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托爾斯泰

尼采讨厭托爾斯泰。

這并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異能,他們兩個是徹頭徹尾的相性不和。

如果是尼采自己是一個清醒認識世界并改造失敗的無力者,那麽托爾斯泰就是一個認清世界的逃避者。

托爾斯泰是個不承認這個世界卻又不想、或者說清楚自己實力拒絕改變的膽小鬼。

與其說得過分,不如說得不全抱以這這種得過且過準則的托爾斯泰偏偏十分的清明。

那個家夥知道自己是個能力多大的人,因此把不必要的情緒、不必要的愛憎、不必要的柔軟通通舍棄到了自己的異能體身上。

理解世界、明白世界的人明明是個冷漠的現實主義者,卻要裝成一副柔軟的樣子。

看着什麽都不在乎,但暗地裏卻一直在衡量。

衡量感情、衡量利益、衡量價值,托爾斯泰欺騙着自己衡量着一切。

就仿若是與人存在于另一個空間裏,冷靜而默然着衡量一切的神明。

托爾斯泰是個極端的現實主義者,能從他身上看到人情味只是因為他連感情都衡量了進去。

“真讨厭。”尼采有些倦怠,連厭惡的表情都懶得做出來,“真不明白為什麽……”

你會變成這樣,難道是制作的時候放錯了什麽屬性嗎?

異能體持刀尖刺向尼采,青年不閃不避伸出徑直握住了刀柄,下壓的刀鋒劃破皮肉在力的作用下向跟深處探去。

在異能體反應過來抽出匕首之前,青年放低了自己的重心,腕微微側過,無視了被刀刃削下來的一小塊肉,速度不變右腿向異能體小腿骨踹去。

這一腳尼采用上了十足的力道,直接将異能體整個人壓出了一個不淺的坑,他面色不變伸出向異能體的眼睛摸去。

“抱歉啊,我之前在寫論也沒帶武器,戰争忍耐一下痛苦吧,我會把指伸進你的眼睛裏,很快将你的腦子攪碎的。”

異能體紫色的眼眸像是無質的寶石,倒影出了他的身影與;

身後人的身影!

反應過來的尼采低下頭,刀鋒順着他的額角劃過,斬斷了他的一縷發絲。

“托爾斯泰,你來了啊。”

“我可不能看着你欺負我家的孩子。”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看着質彬彬,但染着鮮血的刀鋒卻帶着一股子獨有的、像是械一般的冷意。

“剛剛蘇醒的異能體也敢派過來,我該說你天真還是可愛?”

“不,你的表情分明是在厭惡我啊。”

“厭惡?我對你的感覺可不止是厭惡。”尼采若無其事的甩了甩掌上滲出的鮮血,語氣少有的冷淡,“認識了這麽久,在我面前就不用裝了。”

“抱歉,忘記了你不喜歡看到我這幅姿态了,我只是覺得一個正常人剛剛應該那樣……”

嘴角和善的笑容收斂起來,醫生的表情冷淡了下來看上去詭異的與對面的人有些相似,“我們兩個太久沒有獨處了,有些适應不過來。”

“為什麽來這裏?”

“宮崎的命令。”托爾斯泰回答的一板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地上那個停止了行動的異能體。

“你知道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嗎?”

“知道……”醫生嘆息着,臉上帶上了憐憫的色彩,“我在異能特務科裏從某些渠道得到了消息,白銀之王要到橫濱了。”

“哈?果然你猜到我之後會去哪。”

“默爾索……”

比起尼采,托爾斯泰才是真正的總覽全局,明明什麽都知道卻又裝作不知道,真是讓人火大。

托爾斯泰看着少見的、面無表情看着他的尼采,嘆息着問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讨厭我。”

“我和你不能兼容,就如同截然相反的思想,會起沖突不是很正常嗎?”

“這樣啊,你還沒有放棄你的超人思想嗎?你還沒認識到錯誤嗎?”

這句話真是似曾相識,尼采看着自己的掌,神情少有的恍惚。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闡述這個思想時,對面那個家夥也是這樣不看好他。

“人生是具有可塑性的,人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向超人靠攏,并且能夠締造關于人生的方針,締造是人存在的其的一種意義,是對人生意義的篤定的诠釋,是在創造的過程來表達人生的意旨。這種思想沒有問題吧。”

“你不應該試着去做,尼采。”

“不做又怎麽驗證我的思想?”

