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像個蠢貨嗎?……
蔣寧疼得死去活來,她疼暈過去,又被疼痛折磨清醒。就算如此反複,只要清醒,她依舊絕望地尖叫。
明明游戲裏的痛感已經降低到30%,但疼痛還是這麽劇烈,可見薩達下手有多狠毒。
“這不是簡單的刀傷,匕首上抹了毒藥。”奧蘿拉的裙子上已經沾滿了蔣寧的血,她半抱着蔣寧,仔細查看傷口。
傷口非常深,皮肉外翻,隐約可以看到骨頭。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抹去烏血後,能看到傷口處的血肉已經開始腐爛。
奧蘿拉給蔣寧灌下的療傷藥劑和解毒藥劑,都只能止住血和阻止傷口進一步潰爛,皮膚愈合卻遲遲沒有動靜。
而不停慘叫的蔣寧,也證明了疼痛絲毫沒有減輕。
奧蘿拉摸到蔣寧戴着的珍珠項鏈,上面的增益效果已經清零。這是蔣寧提出建議被采納後獲得的獎勵,佩戴可以增加50點生命值。
如果沒有這條項鏈,恐怕蔣寧現在已經失去了游戲資格。
只是對付一個實力普通的初級魔法師,都能用上這麽陰狠的毒藥,可以想見薩達為人的狹隘惡毒。
奧蘿拉心裏也不禁動了氣。
蔣寧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她身上的負面狀态卻無法消除,更別說現在還疼得在奧蘿拉懷裏掙紮。
感覺到蔣寧的精神狀态有些不對,奧蘿拉手摸上她的頭,口中不由自主吟唱起了陌生的曲調。
這甚至不是一首完整的歌,奧蘿拉哼的只是一個模糊的調子。
宛如遠古的神降臨人間,溫柔的目光注視着這片大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掙紮的蔣寧突然安靜了下來,她歪着頭,在奧蘿拉的懷裏沉沉入睡。神情不再痛苦,而是帶上一抹安詳,仿佛處在一個極為安全的環境,所有的痛苦都離她遠去。
周圍的玩家,精神緊繃了一晚上,也莫名地感覺放松。全身的疲憊褪去,靈魂得到了安撫。
奧蘿拉發現“靈魂吟唱”真的有用,松了口氣。
“大家辛苦一晚上了,回莊園好好休息吧。”奧蘿拉一揮手,從儲物袋裏掏出一輛巨大的魔法馬車,“它會帶你們直接回莊園。”
一直叫嚣着要守護奧蘿拉小姐的玩家們這才發現,看似柔弱的女神,可能比他們所有人都厲害。
“回去後把蔣寧交給桃樂絲照顧。”交待貝兒和安娜之後,奧蘿拉看向木屋,那裏羅德正看管着薩達,“我把事情處理完畢就回去。”
“奧蘿拉小姐,需要幫忙嗎?”貝兒咽了口口水,就算知道了奧蘿拉是個比他們厲害得多的魔法師,她還是下意識問。
“你們已經幫了很多忙。”奧蘿拉對大家微笑,“還是好好回去休息吧。”
在馬車載着玩家離開時,奧蘿拉推開了小木屋的門。
木屋并不大,塞滿瓶瓶罐罐之後讓它顯得更加擁擠。
就算窗壞了,通了好一陣風,屋裏還殘留着刺鼻的藥劑味道。
奧蘿拉邊看邊用鑒別魔法,發現一大批藥劑都是毒藥。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來到薩達面前時,臉上的笑容已經讓薩達看得不寒而栗。
“尊敬的魔法師閣下,能告訴我,你來我的領地是想做些什麽呢?”
羅德沉默地靠牆站着,他看似安靜地不發出一點聲音,但那雙帶着冷意的銳利眼睛,卻無時無刻不在盯着薩達。
但比起羅德,更讓薩達恐懼的是面前這個漂亮的貴族小姐。
奧蘿拉·坎佩爾,薩達來玫瑰鎮之前了解過,只是一個長期被養在貝卡爾德城堡裏的嬌小姐。
不喜歡外出,性格安靜,上層社會中聽不到她過多的消息,沉默得好像沒有這個人。
但就如所有傳聞中都有的一句話:奧蘿拉擁有被神吻過的容貌。
她的确長得十分漂亮,在正面直視奧蘿拉時,薩達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烏黑濃密的長發,雪白細膩的肌膚,藍色的眼睛像秋日的天空一般澄澈,又像陽光下的大海波光粼粼。
然而等奧蘿拉動手,所有的贊美之詞,薩達恨不得全部吃回肚子裏。
“這是甘達粉加灰草制成的藥劑吧?”奧蘿拉纖長的手指捏住一個玻璃瓶,放在眼前細看,“我不大懂這些,但聽說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會讓人痛癢難耐。”
奧蘿拉輕輕旋開蓋子,笑着将藥劑倒在薩達胸前的傷口上。
薩達發出激烈的慘叫,奧蘿拉側耳聽了一會,才皺着眉頭開口:“看來我聽說的是真的,真是對不起。”她敷衍地道歉,又把玻璃瓶随手丢在地上,看向桌上敞開的小箱子。
染着藍色甲油的手指點過一個又一個小瓶子,在最後一個瓶子上停頓片刻,奧蘿拉将臉轉向薩達:“突然想到,尊敬的魔法師閣下,你還沒向我介紹自己呢。”
薩達冒着冷汗,眼睛緊緊盯住奧蘿拉手下的瓶子。那瓶子裏裝的是劇毒的毒藥,要是被這瘋女人倒在他傷口上,自己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薩達是你的真名嗎?”
