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等我回來
容陌瞥了她一眼, 她也沒想到林詩簡扮個雙面間諜會這麽成功, 果然這人的天賦是誰也說不準的。
林詩簡把拎來的包袱丢給容陌:“你想要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容陌展開包裹, 拿起一個瓶子, 倒在手心裏一丸,服下後盤膝調息, 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随即很是輕松地朝林詩簡說:“謝了。”
“你就給我這兩個字?”林詩簡張大了嘴, 一臉的難以置信。
“在我面前就不要裝了, 很假的說~”容陌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林詩簡, 并附帶白眼一枚。
林詩簡啧了一聲,神情認真:“你們可一定要成功, 不然我就死定了。”
容陌手指在那堆東西裏翻翻找找, 掂起一把鑰匙,沒想到林詩簡連這都能搞過來,手段真是高明, 看來她之前是小看她了。
不過容陌聽到林詩簡少有的認真話語略微有些不自在:“你會死定了?我敢打賭,到時候你一定會倒戈。”
林詩簡點頭:“沒想到容陌小師妹這麽了解我, 是不是......”
“不是, 別想, 不可能。”容陌說道,但也不由感嘆,“都說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們上梁都很正,怎麽我們卻歪成這副德行了?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好玩。”
“嗯。”林詩簡喉嚨裏低低悶悶地應了一聲, 微不可查,容陌自然也沒有聽到。
林詩簡也沒有再重複一遍的意思,只是躺在地上,并且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朝容陌招招手:“來吧。”
容陌無語,這要是被人看見像什麽?不過還是蹲在林詩簡面前,出手就點住了她的七經八脈。
拍拍手起身,幸好這些日子和師姐學了不少,雖不甚精湛但應付師尊還是足夠了。
容陌除了将鑰匙單獨握在手心,其他以外的東西收起,重新裹成一個包囊,卻在過程中不慎将被子掃落在地上。
一直忐忑候在外面的元初夏聽到響動立刻沖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林詩簡還有背着包袱的容陌,頓時慌了神。
剛要開口卻被容陌用手指抵住了唇:“初夏能幫為師一個忙嗎?”
元初夏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
“我也先把你點住,就像你林師伯這樣。不到幾個時辰,你師祖就會過來,她會為你們解開穴道。”
元初夏再次點頭。
容陌放下心來,剛要出手,卻被元初夏抓住了手腕,容陌疑惑,元初夏開口說道:“師尊還會回來嗎?”
“想什麽呢?我只是辦點事,最遲明天就回來。”容陌一愣後說道。
聽到容陌的話,元初夏選擇相信。
點住了元初夏後,容陌隐了身形就離開了,外面那些刑司的弟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光是避開他們也是件麻煩事。
不能動手,畢竟這些弟子名言上還是被派來保護她的。真不愧是師尊,無論用什麽鬼理由也能糊弄過去。
容陌離開翠竹居的時候已是臨近黃昏,待她到刑司天色也完全暗了下來,好巧正撞上從裏面出來的玉清真人她們。
師尊的能耐她是知道的,可眼下不是慌亂的時候,被發現就是前功盡棄,容陌閉住全身的氣息。
那邊在與趙師伯交談的玉清真人突然朝容陌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容陌頓時緊張起來。
趙長老的修為不及玉清,頗感奇怪地問道:“師妹怎麽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玉清本就不确定,被趙長老這一問也自覺應是自己多想了,陌兒怎麽可能在這裏?
“師妹打算什麽時候處置玉瑾?”趙長老問,語氣似有催促之意。
知道趙長老問這個是怕自己心軟,玉清也不惱,她确實心有不忍,硬下心腸說:“夜長夢多會出禍事,就明天吧。”
“容陌師侄那邊?”趙師伯自知容陌與玉瑾關系親厚,不然玉清也不可能将其軟禁起來,可玉清不由想的遠了。
“這事由不得她!”
由不由得我也不是師尊可以做主的,容陌見她們走遠,這才謹慎地往刑司裏走着,以師尊對這事的重視程度,想在這若大的刑司裏找到玉瑾的存在并非難事,最多人守着的應該就是了。
“誰在哪裏,給我出來!”被發現的容陌感到意外,照理說以這些弟子的修為是不可能發現她的,擡眼往上面一看容陌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那牢門之上是一枚鴨蛋大的寶石,容陌之前曾有幸在玉清那裏見過幾次,是用來鎮宅的寶物,凡是低于玉清修為的人無論是隐藏氣息還是用旁的方式都會無所遁形。
慶幸來之前做過僞裝,這些弟子認不出她來,不過卻要抓緊時間了,想必師尊現在已經知道她過來了。
沒用自己不擅長的點穴,直接粗暴将這些弟子打暈,強行震開玉清真人的封印,可還是難免在手心留下了被灼傷的痕跡。
聽到動靜,玉瑾就知道是容陌來了,雖然知道但看到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容陌,玉瑾還是小小地吃驚了一下。
“陌兒你這是?”玉瑾問,容陌走過來為她打開鎖頭,卸下了沉重的枷鎖。
“就是拿黑布纏了幾圈,很奇怪嗎?”容陌許是覺得有點悶,手指微微扯下臉上的黑布。
“是很奇怪。”玉瑾說。
這一聽容陌就有些不高興了,微微嘟着嘴:“師姐,我們分別在即,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哄哄我嗎?”
