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約會結束之後,  傅鴻與一連蕩漾了好幾日。

傅鴻與嘴上是不說,行為上也不表現出來,可熟悉他的芳姑、管駿等人看一眼就知道:傅爺近期的心情很好。

誇張一些,  用“極好”來形容也不過分。

“前天讓你去了解一下各個高校的情況,  回頭列個表格給我的,  表呢?”

總裁辦公室裏,  傅鴻與正上下翻找着文件,搜尋着他想盡快看到的表格。

“沒給我?”

“……是的。”管駿雖底氣不足,  但也還是向傅鴻與坦誠交代,“爺沒說今天就要看,  我便想着先将其他工作忙活完,  再整理學校的事情。”

按管駿對傅鴻與性情的了解,這樣真實不加掩飾的回答,  最能讓傅鴻與“滿意”。

在傅爺面前,  就不要想着為錯誤辯解了;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不如乖乖認錯、及時平息傅鴻與的怒火。

“抱歉爺,  今晚我會加工趕出來的。零點之前,  我将電子版表格給您。”

怕一會兒被傅鴻與罵得太兇,管駿急忙打補丁。

誰想傅鴻與根本不生氣,找不到表哥就拿了其他文件,  坐下開始批閱。

“沒事,不急。”傅鴻與輕描淡寫,表現出了難得一見的好脾氣,  “學校肯定得随學期學年的制度來,着急也沒用。

“手頭還有工作,就忙完再說吧,這周之內給到就行。”

這一番話差點把管駿說愣了。管駿恍惚了一會兒追問:“那……爺是想怎麽替小夫人安排學校?

“恕我多嘴一問:爺您真的要送小夫人去大學嗎?”

管駿沒想明白這點。明明之前不管小夫人如何鬧騰,  傅爺都死守底線,不願松口退讓半步,怎麽如今變了态度,願意送寶貝小夫人去上大學了?

大學除了管理制度更松散之外,學生群體的構成也會更加複雜;和小學中學時期固定的交際圈子不同,大學裏可能什麽人都有——魚龍混雜,來自五湖四海。

只是考慮到這兩點,管駿就完全能理解傅爺的想法。

傅爺那麽寶貝小兔子夫人,怎可能把小夫人送到大學那樣混亂的地方?不用玻璃罩子把人罩起來,都算傅爺心大咯。

因此傅鴻與變換态度之後,最最最不解的人,就是管駿。

“您是真有此意,還是打算繼續行緩兵之計?”

“當然是真有此意。”傅鴻與停住動作,莫名其妙地擡頭看管駿,“我親自下令要你去調查的事,還能有變不成?”

“我并不是懷疑爺的意思。”管駿斟酌着措辭,“只是……不太明白爺為什麽忽然改變想法了。是您和小夫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傅鴻與簡要回答,“沒發生什麽,只是我單純地轉變了想法,因為……”

傅鴻與忍不住輕笑。

管駿更好奇了,等着傅爺答疑解惑。

“沒什麽,不說了。”傅鴻與不想說得太詳細,一語帶過問題,“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把下午兩點之後的時間空出來,我要陪玥玥去接丈母娘。”

“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下午的三場會議都說好了改期,一會兒發給您。”

“行。”傅鴻與挑眉,“下去吧。”

管駿欠了欠身,轉身離開辦公室。

直到辦公室的門完全關上,管駿才敢長籲一氣,搖頭輕聲感慨:“愛情的力量,真可怕。”

真可怕。

而辦公室內的傅鴻與,還毫無察覺,自以為将愉悅的心情掩飾得很好。

他右手拿筆,左手控制不住地桌上敲打着節奏。心思也一分為三使用,一半用于批閱着文件,另一半用于回味那天回家時,小嬌妻趴在他肩上、靠在耳邊說的悄悄話。

[“我發現,先生真的好會好會照顧人噢。”]

[“不對比我都不知道,原來先生這麽沉穩、這麽可靠。我的先生,果然最棒了!”]

幾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只因為是從江玥口中說出來的,就足以輕取傅鴻與的心。

傅鴻與怎麽也想不到,小家夥居然是通過“對比”的方式,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在之前那麽辛苦、那麽極端的方式下,江玥都沒能感受到的東西,約一次會回來,江玥就全懂了?

這個拼桌吃飯的威力,有億點大吧。

果然,讓小野兔回歸自然生态,才是最佳的飼養辦法。

“這個學,必須上。”

傅鴻與自言自語出聲,再沒了批閱文件的心思,索性放下手中的方案,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尋找着目标聯系人。

他知道一間還不錯的學校。和對方打聲招呼,或許可以賣個人情、投點錢,把笨蛋小兔送進去。

橫豎都是要上學,不如找個能安插眼線的。

“——喂?你好,我是傅悅集團傅鴻與。麻煩幫我轉接一下董事長,我有些私事想跟他聊聊。”

……

……

隔日下午兩點半,傅鴻與帶着江玥來到首都機場。

為了迎接媽媽,江玥在來的路上讓司機繞了個路,繞到江美雲最喜歡的甜點店裏,買了一盒剛出爐的奶油泡芙。

江玥帶着這盒泡芙,坐在VIP貴賓室裏等待江美雲的飛機降落。

因為預估的降落時間是兩點五十分,所以五十分一到,江玥就扒着貴賓室裏巨大的落地窗,開始數降落的飛機。

“沒有诶……這些都不是媽媽搭乘的飛機。”數了沒一會兒,江玥就失落而退,怨念地看着傅鴻與,“你是不是騙我?媽媽根本就沒有回來,對不對?”

