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四盞燈

這邊慕寸心從洗手間洗了個臉出來,碰到了一個不速之客——陸蕪。

陸蕪迎面走來意外地問她:“你怎麽在這?”

“我和朋友在這裏吃飯。”

“朋友?”陸蕪微微皺眉。

江南府邸可不是一般的飯店,和悅色的VIP包廂一樣,出入江南府邸的人也是非富即貴的。他當時想到慕寸心口中的“朋友”就是葉紹君夫婦。葉家在橫桑也是大家。

“梁妮?”

“不是,另外一個朋友。”

另外一個朋友?

慕寸心還有這麽顯貴的朋友?

慕寸心當然看得懂陸蕪眼中的疑惑,和陸心雨看她是一樣的感覺。高高在上,俯視一切。在這些有錢人的眼中她就是蝼蟻一般的存在,渺小卑微,就連有一/兩個有錢朋友都是要被冠上有色眼光的。

那麽商離衡呢?他會不會也是這樣看自己的?就算他不會,他身邊的那群朋友也是會的。

慕寸心有些悵然,聲音明顯沉下來了,“我先進去了。”

“別啊!”陸蕪眼疾手快擋住她的去路,“跟我進去坐坐呗!”

“不了,我要進去了。”慕寸心欲從他左側離開。

陸蕪一把鉗制住她的胳膊,讓她動憚不得,“讓你跟我進去坐坐又不會吃了你,你矯情個什麽勁啊!”

他有些生氣,因為慕寸心不買他賬,和上次在永安寺一樣拒絕得徹底。他陸大少何曾碰過這樣的釘子。

慕寸心使勁掙脫,卻掙脫不開,她直接甩了臉,“陸先生你以為你是誰?我們很熟嗎?我憑什麽要跟你進去?”

陸蕪的脾氣上來了,“慕寸心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

“我警告你給我放手,不然我馬上喊人。”慕寸心沉着臉,聲音冷到冰點。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突然有一只寬大的手直接探過來,捏着陸蕪的手腕,“放手!”

力道分明,幾乎能捏斷陸蕪的手腕。

慕寸心當然認得這個聲音。她擡頭對上男人那張略帶韞怒的俊臉。

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陸蕪擡頭看到商離衡也是一怔,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初,“什麽風把您商大少刮來了?”

他鉗制住慕寸心的那只手依然沒有松開。

“我讓你放手!”商離衡的音色沉冷,這是男人發怒前的征兆,手裏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陸蕪吃痛,微微皺眉。他自然聽得懂商離衡言語裏的不善,他不願得罪他,識趣地松開了扣住慕寸心的那只手。

手腕上的力道消失後,慕寸心頓時輕松了不少,但手腕處卻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商離衡的眼神瞥到上面,直接帶人走。

“哎,商少,我的朋友你這樣帶走不合适吧?”陸蕪發問。

商離衡掃了陸蕪一眼,而後問慕寸心:“你認識他嗎?”

慕寸心答:“不認識。”

陸蕪:“——”

商離衡點頭,不欲和陸蕪廢話,直接牽着慕寸心的手進了203包廂。

有了這樣的小插曲,那頓飯自然食不知味。

飯局散了以後,商離衡送慕寸心回學校。

“你認識陸蕪?”男人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只是生冷的口氣要緩和了一些。

慕寸心絞着手指,有些郁悶,她是招誰惹誰了啊,一個個都要擺臉色給她看。

“我幫她姐姐設計嬰兒房,打過幾次照面。”

“那小子在追你?”

“啊?”

慕寸心一怔,被這人的跳躍思維給繞暈了。

回神後忙搖頭,“沒有的事!”

“那你們剛才是怎麽回事?”商離衡挑眉問她,依舊冷着臉。

“他想讓我去他包廂坐一坐,我沒有同意,就起了争執。”

“哦。”

這個話題終于以商先生的一個“哦”字而告一段落。

車子開了一段路,商離衡覺得胸口有些悶,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嘭”的一聲,一根雪茄就被點燃了。

密閉的車廂瞬間染上了煙草的味道。

他降下車窗,夜風拂過,雪茄的氣息當時就驅散了許多。

他的手指夾着香煙,遞到唇邊,猛得吸了一口,然後重重吐出一口煙圈,這才覺得整個人都舒暢了。

碰到紅燈,好幾輛車排列在一起等。

商離衡伸出車窗外抖了抖煙灰後轉過頭問慕寸心:“這周六陪我去看看老太太如何?老人家怪想你的。”

慕寸心的确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去過範家了。

“好。”她道。

二十幾秒後切換成綠燈。

車子重新啓動,寶石藍的小車混在車流裏前行。

旁邊人行道上一大群夜歸的行人魚貫穿過。

慕寸心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

第二天上午滿課。一上午下來,慕寸心覺得自己已經虛脫了。

她早上沒吃早餐,忙扯着桑琳去食堂吃飯。

吃完飯回到寝室,沈念念一陣風似得沖到她面前說:“心心老實交代,是不是瞞着我們偷偷交男朋友了?”

慕寸心一聽懵了,搖頭,“沒有啊!”

