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說出你的故事……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尊敬的坎佩爾伯爵。”亞歷山大臉上沒有表情時,英俊的面孔顯得有些陰鸷,“我并沒有什麽麻煩。”
奧蘿拉想起羅德說的話, 亞歷山大的強大,是從無數實戰中鍛煉出來。這個男人, 恐怕手上沾了很多血。
但奧蘿拉并沒感到恐懼。
“你的強大毫無疑問。”你的特殊毫無疑問。
“你如今的模樣告訴我, 你身上一定有故事。”你一出現我就知道, 你身上一定有劇情點。
“能告訴我你遇到了什麽麻煩嗎?”能告訴我你身上的劇情點是什麽嗎?
“如果你需要幫助,我非常願意伸出援手。”不管你需不需要幫助,我都非常想搞事情。
“畢竟我熱愛和平, 我希望每個人都快樂。”畢竟我……等等,這句話沒有別的意思,奧蘿拉想,她的确熱愛和平,也希望每個人都快樂。
對,就是這樣。奧蘿拉溫和地看向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扯了扯嘴角:“典型的貴族做派。”
虛僞的笑容,假惺惺的話語,說得再好,做起來卻是另一副樣子。
奧蘿拉假裝沒聽懂他語氣中的嘲諷:“真的不說說你的故事嗎?”
亞歷山大将卡米樂的屍體收回空間戒指, 對着奧蘿拉皮笑肉不笑地說:“再見,尊敬的坎佩爾伯爵。”說完轉身離開。
羅德動了一下, 奧蘿拉攔住他。桃樂絲抿着嘴唇,站到奧蘿拉身前, 蔣寧咽了口口水, 悄悄挪到奧蘿拉身後。
亞歷山大離門還有兩步的距離,卻再沒法向前走。他往後退,感到有一只手壓在頭上, 将他禁锢在原地。
奧蘿拉依舊帶着和善的笑容,緩緩開口:“你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明白出手的是奧蘿拉,亞歷山大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羅德肌肉瞬間緊繃,亞歷山大的确身受重傷,但往往野獸瀕死時,會爆發出畢生最強悍的力量。
但緊接着,殺氣從亞歷山大身上消退。
他又變成了之前生無可戀的乞丐樣:“算了,我活着也沒有什麽意義,你要殺就殺吧。”
奧蘿拉偷偷撇嘴,誰稀罕你的命。
卻沒想到,亞歷山大突然挺直了脊背,雙眼圓睜,雙手握拳。
他這個樣子把奧蘿拉吓了一跳,以為亞歷山大反悔,想臨死前拖個人墊背。奧蘿拉把桃樂絲也拉到身後。
但亞歷山大并沒發起攻擊。
卡米樂的屍體又被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來,亞歷山大将她放在床上,帶着驚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将早就僵硬的妻子仔細看了一遍。
這引起了奧蘿拉的興趣,她上前,亞歷山大甚至沒發現,或者說沒心思注意她的靠近。
金發美人的神情依舊安詳,臉色依舊發青,一切都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不死心的亞歷山大捏了捏卡米樂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臉,在漫長的等待後,他的肩膀垮了下來。
難道是他的錯覺嗎?回想起剛才戒指中的動靜,亞歷山大的眼中充滿悲傷。
“發生了什麽?”奧蘿拉開口詢問。
亞歷山大閉上眼,将自己的臉貼在卡米樂的手上,他說:“是我在做夢。”
一滴眼淚落到卡米樂冰冷的手背上,沙啞的聲音低沉又哀傷:“我夢到卡米樂像從前一樣,站在我身後,替我擋下無數次的襲擊。每一次危險來臨,她總能知道,也總是守護着我,可以前的我只知道向前看……”
奧蘿拉看了看亞歷山大,又看了看卡米樂,再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發生了什麽?她用生命樹的力量,對亞歷山大的靈魂發起壓制。
奧蘿拉心中一動,她将一股靈魂之力,直接輸入卡米樂的身體中。
乍看之下,卡米樂并沒有什麽變化。但奧蘿拉卻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試圖與她建立聯系。
奧蘿拉後背一涼,趕緊私戳系統:我們這游戲還有靈異線嗎?!
