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南宮廷的眼皮掀了掀,垂眸看着桌上的財經雜志。

“走不走啊,廷少?”

李牧塵耐着性子,他心癢癢想去玩球兩節課了。數學老師上課倒也生趣,但是對于不喜歡數學課的他說還是枯燥無味。

南宮廷還是未動。

“廷少,你該不會在等人吧?”

李牧塵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在南宮廷瞟過來一眼時傻笑着,“平時不都是下課了就去體育場的嗎?”

“聒噪。”南宮廷突然将財經雜志塞進桌子裏,脫下外套,站起身向外走去。

“欸……不是……”李牧塵追了上去。

“讓開。”

南宮廷對走到過道上的夏筱挑了挑眉。

“啊……噢……”

手裏抱着一摞試卷的夏筱趕緊讓開,她低着頭,退到一旁。

南宮廷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後面追來的李牧塵在路過夏筱時轉頭多了一句,“夏筱,下面兩節課是上體育課,你快去體育場吧,如果遲到了,體育老師可是要罰的。”

“噢,謝謝啊。”

聽此,夏筱趕緊将試卷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看了看手表,離下節課只有三分鐘了。

她深呼了一口氣,提起百米沖刺的速度,直接往體育場沖過去。

可無論她怎麽趕,夏筱氣喘籲籲地到了體育場時,她仍舊遲了一分鐘,體育老師黑着臉看着她。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遲到?”

“我叫夏筱,我……”

“我什麽我,不知道回答時要打聲報告嗎?”體育老師瞪着眼,虎着好大一口氣。

“報告。”

不等夏筱回答,後面就響起明亮的報告聲。很顯然,體育老師的注意力被引了過去。

“南宮廷、李牧塵,又是你們倆遲到,一人五十個俯卧撐。”體育老師吼了一句後,就面朝夏筱。

夏筱抿了抿唇,緊張地扯了下衣角。

“你叫夏筱,今天轉學過來的,是吧?”

夏筱點點頭。

“現在立刻歸隊,以後不許再遲到了。”

體育老師吹了一口哨,“所有人,立正,稍息,向右轉,起步跑。繞着操場跑兩圈,體育委看好隊。”

(5)班的人開始跑起來。

夏筱往後看了看,南宮廷正和李牧塵在做俯卧撐,南宮廷做得很快,只看得見他的背影一起一伏。

體育老師就站在他們的身旁,一板一眼。

“小可愛,你在看什麽呢?”周紫拿胳膊肘兒碰了碰夏筱,她的位置恰好在夏筱的身邊。

“沒,沒什麽。”夏筱的聲音有些緊。

周紫笑了笑,不再說話。

冬天天色黑得晚,體育課下了後,夕陽已經有半截沒入暮山了。

有的學生直接從體育場離開後就回去了,聖斯貴族中學外面已經有私家車在等候。

夏筱慢騰騰地走回到教室,收拾好書包後靜靜地看了一眼教室,這裏,将會是她日後兩年學習與生活的地方。

夕陽漸漸微薄了光暈,夏筱騎着自行車穿梭在掩映在暮色裏的大街小巷後終于來到一條狹窄的巷子。

巷子的寬道只容兩人并肩行走,夏筱騎着自行車很快地閃過,出口處正是一個小超市,小超市已經在這裏開了六年了,是一對中年夫妻。

“夏筱,你放學啦。”

女人端着一盆水正往外倒,水撲到地上,呲溜一聲,很快地滲進沙土裏。

“嗯。”夏筱輕輕地點點頭。

女人很快地進去。

夏筱走了幾十米,還能夠聽到她家的狗在叫。

再轉幾個彎,夏筱終于到了自己家的樓下。

她家住在二樓,是租的房子,一個月月租五百。家裏只有她和父親兩個人,窗戶那裏黑乎乎的。

她将自行車推到過道口樓梯下放着,樓梯還是木板做的,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發出老年的哀嘆。

這幢樓有些老舊,是九十年代時候的老房子了,房主早就搬到繁華的地帶去住。原先房主打算将它賣掉,後來聽說這幢樓會拆遷,就放棄了賣掉的想法,将它租出去。

夏筱是三個月前跟随父親到這裏的。

當住在城市的小姨突然出現在縣上要她去市裏讀聖斯貴族高中時,夏筱吃了一驚,她有些不願。

反倒是她的父親夏為聽說可以免費去時,兩眼放光,一拍桌子,就敲定了夏筱轉學。

夏筱所有的不情願都在夏為的興奮中緘默了下去。

拿出鑰匙打開門,夏筱按了下開關,燈亮了,可室內并無一人。

她垂下眸,走到玄關處換了鞋子。

租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再帶一個廚房。房間夏為睡一間,夏筱睡一間,客廳裏有些空,他們搬來三個月,還有許多東西沒有補齊,先将就用着。

夏筱将書包放在沙發上,沙發是前一個租客留下來的。

沙發是皮的,有些地方破了洞,裏面有餡兒露出來,夏筱剛到時,還用膠卷給封上去了。

家裏只剩下一些青菜和從老家帶過來的土豆,青菜很便宜,三塊錢一斤,但若是在安春縣時,只要一塊錢一斤。

夏筱先掏了米,放進電飯煲裏,再把菜拿出來洗了洗,倒油進鍋,翻炒幾下。

做好這一切後,她從書包裏拿出書來複習,繁華的城市裏的書本也跟縣城的書本不一樣。

縣城的書本,如同夏筱所感,是一種青草香的味道,而城市裏的書本,則是濃厚的墨香,黑黝黝的,讓夏筱有一些不自然。

托住的不是書本,而是千萬斤重量。

她有些怕,父親是為了她才來這裏。他是個愛女兒的父親,可他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夏為好賭,最為嚴重的一次是将家裏所有的值錢的東西都抵出去了。他不僅賭,還好酒,是個酒鬼。每餐飯都得二兩白酒,否則他吃不下去飯。

小姨提出的轉學,讓夏為看到了機會,也讓他痛定思痛,下定決心去戒賭。

大賭傷身,小賭怡情,可一旦沉溺進去,就會毀了所有。

夏為明白這個理兒,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一有閑錢就拿去賭。

夏筱将書本都預習完了,她擡手看了看腕上十幾塊買來的手表,已經七點鐘了,夏為還沒有回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