“但你被扼殺了,你的思想被扼殺了、你的靈魂被扼殺了、你的人格被扼殺了。”

出生于貴族家庭的醫生很少顯露出自己的想法,這個明明應該成為上流社會寵兒的青年卻成為了醫生,此刻他正在用淺紫的恍若水晶一般的眸子悲憫的看着尼采。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所以尼采果然已經死掉了吧。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着你,尼采你是何時墜入深淵死掉了呢?”

“我沒有死,也沒有瘋,不要把你的主觀意願強加在我身上,極端的膽小鬼。”

收回視線,尼采的嘴角上揚,周身的氛圍又變回以前那樣,凜然張揚,“你說,如果我把你的脖子擰斷那是不是就證明我還在活動沒有死去?”

“你是在提醒我挖掉你的心髒嗎?我明白了。”托爾斯泰點頭,銀色的發絲從肩頭滑落,看上去就像是即将前往舞會的王子。

下一刻,宴會的王子抽出了自己的術刀沖了上去。

“尼采你已經瘋了,需要接受治療。”

“治療?”尼采側身躲過托爾斯泰的刀鋒,“我說托爾斯泰,你這麽執着于治療我也只是因為你更喜歡之前的我吧。真是傲慢,托爾斯泰,最後告訴你一遍,我沒有瘋。”

“對,你沒有瘋……”壓下身體躲過尼采的側踢,托爾斯泰語氣不變,“當瘋狂成為常态,那麽你的正常才是瘋狂。”

異能體不知何時從地上站了起來悄無聲息的沖到了尼采後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主人與異能體同色的瞳孔映照出了同一個人的身影,那道身影被前後夾擊再加上惡化的傷勢躲閃不及,腹部再次添加了一道傷痕。

尼采壓住自己的傷口,用力摁了一下,以疼痛來喚醒自己逐漸模糊的意識。

這可真是,明明可以躲掉的卻因為傷口拖累了。

接連高強度的使用異能,被異能抽離了大半的體力已經不能支持尼采繼續行動了。

“用不了異能,也沒有力氣使用異能的你很快就要死掉了。”

左擋住了異能體的腕,尼采借力一晃,彎腰就地一滾躲過了托爾斯泰刺過來的術刀。

“車輪戰也太過分了,居然先把港口afa的重力使派過來。”

尼采十分清楚,他現在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但是還是有脫身的會。

托爾斯泰沒有動,身側的異能體再次出擊:“如果不這樣做就算是東野也沒把握把你重新關回默爾索啊。”

餘光瞥向沖過來的異能體,尼采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他注視着托爾斯泰不閃不避正面撞到了異能體的匕首上。

匕首上的涼意将他最後的溫度汲取走,尼采控制不住的開始咳嗽,甚至覺得有一部分血液倒灌進了他的氣管裏。

前所未有的狼狽。

但他卻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張揚到癫狂的笑。

“接觸到你了,戰争。”

是的,他已經沒有可能憑借自己的能力離開了,他的異能做不到,托爾斯泰的異能卻可以啊。

只要接觸到了,出現了異能特異點哪怕只有一秒他都有脫身的可能。

“不,是我接觸到你了,尼采。”

泰戈爾的聲音從身側響起,尼采下意識的側過頭,餘光看到了麻醉槍。

織田作之助!這個家夥是什麽時候到的!

真是好樣的。

托爾斯泰和泰戈爾聯合起來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居然把織田作之助一起帶來了,那個槍法準到能傷害他的家夥在暗地裏當一個協助者,真是輸得不冤。

算了,好好睡一覺吧,在睡夢什麽也沒有,這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麻醉劑發作,尼采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眼前一黑跌入了黑色的夢境。

“成功了……”

看着倒下的尼采,泰戈爾松了一口氣,嘟囔着喊道:“可怕、太可怕了,尼采剛剛的眼神是想殺死我吧,一定是想殺死我吧!”

托爾斯泰伸出攬住了栽倒的尼采,避免對方傷口再次撕裂,他的語氣十分無奈:“我覺得他只是在贊嘆你的勇氣,畢竟你可是很惜命從來不會主動踏入戰場。”

“智守哥是讓我們來殺尼采的,為什麽你給我麻醉槍?”