她哪裏來的男朋友?

“還不承認,你看那些都是什麽?”

慕寸心忙順着沈念念的目光看過去,一大束的玫瑰花,嬌豔欲滴。

“給我的?”她指了指自己難以置信。

“可不是麽,我數了數足足有九十九朵。”許詩從床上下來。

“心心老實交代是誰?”桑琳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沈念念:“快說!”

許詩:“快說!”

慕寸心:“——”

這讓她說什麽啊?她自己都一頭霧水好嗎?

一大束玫瑰,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慕寸心無從得知到底是誰送的。

“肯定是送錯了。”慕寸心無奈地攤手。

“誰信啊!快遞小哥指名道姓說是送給慕寸心小姐的。請問515寝室還有第二個慕寸心嗎?”沈念念一副“你再不老實交代我就要你好看”的樣子。

慕寸心第一反應就是商離衡。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商離衡給她送花,她想想都覺得一陣惡寒。

可是是誰呢?

慕寸心想破腦袋都沒想出是誰,幹脆就不管了。

515寝室的另外三只見從慕寸心嘴裏撬不出東西最後也就作罷。倒是許詩妹子好耐心專門找了個花瓶将那束玫瑰養了起來。

那花連續送了一個星期。最後慕寸心忍無可忍直接吩咐快遞小哥:“下次這人再給我送花,你就給我扔了吧!”

快遞小哥:“——”

***

周六的時候慕寸心去了範家。

她去的更早,商離衡還沒到。

她陪着老太太在院子裏曬太陽。範希文小盆友要上輔導班所以沒見到人。

四月初,院子裏的兩棵法國梧桐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的枝葉看得慕寸心眼前一亮。

被溫暖和煦的陽光一曬,不單老太太,就連慕寸心都昏昏欲睡。

“心心啊,我看得出來離衡很喜歡你。我的時日不多了,除了還有一件心事未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這孩子照顧我多年,把我當自己人,很孝順啊!我走了以後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顧他。”

“你別看他在人前這樣風光,其實他很孤獨。有些時候身邊甚至連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當年他師父自殺,他四處躲藏,後來被我找到,他在我家待了兩/三個月。那兩/三個月裏他幾乎沒怎麽開口說過話。後來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找到,被接回商家。我們沒什麽機會見面。但是他每個月都會偷偷溜出來看我。我不想讓他給他師父報仇的,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他一意孤行,蟄伏五年,讓陸家從此在賭界消失,陸家三代內永不涉足賭界。”

“心心啊,離衡那孩子太讓人心疼了。他沉默寡言,很多時候只做不說,但是你一回頭就會發現他其實替你做了很多事情。其實我知道你也是喜歡他的吧?年輕人很多事說清楚就好了,沒必要這樣耗着。”

原來老太太心如明鏡什麽都知道。只是她和商離衡之間一團糟,她自己都理不清。她是喜歡他沒錯,但是也沒到放心将自己交給他的地步。說到底,他們之間還是差了很多東西。

“說什麽呢?”商離衡提着一大袋東西從外面進來。

“說你小時候的趣事呢。”老太太聽到商離衡的聲音,一臉和藹地說。

“我小時候有什麽趣事啊,您不會把我抓知了摔斷胳膊的事告訴她了吧?”

“是啊,那個時候你摔斷了胳膊不敢回家,一個人在樹下使勁哭,最後還是我把你找回家的。”老太太憶起往昔一臉笑容。

商離衡被老太太打趣,臉上挂不住,就提着東西去廚房了。

慕寸心腦補了一下老太太口中的場景忍俊不禁。

兩人在範家待了一整天。傍晚吃完飯,從範家出來,商離衡提議:“帶你去邊上逛逛?”

晚上慕寸心吃得有些多,這會兒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正好可以去散散步消化一下。

範家邊上這片區域慕寸心來了幾次都沒有機會逛逛。

從範家出來穿過那條狹窄的巷子,就來到了一個小夜市。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小夜市裏人流不斷,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各種賣衣服、賣小吃的小攤堆滿了一整條街道。招牌上寫着麻辣燙、燒烤、臭豆腐等各種大字。各種香味夾雜在一起在人的鼻尖纏繞。

慕寸心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小夜市,熙熙攘攘,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讀大一那會兒,她就經常和寝室那三個妹子跑到夜市嗨皮。桑琳貪圖各種美食,她和許詩喜歡漂亮便宜的衣服,沈念念則圖個熱鬧。

小的時候她和柳含煙租住在火車站旁,那裏也有一個小夜市,她就經常一個人跑去玩。口袋裏沒有錢,每每就只能看着小攤裏的一堆美食咽口水。那個時候想法多單純啊,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夠将那些小吃吃個遍。後來她認識了梁妮,梁大小姐是那一片的孩子王,她帶領着慕寸心将那條街都吃了個遍。

不遠處燒烤攤煙霧飄飄渺渺,香氣四溢,一大群人圍在那等烤串。慕寸心吸了吸鼻子,饞蟲被勾了出來。她扯了扯商離衡的衣袖,興奮地說:“走,本姑娘請你吃烤串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陸大少就是個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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