂着淡泊寧靜四個大字,江黎的父親就正坐其間,手下筆走龍蛇。
正中的真皮沙發被清理的很幹淨,一絲人情味也無,不像林嬌家鋪上軟墊總是熱熱鬧鬧的,母親也喜歡在茶幾上磕個瓜子什麽的。
然而在這裏只有萬年不變地方的窗簾和空無一物的櫥櫃與門口的林嬌遙遙對視。
江父注意到來人,停下了手中的筆。
他掃視過林嬌,“坐。”
林嬌乖乖坐下,江黎也跟着坐下。
“誰讓你坐了?”
江父漫不經心的一句話,江黎只好站起身。
“最近幹什麽呢?”
江父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拍戲,趕通告。”
江黎一絲猶豫也無,直截了當說出來了,不顧林嬌瘋狂示意,“嬌嬌,今天來就是要坦白的,對于我爸來說,怎麽說結果都一樣。”
江父看兒子越來越不服管教的樣子也懶得廢話,手中研磨的磨塊一放。
“你可真有膽子,我兒子去國外讀書,回來的卻是個戲子!你知不知道你丢的是我的臉!”
“時代早就變了,您還活在大清朝嗎?追求理想沒什麽錯!”
“我懶得跟你吵,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家閉門思過,什麽通告,給我停了!”
江黎一點肯也不認輸,“停不了!這關乎的不是我一個人,你把我扣下,粉絲找不到我會報警的!”
“你想讓警察抓你爹是不是?!這要傳出去對你也沒有好處!”
林嬌有心阻止卻無力,“江叔叔,您別生氣!”
江父究竟還是老了,沒有掄起皮帶就打的力氣了,一個磨塊砸江黎頭上,其實江黎可以躲開,但還是硬生生接着了,磨塊的棱角劃過肌膚留下一條血痕,混着墨汁弄髒了襯衫。
江父也冷靜了,自己的兒子已經很多年沒這樣頂過嘴了。
“你,你給我出去面壁,站軍姿!”
墨汁滴滴答答染黑了白色瓷磚,江黎蹲下身撿起。
“爸爸,這件事可千萬別傳出去啊。”
江黎在父親不解的眼神下繼續說,“我當演員這件事不能傳出去,傳出去丢臉,你打兒子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不然別人說你教子無方,你丢臉,就連小時候咱們家都不能養條狗,不然傳出去丢臉!”
“我有些時候真不知道哪有那麽多臉可以丢,在你眼裏,我是一個沒有臉面重要的工具嗎,還是說從小到大我的理想在你眼裏一文不值?”
江黎把玩着磨塊,直到整個手掌染黑,墨汁不再滴落,把他放到茶幾上,然後推門離開。
“你幹什麽去?”
江父看着江黎一系列動作吼了一聲。
“面壁,站軍姿。”江黎回答。
這些話輕飄飄的又重重砸在林嬌心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叔叔……”
林嬌叫了一聲,江父卻嗤笑,“如果不願意叫叔叔,叫江先生也沒問題。”
江父背着手踱步,林嬌最後還是叫了一聲“江叔叔。”
很久以前,因為那條小狗的離世,确實給林嬌和江黎帶來了矛盾,于是向來聽話的兒子第一次有了反骨,林嬌也遷怒到江黎父親身上,幼稚的叫過幾回江先生。
第二次是江黎出國,林嬌又來找過一次,但是對方也是在同一個地方,頭也沒擡的寫字,最後只說了一句送客。
林嬌單獨和江父相處時,其實并不愉快。
“我一早就知道你在當編劇,我兒子能當演員,也不奇怪。”
這話林嬌聽得很不舒服,好像是江黎當演員和自己有什麽必然關系一樣。
“我們這些年,沒什麽聯系。”
林嬌小聲的反駁了一句。
“我當然知道,你沒聯系他,但是他可不老實!”
林嬌愣了一下。
“你知道嗎,這孩子天生就犟,又犟又孝順。所以,自從喜歡上你之後,每次聽話只聽一半。我說讓他出國留學,不要和你聯系,結果偷偷關注你,也不好好留學。”
林嬌心裏五味雜陳,“為什麽,為什麽不讓他和我聯系。”
“因為我覺得當時你們還小。”
江父語氣帶着惋惜,“年少情深,有幾個走到最後的?”