想到系統回複總是要一分鐘後,奧蘿拉心中大喊不妙,但面上沒露出半點破綻。不過她也不敢再随便釋放靈魂之力。
亞歷山大依舊沉浸在他的悲傷之中,就這樣,一分鐘後,系統上線了。
系統:萊西大陸是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世界,NPC可能遭遇各種各樣的事情。
系統:身為生命樹的使者,你需要盡快适應。
奧蘿拉不可思議,她問:你的意思是這樣的情況會經常發生?難道我接觸一具屍體,它的靈魂就會試圖跟我對話?
系統:只有亡靈有極其強烈的執念時,你才會有感應。
系統:友情提示,你所掌握的靈魂之力來自生命樹,這對任何擁有生命或曾經擁有生命的物體來說都極具吸引力。請妥善使用。
奧蘿拉:好叭。
奧蘿拉:那卡米樂怎麽辦,我還得給她解決生前執念嗎?解決執念後她怎麽辦?
系統只回答了後一個問題:回到生命樹的懷抱。
奧蘿拉:……
那她還解決什麽!直接擁抱卡米樂的亡靈不就好了。
奧蘿拉:生命樹使者怎麽還兼職亡靈引渡人,總感覺這不是我的工作範圍,你是不是偷偷給我加戲了。
系統:……
系統:唉。
在這一串省略號和這一聲嘆氣中,奧蘿拉莫名感受到了系統的無奈。
系統:生命樹是一切的起源,但生命的終點、亡靈的安息地,并不只在生命樹。你并不需要引渡亡靈,這有另外的人做。不過有一個種族,他們完全是從生命樹上誕生,也尋找着一切回歸生命樹的機會。
奧蘿拉:哦哦哦,什麽種族?
系統:自行探索。
奧蘿拉:那我問你引渡亡靈的人是誰,你也肯定不會回答吧?
奧蘿拉:還在嗎?
系統用實際行動表示,它不會回答,聊天框裏只剩下奧蘿拉最後寂寞的三個字。
關掉聊天框,奧蘿拉拍了拍亞歷山大的肩膀:“別做夢了,醒醒。我冒昧地問個問題,你妻子是人嗎?”
冒險城的萊福飯店。
“水煮肉片,超大份加肉,哪桌點的?”
“這裏!我們這裏!”
裝肉的盆比洗臉盆還大,紅紅的辣油裏翻滾着薄薄的肉片,撒着綠綠的蔥花,熱氣撲臉,辣味撲鼻,佩佩端得額頭冒汗。
食客趕緊從她手中接過,回頭對同伴說:“把別的菜騰一騰,水煮肉片上了!”
還沒放穩,一瞬間無數雙叉子沖到盆裏叉肉,端菜的人急了:“我還沒吃呢,給我留點!”
可惜沒人聽他說話。
沒過多久,連豆芽菜都被撈得一幹二淨,大家摸着肚皮,意猶未盡。
這時才有人注意到,端菜的竟然是大廚佩佩。
佩佩笑說:“這幾天你們照顧了我多少生意,親自端盆菜怎麽了。”
大家哈哈大笑。
“不過最近怎麽都沒出去捕獵,趁着天沒冷到結冰,趕緊多獵點魔獸,這個冬天才好過啊。”
一個傭兵呸了一聲:“老子們也想。”
“怎麽了?”佩佩好奇,“月光森林裏是不是出事了?”
另個傭兵冷笑:“不是月光森林出事,是一群狗屎在搞事。”
佩佩在冒險城待久了,已經習慣傭兵們的各種髒話,此刻她裝作沒聽到,繼續問:“這幾天城裏的氣氛的确有些奇怪,我看大家都很緊張。”
吃飽飯喝夠酒,大家說話也更加肆無忌憚:“你還不知道嗎,荊棘冒險團垮啦!”