貪吃小兔說着說着,眼神就偏移到了泡芙盒身上。

傅鴻與毫不留情地拆穿江玥的心思:“想吃就吃,別等了。剛出爐本是熱乎乎的,再等該涼了。”

“我、我才沒有想吃呢。”江玥咽了口口水,口是心非地反駁,“這是給媽媽的,媽媽來了才能吃!”

傅鴻與挑眉:“噢?”

江玥覺得自己被挑釁了,過去掐大灰狼的脖子,氣氣呼呼:“先生居然懷疑我想偷吃?”

“我沒懷疑你想偷吃,我只是要你想吃就光明正大地吃。”傅鴻與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滾動屏,捏捏小家夥的臉,示意快開,“信息更新了,飛機晚點降落。”

江玥趕緊回頭去看,找了一會兒找到了航班號:“真的诶!但先生不是說,媽媽坐的是私人飛機嗎?怎麽私人飛機也會晚點啊?”

“私人飛機也受航空管制。”傅鴻與不冷不熱地解釋,“在華安降落的飛機晚點很正常,三點半之前能降落就不錯了。”

要麽說傅大爺老奸巨猾、經驗老到呢,掐個降落時間都掐得極準,飛機的最終降落時間是三點三十八分。

江玥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滿心都是媽媽媽媽、想念媽媽!一聽說媽媽成功着陸了,艙門打開、已經和廊橋接上後,他立馬提起泡芙盒,朝廊橋奔去。

“媽媽!”小兔子的聲音,在狹長的廊橋通道上顯得格外嘹亮,“媽媽我好想你呀!”

“诶——寶貝。”艙門中走出一個着裝輕便休閑的女人,女人将挎包轉到身後,伸手抱住了江玥,“媽媽也想玥玥了。這段時間生活得好不好呀,有沒有好好吃飯?”

傅鴻與走得比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要慢上幾步,待他走上前看清丈母娘的臉時,江氏母子兩已經抱到一起了。

傅鴻與不是在溫情家庭中長大的人,自然也不擅長應對這樣溫情的場面。他站着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不打擾江氏母子的重聚,只是遠遠地朝江美雲點了個頭。

江美雲注意到了傅鴻與的問候,笑了笑:“傅總,終于和你見上面了。”

傅鴻與出門在外,被不少年長一輩的人喊過傅總,甚至傅爺。

傅總也好傅爺也罷,仗着強硬的手段和業務水平上的硬實力,傅鴻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不少這樣的谄媚。

但江美雲的這聲“傅總”,确實叫傅鴻與惶恐萬分。

“不……”傅鴻與頭一次在他人面前這樣無措,“請您不要這樣喊。”

說來也是年少不懂事。在起初傅鴻與還沒完全愛上江玥,更不懂得愛是尊重、是包容之前,傅鴻與确實對丈母娘擺過架子。

怪他、也不怪他,誰讓他更久之前還想着要退婚悔婚,沒把自己的心思擺正。

“對呀對呀,媽媽不要這樣喊!”江玥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用輕松可愛的語氣,替傅鴻與化解了尴尬,“這樣叫也太生分啦。媽媽要不直接喊鴻與吧?實在不行,小傅也聽着比傅總親切啊!”

“可以的,請喊我‘鴻與’吧。”傅鴻與主動請求,在丈母娘面前放低了姿态,“這段時間,您……您受苦了。”

莫名其妙地被“請”到國外旅游,又莫名其妙地被限制了回國的權力,在南半球生活了兩個多三個月,直到現在才回國。

這樣,可不就是“受苦了”?

“沒什麽,我都理解。”江美雲眯眼笑笑,“雖然我人在地球的另一邊,看起來對國內的消息一無所知,但我不傻——我猜得到大概。”

江美雲的性格就是如此,不争不搶、不愛吵鬧,極具耐心和韌性。傅鴻與将她請到國外,企圖用她的行蹤來控制江玥時,她會忍;傅家出事,她被安排不能回國,随時要在國外準備接應江玥時,她更能忍。

她非常非常佛系,也非常非常信任傅家。她相信兒子總能和婚約對象磨合好,也相信傅家一定能度過危機、成功複仇。

“沒什麽,我不辛苦。”

看看一如既往快樂歡笑的寶貝兒子,再看看氣場冷戾吓人,卻獨獨對寶貝兒子釋放柔情蜜意的兒婿,江美雲知道,她的信任沒有被辜負。

“看着你們要好,我很幸福。”

她拉過江玥的手,用眼神示意傅鴻與跟上。

“走吧,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壞兒婿怕見丈母娘(√)

傅總,福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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