“那你為什麽會同意我的提議?”托爾斯泰反問。

“別誤會,我只是不想作之助殺人,如果他殺人了一定會很內疚,到時候別說一起寫小說了,說不定還得去精神病院看病。”

再說了他們總不能真的殺死尼采,而且尼采之前殺泰戈爾也是為了幫助他,他不能不還人情吧。

“真的?”

“真的!我不想去精神病院。”

泰戈爾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尼采,話語顯得非常沒有說服力。

旁邊不會讀空氣的織田作之助舉發言:“我不會去精神病院看病,就算殺人了,我最多也是……”

“啊啊啊,不要說話了作之助,我沒跟你講精神病院的問題。”

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監護人還是很好說話的,他看着抓狂的小孩閉上了嘴,空茫的眼神明顯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別轉移話題托爾斯泰,你為什麽不動。”

托爾斯泰,快回話對劇本啊,到時候說出來總不能一臉茫然,連戲都接不上。

律的人抓住了會卻不對尼采動怎麽看怎麽可疑,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就等着政府接下來的通緝吧。

“私人原因……”托爾斯泰看着眼前正在頭腦風暴的泰戈爾,不得不含糊的說道,“我的身份很敏感,他們不會對我出的。”

對哦……

泰戈爾恍然大悟,他怎麽忘記了托爾斯泰的身份。

這個家夥不僅是異能監獄默爾索的醫生,本身也來自貴族家庭,那個家族可是俄國本土勢力紅色十月的堅力量,無論如何都輪不到日本政府問責。

“智守哥那邊該怎麽說?”

“後期他已經控制不了局面了,你沒發現他都是在引導嗎?”

“也就是說尼采死沒死都不重要嗎?提問……”泰戈爾舉,“智守哥不會追究嗎?”

“不會,這次比試是宮崎贏了,雖然贏的原因是東野沒有将尼采視為重心,而是把尼采當做了誘餌。”

但贏了就是贏了,所以宮崎智守不會在意過程。

“這樣啊……”

泰戈爾看着旁邊的監護人很快放棄了繁瑣的思緒,他撲到織田作之助身邊語氣歡快的說道:“事情結束了,我們明天就去東京吧,作之助我跟你說我們東京有一棟大樓作為本部,二樓可以自己開個出社,到時候去一起寫書。”

織田作之助表情誠懇:“我覺得不行。”

“為什麽?”

“字數不夠。”

“诶,不會啊,作之助一定可以寫夠的。”

“不,我是說你,短詩太少。”

“作之助我還是不是你的崽崽啊!”發現監護人反應跟自己想象不一樣的泰戈爾震驚了。

“不是,我還沒有辦收養續。”

“作之助,我要生氣了。”

織田作之助看着炸毛的泰戈爾無比生硬的開始轉移話題:“要去東京那東西應該得帶很多,我們郵寄過去怎麽樣?”

“可以,我有運輸渠道,連槍都可以一起帶上。”

托爾斯泰看着旁邊熱熱鬧鬧的兩個人,這兩個互補的存在看着就讓人覺得溫馨。

一個是敏感過度的情報販子,另一個則是反應遲鈍的前殺。

看上去不錯。

可不知道為什麽,托爾斯泰總覺得宮崎智守不會這樣放過一個好用的勞動力。

統率:沒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小飛鳥了,怎麽可能不來跟他見一面呢?

托爾斯泰的舉動微不可查的一頓。

異能統率不知何時重新開啓了?

複活:你有什麽新的計劃?

統率:計劃?翹班算不算?

宮崎智守浏覽了一下頁面上關于白銀之王出現在橫濱的情報,收回視線後側身看着旁邊的太宰治,臉上露出了捉摸不定的笑容。

事情大體辦完了,收尾就交給太宰君和坂口君了,他要去東京親眼看看東野圭吾到底在做什麽。

加班吧,太宰君,這是你給他小栗lve代號的回應。

“太宰君我想……”

“我拒絕!”

似乎看出了笑容過于閃亮的宮崎智守打算做什麽,太宰治雙交叉放在胸前喊道:“我不要,我拒絕!”