“荊棘冒險團?”佩佩吃驚,“那不是排名第一的冒險團嗎,怎麽會垮?”
就算是一直安分在廚房燒菜的佩佩,也聽過荊棘冒險團的名字。不管是人數還是實力,荊棘冒險團在業內都長居第一。
“人心不齊,當然就會垮。”行業标杆倒塌,傭兵們除了唏噓,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老團長死後,幾個副團一直誰也不服誰,那時候為了角力,他們可狂得很,內部劃地盤不算,還把別的冒險團趕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呸,什麽東西。”顯然這位一直憋着氣。
“副團現在死的死,傷的傷,随便什麽人都說自己代表荊棘團,看誰理他們!”
這些刀口舔血的人,別妄想他們內心有一絲憐憫,面對別人的倒臺,他們只會笑得更加開心。
“荊棘團一倒,劃分的地盤無主,你們還不趁機撈一筆?”
佩佩的話音一落,剛剛還放肆嘲笑的傭兵們住嘴了。
“雖然索羅死了,亞歷山大走了,但彭安和迪卡還在,他們一個在月光森林發瘋,見人就砍,一個在外面發瘋,不知在找什麽東西。”
從傭兵支支吾吾的話中,佩佩明白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荊棘團四分五裂,但基本盤擺在那,還是比在飯店口嗨的這些傭兵們厲害得多。
一個老傭兵剔着牙:“荊棘團的分裂不簡單,背後肯定有人搞鬼。”
“又來了。”他的同伴不屑,“什麽事都說有陰謀有陰謀,刀子一起一落,殺就殺活就活,世上哪那麽多鬼心思。”
佩佩卻專注地看着老傭兵。
難得有人認真聽自己講話,老傭兵開心得滿臉通紅:“下一任團長最熱門的是索羅和亞歷山大,索羅是老團長親自培養,支持者最多,但亞歷山大在四個副團裏武力最強悍,也有不少擁護者,彭安和迪卡抱團,四人相互牽制,也維持着平衡。但這時候亞歷山大……”
“好了,誰要聽你啰嗦,走了走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進林子,希望別碰見彭安他們。”老傭兵的同伴催他起身。
佩佩整理思緒間,衆人已經走到門口。
她趕緊追過去:“但這時候亞歷山大怎麽了?”
老傭兵喝酒喝得搖搖晃晃,他豎着一根手指,飄飄忽忽地說:“但這時候亞歷山大卻向另外三人發難,他既然敢打破平衡,就意味着——嗝——”打着酒嗝的老傭兵被同伴拖走了。
佩佩不認識亞歷山大,也沒聽過他更多的傳聞。但能在荊棘團裏混到副團,又是下任團長熱門人選,想必不會是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人。
他既然敢打破平衡,就意味着,沒有十足但也至少有較大把握成功。
那又是怎麽走到現在結果的呢?
佩佩想不出來,她幹脆将今天聽到的消息一股腦打包發給安娜。
數了數,入營任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佩佩激動搓手,只要這個被采納,她就能加入生命樹陣營了。
值得烤個蛋糕慶祝。
亞歷山大聽到奧蘿拉這個的确冒昧的問題,皺起眉頭。如果不是他的臉還貼着卡米樂的手,亞歷山大能當場翻臉。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奧蘿拉只能直白地說:“我懷疑你的妻子不是人類。”這可是系統暗示她的。
亞歷山大慢慢直起身。
奧蘿拉仿佛看到一只冒着火焰的老虎站起來。
她嘆了口氣,又将一束靈魂之力輸入卡米樂的屍體中。
此刻,奧蘿拉更加清晰地感覺到,的确有東西正在拼命與她建立聯系。
好像一個小孩在門外奮力蹦跳,期望屋裏的人能注意他。
靈魂之力打開了這扇門。
“母親!”一個聲音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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