江父像是回憶,“我不是看不上你,換任何一個當時我都不會同意。但是這小子啊!”
江父第一次帶着笑意看着林嬌,“我早就知道你們的關系了,他一回國就跟我說,什麽喜歡你,非你不可!”
江父本就是極正經的,聽他轉述這些話,林嬌又害羞又尴尬。
“理解不了你們年輕人,不過我确實太迂腐了。”
“林嬌,你也別怪我,小時候那條小狗是我不對。”
林嬌以為自己聽錯了,“江叔叔,你說什麽?”
“那個時候,上面查的嚴,剛搬到c城,還沒站穩腳跟,鄰居養個波斯貓都要被查貪污,我實在沒辦法……”
“不過,主要還是叔叔太古板。”
老人一輩子沒有低過頭,更不可能在兒子面前低頭,也會因為照顧女孩情緒,跟他道歉。
其實事情過去很久了,道歉也不能挽回一條小生命,但是良心有愧的道歉總要比到最後理直氣壯更打動人。
“謝謝您,叔叔。”
林嬌由衷的說,“也謝謝您成全我和江黎。”
江父擺擺手,“你不怪我就好,出去看看吧。”
林嬌出門,果然江黎和他父親說的一樣,只聽一半話。
站着軍姿卻并沒有面壁,而是緊盯着門,林嬌一出門,江黎就撲上來左看右看,引得林嬌一陣發笑。
“你爸還能吃了我不成?”
林嬌嘴上嫌棄,還是掏出一張紙巾為她擦汗。
“我爸沒跟你說點什麽嗎?”
“嗯,承認我這個兒媳婦算不算。”
“真的?他說什麽了?”
……
從江陳年的視角看,兩人打打鬧鬧沒個正經,他搖着頭回去繼續寫字,自說自話。
“不怪我就好,年輕人,珍惜眼前人啊!總要有些阻礙才能看清內心,當個惡人也好!”
說着,撿起磨塊繼續研磨,筆鋒一轉,宣紙上的詩詞變了一句。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
“曾經認為走不出的日子,現在都回不去了。”
靈玉盯着前面那檀木盒子,仰起頭,淚水順着脖頸滴到右衽的第二顆扣子。
燭光搖曳,靈玉鮮血噴湧在牆上,一條生命隕落了,只有那老舊的破損的茅草屋見證。
“卡——”
“演的非常好,一遍過,殺青了,殺青了!”
見以嚴格出名的蕭導松口,大家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氣。
“嗚呼!”
“殺青了,結束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雲霧在衆人簇擁下換裝,一路上「前輩」「雲姐」接應不暇,雲霧微笑點頭示意。
昏暗潮濕的拍攝環境,經過七十二個的日夜,《靈玉》正式殺青。
雲霧染着顏料的旗袍還未換下,身上披着深色大衣保暖,喵咪縮在他的身上乖巧的任由她梳理毛發。
“雲兒,這次演的不錯。”
方蘭給雲霧理了理衣帽,誇贊道,“同期這些只有你聰明通透,從來不掉鏈子。”
雲霧臉上沒有任何的得意之色,“現在姐已經不是金牌經紀人了,這次的影後能不能提名還另說。”
她淡淡的敘述這件事,方蘭停下動作,“上我的業務水平還在,這部劇本來就很深刻,要是營銷好了,不被發現也難。”
“再說了,你還年輕,不拿影後比拿了有好處,到時候水軍準備好了,誰拿誰是衆矢之的。”
方蘭輕輕用手梳理雲霧頭發,她嘴角微動,手下一用力,貓咪被拖了個長音表示抗議。
“下一部戲呢,我聽說陸導要出關了。”
雲霧作為流量明星本來看不上這些文藝片,可惜她炒cp不成,經紀人也因為上層變動降職,只能被迫轉型。
“陸導啊,其實我不太看好他。”
方蘭靠着藤椅坐下,“陸導年輕的時候确實叱咤風雲,不過那都是過去了,現在武打戲根本沒出路,而且他身體不好,前段時間準備開機的本子,因為舊疾複發耽擱了。這部劇我看就不該拍,也不算砸了他年輕時候的招牌。”
“你有時間,還不如跑兩個商演。”
雲霧沉默了,她确實想成為實力派,但是誰能對賺快錢不動心呢。
猶豫再三,雲霧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先去面試一次。
作者有話說:
——家長的祝福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