“不要擺出一副女子高生的樣子呀,再說了我還沒開口呢,太宰君這麽快拒絕幹嘛。”

宮崎智守下垂的眉眼在此刻失去了攻擊性,看上去有些像是在楚楚可憐的撒嬌。

“一看你的笑容就沒好事,我拒絕,現在忙得很,沒空。”

“忙着尋找生命的真谛?”

“是啊是啊。”

太宰治敷衍的答道,這幾日連續的熬夜用腦讓他精神不振,再加上雨果的事情耗盡了他的心力,若是以往他還可能抱着玩鬧的性子跟宮崎智守玩玩,可現在……

橫濱的情報網要全部重組,別說玩,他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你昨天不是把那個異能特務科的坂口君拉過來了嗎?他人呢?”

“這個啊……”宮崎智守撓了撓自己的臉扯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他睡着了,我實在不忍心叫醒他。”

确實,就算是宮崎智守這種人都有些不忍心。

畢竟坂口安吾的樣子太慘了,黑乎乎的眼圈看着都比熊貓憨态可掬,對方躺在連被子都沒掀開的床上,身上那件西裝皺皺巴巴,扣子解下來一半就人事不知的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坂口安吾是睡覺時衣服脫了一半就睡着了,還是睡醒了起來穿衣服掙紮後再次睡着的。

反正不管怎麽看都很慘就是了。

“算了,我是個和善的ss,睡覺把人叫醒也太不友愛了。”

太宰治拖長聲音有氣無力的喊到:“既然他睡着了你就過來搭把,別在旁邊看了。”

以往摸魚的人都是他太宰治,第一次有人在他工作的時候摸魚,看着真是不順眼。

“太宰君我們不是朋友嗎?”

“不是,你知道我在黑黨裏認識第一個朋友墳頭草都有一米高了嗎?”

“诶,沒事,我沒有那麽容易死,而且太宰君也沒有把那個家夥當做朋友,死了就死了。”

太宰治上的動作一頓,鳶色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宮崎智守一秒,片刻之後移開了視線:“你自己處理一部分件吧,再做下去我擔心總有一天我會莫名其妙的死掉。”

“很焦慮呀。”

太宰治含糊的回答道:“當然,我看不透你卻又在你的下工作,怎麽會不焦慮。說起來你為什麽要去東京?”

“因為東野圭吾在那裏,他一定在東京等我。”

此刻,東京。

穿着黑色風衣的男子抽出煙,将上的紅茶放下。

茶杯裏的茶葉泛起漣漪,連倒影出的黑色影子都變得更加模糊。

“禦前閣下,白銀之王已經出發了,這是不是證明你信了我的話?”

“犯罪導師,不,偵探……”國常路大覺看着對面的人,氣場充滿了壓迫感,“十天前你找上老夫到底有什麽目的?”

“不是說了嗎?為了拯救橫濱。”

“呵,老夫不管你要做什麽……”國常路大覺渾濁的眼眸變得清明起來,他的語氣毫不客氣,“給老夫注意分寸,過分了的話老夫不介意親自動。”

“警告嗎?作為偵探的時候我可從沒失職過。”

可以懷疑東野圭吾的目的,但不能懷疑他的判斷。

東野圭吾的語氣逐漸強硬起來:“黃金之王,與其在這裏警告我不如去看看橫濱,事情遠沒有結束。”

“那只老鼠藏得比我還深,你不會以為他這次去橫濱只是看戲吧。”

作者有話要說:1、托爾斯泰,一個表明正常,實際上把世界當成經營游戲的rpg大師實際上本人清楚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在托爾斯泰眼,尼采是一個思考哲學思考瘋了的可憐蛋;

附錄:尼采在托爾斯泰那邊有四顆星的好感度滿星五顆,不是一百顆!

2、第一個是托爾斯泰的名言,第二個出自尼采的名言不愧是宿敵,互相說出對方的名言以示尊敬、尼采真慘,之前跟雨果打,之後又碰上彭格列門外顧問,現在又跟也打,打完了碰上托爾斯泰這個異能克制他的,明面上還有泰戈爾吸引視線,暗地裏織田作之助拔槍;

4、感謝小天使讀者“夏天”,灌溉營養液6;

感謝小天使讀者“樓上晨曦”,灌溉營養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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