薩達點頭,他疼得全身是汗:“玫瑰鎮僻靜美麗,我只是恰好路過,在這裏研究一下魔藥,沒有別的心思,要是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我向您道歉。”
奧蘿拉的手指終于離開那瓶藥,她身姿婀娜地重新來到薩達面前。
長指甲雖然沒點在毒藥上,卻落在了薩達的眼睛上,讓薩達恍惚以為,下一刻這海藍色的長指甲就要戳入他的眼睛,挖出他的眼球。
奧蘿拉的紅唇一張一閉,淡漠吐出兩個字:“是嗎?”
薩達連呼吸都放輕,唯恐右眼被戳瞎:“尊貴的坎佩爾伯爵,魔法師在整個大陸上都非常稀有,尤其是我這樣珍貴的藥劑師。我想您更願意多一個朋友,而不是敵人吧?”
奧蘿拉真的被逗笑了:“是嗎?”
瘋女人手指離開的瞬間,薩達感覺右眼一陣刺痛,但他眨了眨,視線依舊清晰,并沒有異常。
很快,傷口上猛烈的疼痛吸引走了他所有的注意。
那瓶毒藥不知什麽時候到了瘋女人手裏,蓋子早就被打開,正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胸膛上。
“薩達魔法師,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個蠢貨嗎?”
玻璃瓶在奧蘿拉的手中化為齑粉,細碎的粉末也全部落在薩達胸口。
薩達眼前一陣發黑,他這才發現眼前的伯爵小姐,也是個強大的魔法師。
怎麽可能!薩達疼得連呼吸都困難,他并沒在奧蘿拉身上感受到一點魔法元素。
這個瘋女人得強大到什麽程度,才能讓他一個六級魔法師站在面前,都發現不了她會魔法。
莫非她已經是九級大魔法師?
不管奧蘿拉的實力如何,薩達知道,自己今天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老師給的空間轉移魔法卷軸非常珍貴,但再珍貴,也沒自己的命貴。
薩達艱難擡起頭,他惡狠狠地看向奧蘿拉,似乎要将眼前這個女人的模樣刻在心裏。
“不管你是貴族還是魔法師,你都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你以為我只是一個人嗎?我的老師有多強大,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白薔薇,坎佩爾,遲早有一天我會回來!”
刺眼的白光閃過,地上的薩達瞬間消失。
奧蘿拉緊緊皺眉,她深深嘆了一口氣。
羅德終于動了,他安慰自家年輕的伯爵小姐:“我們還會抓到他的,該為今天的事後悔的人,是他。”
奧蘿拉卻只是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傷那麽重,逃跑的時候還要說那麽多廢話,真是搞不懂。”
羅德:……
“對他的身份有猜測嗎?”奧蘿拉冷漠看着地上一大灘烏血,問。
羅德心裏早就有了想法,薩達逃跑前說的話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測:“澤西省。”
奧蘿拉點頭。
坎佩爾的又一個鄰居,澤西。
這任的澤西大公爵是卡薩國王的親表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澤西大公直到十八歲才離開帝都,回到自己的領地。
被澤西占去的是坎佩爾的佩金城,這座海濱城市風光優美,因海岸線上細膩的白沙灘,被譽為北海邊的白金城市,富裕程度在全帝國都數一數二。
而讓羅德和奧蘿拉懷疑澤西大公的原因,是他身邊的皇家魔法師隊。
澤西大公從小身體孱弱,據說宮廷花了很多心思才留住他。在大公成年回領地時,國王特地送了他一隊皇家魔法師,其中更是有一位九級魔法師兼藥劑師。
玫瑰鎮與佩金城接壤,薩達就是一位擅長制藥的魔法師,并且透露他的老師身份尊貴,實力強大,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澤西大公。
奧蘿拉将這小木屋又看了一遍,再也沒找出其他線索。
她将屋裏的破爛全都丢給商店回收,得了136魔幣,看來薩達這裏還是有點寶貝的。
“燒了吧。”奧蘿拉對羅德說,“小心不要燒到周圍的山林。”
“小姐放心。”
熊熊的火焰将木屋裹住,山間的風很大,卻沒有一絲火星飄到別處。
沒過一會,地上焦黑一片,只剩灰燼。
“既然來了玫瑰鎮。”奧蘿拉坐上馬車,對駕車的羅德說,“就順道去看看生病的安德烈鎮長。他病了這麽幾天,我還沒去探望過。”
“是。”
奧蘿拉靠回天鵝絨墊子上,随口哼起了歌。
她現在精神正好,就一起把事情都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