“等我回來。”玉瑾沉默後說出了這四個字。
“嗯。”容陌應了,強行收起這些離愁別緒,容陌揚起幾分苦澀的笑容,“估計師尊正在朝這裏趕,再聊一會,怕是要壞事了。”
“走吧。”
她們之前去宿蓮那裏可不止是聽聽故事,也從其口中知道了甚至連玉清都不清楚的密門密道,在有預感的時候她們就已經開始計劃逃跑的路線。
當時宿蓮說起千尺峰,說這座峰上面有着許多的門道,水也好草也好,有一條水道出靈陽宮很快,而且路途還沒有人守着,更關鍵的是玉清不知道。
刑司離千尺峰不遠可也稱不上近,而且她們前腳走後腳就感覺到玉清暴漲的威壓在身後撲過來。
玉瑾兩人不由加快了腳程,但逢弟子都用最直接的手段制服,大多都是玉瑾動的手,為了不讓容陌暴露,也為了給玉清真人省點将來為容陌開脫的口舌。
就算她們已經緊趕慢趕,可架不住玉清是禦劍,她們到的時候玉清真人就站在那裏。
“這麽多年師姐是在坐井觀天,我做這一宮之主這許久,真以為靈陽宮上上下下還有什麽機關密道我不知道?”玉清嘆氣回過身來。
“陌兒我以前只知道你不守規矩,沒想到你是膽大妄為!”玉清咬牙說道。
“玉瑾随我回去,我自會保你性命無虞,至于陌兒,這事一過我什麽幫你安排好,所有的事我一并交給你,再也不插手了。”玉清一臉疲累地揉着眉心。
“這些年我從來都沒要求你們做什麽,你們這次聽話就算我這個做師尊的求你們。”
“師尊,我也求您了,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只要被廢了修為,哪怕靈根沒有受損,從頭再來也是難比登天。”容陌也上前撒嬌賣乖,還帶着幾分懇求。
“您只要睜一眼閉一眼,師姐就可以走了,這也是你的徒弟,師尊真的忍心嗎?”
動之以情,玉清幾乎要動搖了,可手指卻無意間碰到腰間的掌門令,她不止是一個師尊,更是這靈陽宮的掌門,這兩者孰輕孰重她自然是清楚的。
可是就眼前這形勢,想在容陌面前殺玉瑾是絕對行不通的,誰知道這死丫頭會不會一沖動就殉情了,而且她也只是想廢了玉瑾的靈根,讓她去做一介凡人。
“師尊你......”被玉清真人一掌拍開容陌,玉瑾也沒料到玉清會朝容陌下手,連忙飛身去接。
看容陌暈厥過去,玉清真人也并不緊張,她動的手力道多少她清楚。
玉瑾最初的慌亂後也明白師尊是不會對容陌下重手,冷靜下來以後玉瑾也在思量對策,水遁是不可能了。
她們現在是在千尺峰的半山腰上,下面是用寒潭做護的妖獸封印,裏面是當初用來刑審犯人陰冷的石堂。
至于沒入雲層的峰頂,她倒是在容陌講的故事裏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不知真假的東西,如今也只能搏一把了。
玉瑾架起佩劍,直直地往峰頂上沖,希望她賭的是對的。
傳說靈陽宮的創派祖師是在千尺峰上飛升的,當時世間妖魔橫行,為防魔修在飛升的關鍵時候打亂,是有一道撕裂空間的陷阱,能将人送走到不确定的地方去,但萬餘年來一直沒有使用過,而且既然是對付敵人的這危險性太大了。
所以這段路線一開始就被容陌否了,畢竟一個搞不好就會死在那個陷阱裏面。
玉清一愣,她并不知玉瑾此舉有何意義,不過還是追趕上去。
千尺峰的頂上雖然酷寒,但卻并不是空無一物的,久無來人樹木雜草叢生,玉瑾急行,衣角寬袖被劃破,但腳步仍不敢停。
亦是心下起急,玉瑾眼睛四處看着,那個陷阱卻還是不見任何蹤影。
可不僅如此,還是被玉清重重一擊,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擊飛出去,沾染血跡的手不小心按在了地上。
驟風突起,玉瑾感覺自己的身體受到拉扯,心下已經了然,朝玉清真人說:“師尊保重。”
玉清阻止已然來不及了,稍後趕過來的趙長老只見到其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