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船

安雨和晏清緒被綁在了一起,來人又給他們倆套了一個巨大的麻袋。

“等等,把他們的嘴塞住,省的他們亂喊。”安雨聽到那人道。

麻袋又被撤下來,有人動作粗魯不管不顧地往她嘴裏塞了一塊布。

對方塞布的時候很小心,将二人頭上的麻袋掀到鼻子位置,直接堵嘴。

安雨在晏清緒懷裏,對方也不扯開人了,直接把手插進來塞布。

看來對方是十分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便坐實了晏清緒的猜測。

倘若被綁來的人是西域王子,說不定還真着了他們的道。

不過倒也有好處——西域王子的眼睛是碧色,這一點幾乎京城人都知道,眼前這幾個“綁匪”通過一塊信物就認定了晏清緒是他們要綁的人,又因為心虛不想讓他們倆看見他們的樣子,倒是失去了看“西域王子”眼睛驗明真僞的時機。

這室內昏暗,再加上此時外面也沒有多少光,估計連晏清緒頭發是什麽顏色的都看不清楚。

安雨嘴被來人掰開,直接塞進來一團破布。

——那布又髒又臭,她甚至覺得自家抹布都沒有這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被堵住嘴後,眼前一黑。

麻袋又套上了。

對方真是萬分謹慎。

麻袋又來了,照着兩人劈頭蓋臉一照,便再也看不見外面的光景。

……

緊接着,安雨感覺身體一輕——她和晏清緒兩人都被擡了起來。

能一下擡起兩個人的重量,蠻人果然是蠻子,力氣不小。

“吱呀——”

聽着聲音,像是關着兩個人的屋子門被打開了。

包裹兩人的麻袋是由無數細小的孔縫組成,透過那些縫隙,安雨感受到了蒙蒙的光。

安雨不知道他們二人被打暈後過了多久,也不知道二人醒來後在那個房間“互救”又畫了幾個時辰,看現在這情形,外面應該天快亮了。

拂曉時辰,光才慢慢地滲透出來。

京城的四門不是十二個時辰都開放,現在應當是開城時分,這些蠻子才想着盡快将他們轉移。

“砰——”

下一刻,她和晏清緒被重重摔在了什麽東西上。

安雨的背後是晏清緒的胳膊,連頭都被他小心地護在了懷中,雖然有震蕩感,但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她在這一瞬間,聽到了晏清緒的悶哼。

那聲音微弱,但是被安雨捕捉到了。

……

“嘩嘩”的聲音響起來,聲源正是包着兩人的麻袋。

——他們此時正在被什麽東西埋起來。

安雨如此判斷。

随着那東西的覆蓋,本來透着點兒光的麻袋又昏暗下來。

那東西細長、輕,極其像是稻草。

待到那聲音停止,安雨感覺到自己又身處在黑暗之中。

如果他們真是被藏在了稻草裏,外面一層麻袋頭上一層麻袋,那确實是再看不到什麽東西了。

然後是像馬車一樣的颠簸。

有什麽東西在載着他們在走動。

眼睛看不到東西,耳朵倒還能聽見。

他們之前應該是被關在了一個院子裏,運他們的車從院子裏駛出來到了街道上。

此時應當是很早的清晨,街上聽起來沒有幾個人,但也有百姓偶爾的交談聲。

安雨意識到自己和晏清緒在被送出城的路上。

一旦出了京城……他們就更沒有辦法脫困了。天高海闊,誰知道這群蠻子要把他們送到哪裏去?

要是求救,就是得挑現在。

可盡管她很想發出聲音,嘴巴被抹布堵住,用盡全力也只能發出類似“嗚嗚”的聲音來,那聲音再被自己上方成堆的草垛一遮掩,能傳出去的音量微乎其微。

根本沒人注意到這輛拉着稻草的車上還裝着兩個人。

……

“幹什麽的?”

“官爺,出城運稻草。”車夫道。

這是已經到了城門口。

車裏的兩人極力發出聲音,對方卻像是沒聽見一般。

他們還嘗試一起滾動,力圖發出動靜。

安雨二人不知道的是,那檢查板車的官兵與車夫對視一眼,簡單查完通關文牒便放行了。

被運出城時,安雨和晏清緒似乎還聽到了身後京城士兵縱馬而來的聲音……

“聖上旨意——嚴守城門,只進不出!!!嚴格盤查魁梧人士!!!”

——可惜那聲音離他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疲憊,困倦。

安雨本來就忙了一晚上宮宴,精神疲憊,方才醒來和晏清緒又一起處在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态中。剛才聲嘶力竭地呼救也沒有獲得任何的幫助,耗費了僅剩的精力。

去那燒着的屋中找小蘭時,她身上多多少少挨了些擦傷。

現在在這颠簸的板車中,身上的疼痛感愈發明顯。

更要命的是,安雨很困。

又疼又困,她覺得自己只要合上眼皮就會一睡不醒。

但是不能睡。

現在的處境沒有人想讓她活,她若是睡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在睡夢中被人悄無聲息的殺了。

本來就是待宰的羔羊,若是睡了過去,豈不是變成了随便可殺的死豬?

口中被堵者破布,安雨沒有辦法咬上舌尖,只得用被綁在身後的手。

指甲深深地紮進手心中,力求保持清醒。

——她有點擔心晏清緒。

即使安雨現在頭上套了麻袋,她仍舊可以隐隐約約聞到血腥味。

方才晏清緒為了保住她,不知道受了什麽樣的傷……

她受得傷不多,都難受至此,更不用說晏清緒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雨一直處在“半夢半醒”間,她實在太疲倦了,精神游離。

但理智又告訴她要清醒,所以一旦聽見什麽動靜,那根繃緊的弦又會強迫她短暫地清醒。

如此這般不知過了多久。

不僅是困了,饑餓的感覺也随之而來。

……

天漸漸黑了下來。

這離安雨和晏清緒兩人被綁已經過去了近一夜一天。

拉着稻草的馬車緩緩停在了一個小碼頭邊。

這裏停着一艘船,還有幾個人蒙着面站在岸邊。

“到了?人在裏面吧。”

“沒問題,一路都很順利。”

“行。”

“快把他們擡上去。”

“他們?不是一個嗎?”蒙面人疑惑。

“別問了,有變故,趕緊行動。”

……

任憑路上如何疲倦,馬車停下這一刻兩人都猛然驚醒過來。

他們能感覺到蓋在兩人身上的稻草被移動。

——随後被移動的東西是他們的人。

同樣是被擡起來,這次懸空的時間不算短,然後被放在了什麽地方。

能聽到水聲……

他們應當是被放在了船上。

“小心點兒。”

“沒事兒,船主那邊交代過了麽?”

“放心,打點好了。”

……

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能聽到最後一聲朦胧不清的聲音似乎是“把門鎖好……”

四周重歸寂靜,除了隐約的水聲,安雨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得想辦法脫困——

她動了動,随後沮喪地發現,現在和在板車上一樣被動。

畢竟她和晏清緒仍舊是那樣被綁在一起,連嘴都被堵住,交流都沒有辦法。

忽地……她感覺自己身子底下也不是那麽平坦。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放在他們下面,有些硌。

木棍?

或者是什麽類似木棍的東西?

感覺上這東西沒有鋒利的邊……用不上。

正在安雨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她感覺到身上晏清緒用力了一下。

“呼——”

……

嘴裏的布弄開了?

她“嗚嗚”了兩聲,在詢問。

“安姑娘……別着急。我頂了一路,才把這破布弄開。”

安雨“嗯”了一聲,算是應和。

“稍等,我看能不能用咬的把我頭上的麻袋弄下來。”

——“嗯”。

她的耳邊響起了微小的聲音,從聲音大概能聽出是晏清緒咬着頭上的麻袋一點點挪動位置脫困。

那蠻子給他們簡單套了麻袋,或許是想着兩人嘴被堵住了,又或許是因為時間緊急,也沒有用繩索封口。

……

漫長的等待。

等到安雨快要昏昏沉沉睡過去時,她頭上的麻袋被人動了一下。

似乎是晏清緒咬住她麻袋的一角,在往上脫。

安雨配合地低下頭,方便晏清緒動作。

大麻袋裏空間狹小,兩人又被緊緊地綁在一起,配合着頗費了一番力氣,安雨頭上的麻袋才一點點被弄開。

“呼——”

兩人四目相對。

安雨在黑暗中看見了晏清緒的臉。

目光熠熠,額角還有留下來幹涸的血跡。

“別動,我幫你把布取下來。”她聽見晏清緒道。

他的聲音低啞的不像話。

全身被綁着,對方現在能動的只有嘴。

晏清緒低頭湊上來,咬住了安雨口中的布。

安姑娘在他懷中,他側着頭低垂,方才咬住。

鼻尖相擦,她看見了晏清緒近在咫尺的睫毛。

濃密,根根分明。

安雨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了幾分。

可惜,眼下若是別的場景,說不得多幾分旖旎。

“……”

“呸。”

布被取下來,安雨側頭“呸”了一下。

那布确實臭,都不知道方才晏清緒怎麽下的口。

……

“你怎麽樣?受傷嚴重嗎?”安雨小聲問。

兩人被綁在一起,挨的極近。

——“有些疼。”她聽見晏清緒道。

作者有話要說:

安雨:他在撒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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